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与同事们聚在一起,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点的老师,大家对教育界的几则热点事件长吁短叹:山东育英中学老师因惩戒尺度争议被调离岗位,虽调查证实无主观伤害意图却仍难逃处分;湖南石门县一起普通家校纠纷,因拉人进群琐事升级为跨省传唤、多方受罚的多方输局;班主任兼宿管获刑6年;还有老师因正常批评教育被恶意举报的案例频发……

这些事件看似起因与结果各异,大家议论之后却都指向同一认知,“先保命,再教书”。看似带有调侃意味的一句话,其实已在部分老师群体中渐成共识,“清醒自保”也成为部分老师的职业准则。这看似表面消极心态的外显,但绝非部分老师群体的主动退缩,而是教育生态失衡的直观映射,背后暴露的家校信任崩塌、责任边界模糊、制度保障缺失等问题,值得学校、老师、家长,甚至整个社会深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部分老师的“清醒自保”,首先暴露了家校关系的严重异化。西南某地数据显示,2024年前8个月收到的128条教师举报中,仅7起基本属实,94%的举报为不实或恶意。从家长因孩子未当上班干部举报老师“不公”,到因批评教育投诉“语言暴力”,投诉逐渐沦为部分家长的“武器”。更有甚者,重庆某中学家长因饭卡充值沟通问题疑似殴打老师,而学校最初的通报却偏向息事宁人。这种过度对抗的家校关系,让老师被迫用“少管、少说、多留痕”武装自己,本质是教育信任基础的崩塌。

这些事件反映出老师责任边界的无限扩张与保障机制的缺位。河南方城校园大火案的宣判,让安全责任的沉重压力再次凸显,也让更多老师陷入“安全责任全覆盖”的焦虑。从课间意外到食品安全,从心理健康到校园设施,教师几乎被推为“无限责任人”。可当风险发生时,学校往往为求平稳选择牺牲教师利益。这种“责任无限大,保障无限小”的困境,迫使教师不得不收缩行为边界以自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深层来看,这是教育本质的偏离与功利化侵蚀的结果。教育本应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的心灵唤醒,如今却在功利诉求下异化为“服务行业”,家长成了“顾客”,学生成了“商品”,教师的育人职责被简化为“零投诉”的服务指标。当“严师出高徒”让位于“不敢批评、不愿管教”,当教学热情被“自保攻略”消磨,最终受损的是学生的成长与教育的未来。江西瑞金教师求助建立“反投诉平台”的无奈,正是对这种扭曲生态的无声反抗。

教师的“清醒自保”不是冷漠,而是对现行教育环境的被动适应。要破解这一困局,既需要明确家校责任边界,健全合理投诉机制,打击恶意举报;也需要学校成为教师的坚强后盾,完善风险分担与权益保障制度。唯有让教师不必在“育人初心”与“自我保护”间艰难抉择,教育才能回归本真,让“传道授业解惑”重新成为教师的职业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