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山天池

今天是腊月初一,明日便是大寒——一年里最冷的时节,北方的雪片子簌簌往下落,裹着风砸在窗玻璃上;南方的冻雨凝在枝桠上,敲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天地间尽是浸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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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风里的味道,却悄悄变了。

不再是初冬的干冷,反倒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街边腊梅苞的清润甜,还有谁家厨房飘来的蒸年糕糯气——风一吹,腊月的味儿就漫开了,年,真的近了。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砂锅里的腊八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红豆、花生、红枣在文火里熬得软烂,稠稠的汤汁裹着五谷香。一碗热粥下肚,从舌尖暖到胃里,连带着眼角眉梢的疲惫,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老辈人念叨着“今朝佛粥更相馈”,这粥里熬的哪里是五谷杂粮,分明是一整年的盼头。

转眼就到了小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扫帚划过屋角的蛛网,沙沙的声响里,扫去的是尘埃,也是一整年的劳碌奔波。灶王爷的画像旁,摆上了甜津津的糖瓜,盼着他老人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窗棂上的红窗花一贴,素净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那抹红,像极了家的招手,等着远方的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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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手的模样,最勾游子的心。

手机日历的弹窗跳了一遍又一遍,大寒的提醒旁,早就被红笔圈好了归乡的日期。指尖在购票软件上反复刷新,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挪开,生怕慢一秒,那张票就没了。抢票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心里的雀跃,比中了奖还欢喜。

有人的行囊鼓鼓囊囊,塞满了给家人的礼物;有人的背包简简单单,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兜里的钞票有多有少,归途的车票有早有晚,可没人在乎这些——钱多钱少,总还乡。

车站的人潮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样的急切。裹紧大衣踮脚张望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检票的广播;捧着热泡面的年轻人,筷子悬在半空,目光却黏在电子屏的列车时刻上;对着电话笑着说“快到家了”的人,转头就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湿意。

这世间最动人的奔赴,从来不是奔向功名利禄,而是向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碎千山万水的阻隔。人跨越山河,只为团聚,过个好年。这就是最美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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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年味淡了。

可你看那巷口的春联摊,红通通的纸墨香飘了一条街;看那集市上挂着的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出暖融融的光;看那游子盯着手机购票界面时,眼里藏不住的期盼——年味从来没淡,它只是藏在了每一次指尖的刷新里,藏在了每一碗热粥的香气里,藏在了“钱多钱少总还乡”的执念里。

风又起了,吹得门楣上的福字微微晃动。

乙巳辞旧,丙午迎新,2026的马年正踏着春风而来。愿每一个赶路的人,都能早日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愿每一盏等候的灯火,都能照亮团圆的笑脸;愿家家围炉夜话,岁岁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