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一块重达9.5吨、被誉为“中华第一唐碑”的巨石,不是安静地躺在它的故乡中国,而是被陈列在异国他乡的皇宫深苑之中。
日本宫内厅曾对它的归属问题沉默以对,仅称其为“国有财产”。但当历史的尘埃被逐一拂去,一条清晰、完整且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浮现出来时,我们不禁要问:这块记录着中国盛唐统一伟业的唐鸿胪井碑,为何会流落日本?日本政府究竟何时才能正视历史,将其归还给真正的主人?
让我们回溯到一千三百多年前的盛唐。
公元713年,唐王朝派遣鸿胪卿崔忻,长途跋涉,前往东北册封靺鞨族首领大祚荣为“渤海郡王”。这一册封,正式确立了东北地区隶属于唐朝中央政权的历史事实。
崔忻
为了纪念这次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使命,崔忻在返程途经旅顺黄金山时,开凿水井,并在傍海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刻下了二十九字的碑文:“敕持节宣劳靺羯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
这就是唐鸿胪井碑,它不仅是简单的石刻,更是唐朝经略边疆、维护国家统一的“国家主权石”。
这块碑石体量惊人,形如卧驼,默默守护着渤海之滨千余年。历朝历代,从明朝的官员到清朝的学者,都曾前来瞻仰,并在碑上留下题刻,使它成为了一部层叠的“石头史书”。
到了1896年,清朝将领刘含芳为了保护它,还专门修建了一座石亭。然而,近代中国的积贫积弱,让这件无价的国宝也难以逃脱被掠夺的厄运。
20世纪初,关重忠拍摄的在旅顺原址的唐鸿胪井碑及碑亭
它的流失,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劫掠。其背后的黑手,正是当时对外扩张的日本。
早在1894年甲午战争后,日本宫中顾问就制定了《战时清国宝物搜集方法》,为系统性地劫掠中国文物提供了“指导方针”。1904年,日俄两国为了争夺在华利益,竟在中国东北的土地上爆发战争。令人痛心的是,软弱的清政府只能宣布“局外中立”。战争结束后,占领旅顺的日军,立即将目光投向了唐鸿胪井碑。
一系列铁证,彻底还原了这场掠夺的经过:
事前侦查:1905年7月,日本海军秘密委托著名汉学家内藤湖南前往旅顺,对唐碑进行鉴定,确认其巨大价值。这好比强盗在行动前,先派专家去踩点估价。
官方行动:1908年,日本海军大臣斋藤实在给侍从武官长的报告《唐碑亭记》中白纸黑字地写道:此碑亭在日俄战争后被“搬移”到了东京宫城内。
档案确证:日本官方编制的《明治三十七八年战役战利品寄赠书类》中,明确将“唐碑亭”列为“战利品”,并记录于1908年4月30日送至宫中。这是其劫掠身份最直接的官方文件证据。
日本宫内厅公布的唐鸿胪井碑在建安府的近景照片
影像铁证:掠夺发生后,石碑被安置在日本皇宫内收藏“战利品”的建安府旁。照片显示,保护碑的石亭立柱上留下了明显的切割断痕,无声控诉着暴力拆卸的过往。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链,日本方面所谓“战利品”的说法显得荒谬至极。日俄战争是两国在中国领土上进行的非正义战争,中国是受害者,而非参战方。掠夺一个中立国的珍贵历史文物,无论如何包装,都是赤裸裸的国际盗窃行为。二战结束后,这块碑虽被驻日盟军总司令部界定为日本“国有财产”,但这丝毫不能改变其非法掠夺的本质。
唐鸿胪井碑的追索之路,凝聚了中外几代人的心力。从中国学者乔德秀、金毓黻,到日本有良知的学者渡边谅、酒寄雅志,都在为厘清它的历史而奔走。
2014年,中国民间对日索赔联合会首次正式致函日本天皇与政府,要求归还石碑。
更令人鼓舞的是,日本国内的有识之士也站了出来。2024年,日本“中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举行集会,要求返还包括唐鸿胪井碑在内的掠夺文物。
关键的转折发生在2026年1月16日。集大成的研究成果——《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在上海发布。这本书系统梳理了所有存世的图片、拓片、档案和研究成果,为文物追索构建了坚实的学术与史料基础。
在新书发布仪式上,中方编委会甚至向日本文化机构代表赠书,双方共同发表宣言,呼吁日本政府尊重历史,早日返还文物。这标志着,要求返还已不仅是中方单方面的呼声,也成为了日本国内理性声音的共识,形成了跨越国界的共同意志。
如今,国际社会对于返还掠夺文物的共识日益强烈。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约和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公约,都为文物原属国主张权利提供了法理基础。2024年,中国更与18个文物原属国共同发布《青岛建议书》,旨在共同破解这一历史难题。
唐鸿胪井碑流落日本,是近代中国屈辱历史的伤疤,其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而它何时归还,则完全取决于日本政府是否有勇气正视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是否愿意遵循国际公义与文明共识。归还这块巨石,不仅是归还一件文物,更是归还一段被窃取的历史记忆,是修复两国关系创伤的一个关键契机。我们期待日本政府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让这件承载着中华千年文脉的国宝,早日跨越山海,回到它永远守望的故乡海岸边。
参考文献
人民网 《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发布
人民日报《唐鸿胪井碑理应归还中国》
国家文物局《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
云南网《被日本掠夺的唐碑重宝,理应归还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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