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宋史》卷三百二十八,“奸臣传”三字透着刺骨的寒意。

在这份被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格外刺眼——章惇。他的位次,竟排在遗臭万年的秦桧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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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骂就是910年。

可谁能想到,这个被史官泼了满身脏水的“奸臣”,一辈子没贪过一文钱,四个儿子全考上进士,却没沾过老爹半点权势的光。更在西夏铁骑踏碎大宋边关之时,以一身铁骨,硬生生扛起了摇摇欲坠的王朝脊梁。

一个不贪财、不卖国、实打实拓土千里的能臣,何以成了千古唾骂的反面教材?

这背后的荒诞,藏着一个连苏轼都怕的狠人故事。

嘉祐二年的陕西商州,仙游潭边的风裹着寒气。

年轻的章惇和苏轼结伴同游,眼前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的黑崖下,云雾翻涌。一道独木桥横亘两岸,细如发丝,晃得人心尖发颤。

苏轼只看了一眼,腿肚子就转了筋,连连摆手后退:“此路绝不可行!”

章惇却没说话。他撩起长袍下摆,一把攥住崖壁上的枯藤,脚尖点上独木桥的瞬间,桥身剧烈摇晃。随行的仆从吓得失声尖叫,他却稳如磐石,一步步挪到对岸。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他从怀中摸出笔墨,在绝壁之上,大笔一挥,写下“苏轼、章惇来游”六个大字。墨色入石三分,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野劲。

等他攀着藤蔓,神色自若地回到岸边时,苏轼拍着他的肩膀,长叹一声:“子厚啊,你他日必能杀人。”

这话里的寒意,旁人听着心惊,章惇却仰头大笑,声震山谷。

苏轼看人,准得可怕。

章惇的确敢杀人,但他的刀,从不会砍向无辜百姓。他的刀锋所向,是阻碍变法的守旧蛀虫,是犯我大宋疆土的外敌铁骑。

世人皆知他与苏轼后来反目成仇,却少有人记得那场惊天动地的乌台诗案。

彼时的苏轼,因几句诗被宰相王珪罗织“谋逆”罪名。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人人都想踩上一脚,将苏轼置之死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是章惇站了出来。他当着宋神宗的面,指着王珪的鼻子怒斥:“不过几句诗词,你非要搞得人家满门抄斩才甘心吗?”

这一声吼,震得朝堂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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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这声仗义执言,苏轼早成了刀下亡魂,哪里还有后来的“一蓑烟雨任平生”?

可政治的旋涡里,从没有永远的朋友。

司马光上台,尽废新法。章惇被贬斥边疆,尝尽了颠沛流离之苦。待到他一朝掌权,旧党迎来了雷霆反击。

苏轼被贬去了海南岛。那是宋代流刑的极致,仅次于满门抄斩。

有人骂他狠,骂他不念旧情。可没人记得,那个党争肆虐的年代,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章惇的狠,是对敌的狠,更是对自己的狠。

他掌权的那些年,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西夏铁骑屡屡犯边,以往的大宋文官,只会捧着金银绸缎去求和,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掠夺。章惇一上任,直接撕碎了求和的文书。

他调兵遣将,挥师北上。铁蹄踏过边关的黄沙,战鼓擂响的时候,西夏的军队被打得丢盔弃甲。西夏国主被逼得遣使求和,差点跪在大宋的朝堂上。

不止如此。他目光投向了南方的蛮荒之地。

湖南、贵州一带的蛮夷部落,盘踞百年,朝廷几番征讨都铩羽而归。章惇亲自坐镇,恩威并施,硬是将这片土地纳入大宋版图,设州立县,派官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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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翻开中国地图,那片土地依旧在版图之内。这份功绩,沉甸甸的,足以光耀史册。

可章惇的悲剧,从来不是因为得罪了苏轼。

他的祸根,埋在了宋哲宗驾崩的那个清晨。

公元1100年,宋哲宗无子而终。向太后召集群臣,商议新帝人选。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异口同声:“拥立端王赵佶!”

这个赵佶,书画双绝,瘦金体冠绝古今,可论起治国,却是个实打实的昏君胚子。

满朝的附和声里,只有一个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章惇从群臣中站出来,声如洪钟:“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朝堂上虚伪的和平。

太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将他斥出大殿。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佶登基,是为宋徽宗。他沉迷花鸟鱼虫,醉心书画奇石,把偌大的大宋江山,折腾得千疮百孔。最终,靖康之耻爆发,二帝被俘,北宋灭亡。

若当初听了章惇的话,历史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没人知道。

但章惇的命运,就此注定。

新帝登基,他被一贬再贬,从繁华京城,贬到了偏远蛮荒之地。最后病逝他乡时,家中穷得叮当响,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

更讽刺的是,南宋高宗赵构登基后,为了给北宋的灭亡找个背锅侠,为了给自己的偏安一隅找个借口,大笔一挥,将坚持变法、力主抗战的章惇,钉进了《奸臣传》。

于是,一个拓土千里的功臣,成了千古唾骂的奸臣。

而那个把大宋江山玩丢的宋徽宗,却在艺术史上,被捧上了神坛。

历史的笔,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章惇完美吗?当然不。他性格暴躁,手段狠辣,报复起政敌来从不手软。

可他贪过吗?没有。他卖过国吗?没有。他为大宋做的实事,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

在那个文恬武嬉、人人只知苟且偷安的年代,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拼尽全力去堵大宋这艘破船的漏洞。哪怕最后,被撞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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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年过去了,当我们拂去史料上的尘埃,重新审视这个被骂了千年的“奸臣”。

是不是该给他一声迟来的公道?

哪怕,只是一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