那天晚上快12点,我拖着加班到僵硬的身子回了家。楼道声控灯早灭了,摸黑开门时,门轴“吱呀”一声,在这三十天的沉默里特别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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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开灯,玄关鞋柜上我俩的拖鞋还并排摆着,是我上周顺手放的——以前这些活儿都是老婆干,冷战后就归了我。踢到鞋架下的收纳盒,里面她的帆布鞋还带着太阳晒过的香味,心里先软了一下。
其实早忘了当初为啥吵那么凶,好像是我忘了结婚纪念日,又好像是她嫌我总揪着小事不放。只记得我摔门进书房,她在客厅哭,我没回头,这冷战就开始了。
头几天我还怄气,觉得她小题大做,我加班不也是为了家?可没几天就受不了外卖,自己煮面齁得慌,才想起她煮面总会卧个荷包蛋、加吧青菜。第十天我住了三天公司,回来发现脏衣服都洗好叠在床头,想道谢又咽了回去——凭啥我先低头?
这天是第三十天,我最盼的就是厨房。以前不管多晚,厨房总有灯,锅里温着汤或粥,那是我吃过最好的饭。可那天拉开冰箱,啥留的饭都没有,心“咯噔”一下沉了,不是饿,是失望透顶。
我摸出体检报告,医生说我胃不好要按时吃饭,突然就红了眼。其实我没忘纪念日,香水还在后备箱,只是那天加班到凌晨。
我没再矫情,进厨房学着她的样煮了碗面。水咕嘟响的时候,满屋子烟火气,突然就想通了——冷战哪是一个人的事?是我俩把日子的热乎气放凉了。
我端着面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老婆没睡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角亮晶晶的。我放软声音说:“老婆,我煮了面条,要不要吃一碗?”
那扇关了30天的门,终于开了缝。其实过日子哪需要谁先认输,不过是有人愿意煮碗热面,把冷掉的日子再吃暖。别让面子,耗光了两个人心里的在意,这才是最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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