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和我老公“干仗”我把男闺蜜护身后,对老公吼“再动下试试”老公平静离开,直至晚上刷到视频男闺蜜写道:舔狗就是舔狗,不管我多少次测试,她都是选我

他揪住他衣领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挡在了叶雪风前面,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母鸡。我的声音尖得自己都陌生:“周博涛!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屋子里突然静了。蛋糕上的烛光晃了晃。

周博涛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凉下去。那种凉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我心头一抽。

叶雪风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周博涛什么也没说。他收回手,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离开的动静。

我僵在原地,手臂还张着。

叶雪风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静怡,没事了,谢谢你。”

烛光这时“噗”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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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六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阳台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块暖洋洋的光斑。

我正在给绿萝浇水,周博涛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建筑图纸。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和水流溅进盆底的嘀嗒声。这是我们结婚第三年里,最常见的周末早晨。

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叶雪风。接起来,他声音哑得厉害:“静怡,你能出来一趟吗?就现在。”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走到阳台。

“我……我撑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背景音里似乎有车流声,“我和林薇彻底完了,她搬走了,东西都拿空了。房子空得吓人。”

我回头看了眼客厅。周博涛还在看图纸,眉头微微皱着,铅笔在纸上轻轻划着什么。

“你在哪儿?”我问。

“老地方,转角咖啡厅。”叶雪风的声音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孩子气的无助,“就一会儿,行吗?我真的……不知道能找谁了。”

我握紧手机:“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走回客厅。周博涛抬起头,等着我开口。

“雪风分手了,”我说,“情绪很差,我去看看他。”

周博涛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把图纸卷起来,铅笔放回笔筒,动作很慢。

“很快就回来。”我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要说服谁。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路上小心。”

我换鞋的时候,从玄关的镜子里看到他仍坐在沙发上,侧影在阳光里显得很安静。门关上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02

转角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叶雪风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美式。看到我进来,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来了。”他说。

我坐下,服务员过来点了杯热拿铁。等服务员走远,我才仔细看他:“几天没睡了?”

“三天吧。”他揉揉脸,“闭不上眼,一闭眼就是她走的样子。”

叶雪风和林薇谈了两年恋爱,分分合合好几次。每次分手他都这样找我,我习惯了。十年朋友,从大学到现在,他那些感情里的起落,我几乎都见证过。

“这次为什么?”我问。

“她嫌我陪她时间少。”叶雪风苦笑,“说我心里永远有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

我心里动了一下:“谁?”

“没说。”他摇摇头,“但我知道她指什么。她总觉得咱俩走得太近。”

拿铁上来了,我捧着杯子,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我们只是朋友,”我说,“她知道的。”

“是啊,只是朋友。”叶雪风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望向窗外,“可周博涛不介意吗?我老是这么找你。”

“他不干涉我交朋友。”我说得很自然。

“那是因为他大度。”叶雪风转回头看我,“静怡,你运气真好,嫁了个这么包容的。哪像我,谈个恋爱都这么累。”

我没接话,低头搅了搅咖啡。

“你们最近怎么样?”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还像以前那样,各忙各的,周末一起做个饭?”

“差不多。”

“真羡慕。”他叹了口气,“稳定,踏实,不像我,永远在折腾。有时候我想,要是当年……”

他停住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当年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笑笑,眼睛还是红的,“就是觉得你选对了人。周博涛比我靠谱多了,对你又好,什么事都让着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成分,像是羡慕,又像是别的什么。但我没深想,只当他是情绪低落时的感慨。

我们又坐了半小时,大部分时间是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安静地听。说到最后,他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谢谢你啊静怡,”他送我出门时说,“每次都麻烦你。”

“朋友嘛。”我说。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我看了十年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快回去吧,”他说,“别让周博涛等久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地铁站走。走出几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朝我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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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

周博涛不在客厅,书房的门关着。我换了拖鞋,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我泡了杯茶,端进去。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结构图。见我进来,他暂停了工作,接过茶杯。

“他好些了?”周博涛问。

“嗯,情绪稳定点了。”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谈了两年,分手也挺伤的。”

周博涛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喝了一小口。“这是今年第几次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我一愣:“什么第几次?”

“他分手,找你。”周博涛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三月一次,六月一次,现在九月又一次。”

我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朋友有难处,我不能不管。”我说。

“我知道。”周博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只是觉得,你们走得是不是太近了点。”

空气静了几秒。

“雪风就是孩子脾气,”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年朋友了,他在这城市就我一个亲人似的老友。”

“十年。”周博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把时间多分给这个家一点。”

“我分得不少。”我突然有些烦躁,“我每天下班就回家,周末也基本都在家。今天只是特殊情况。”

“我知道。”周博涛又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回电脑前,“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一点弄完。”

我坐在那儿,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目光回到了屏幕上。那个侧影看起来有些疏远。

我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晚饭时我们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坐着,聊了些琐事:下周可能要加班,阳台的晾衣杆有点松了,该交物业费了。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在我们中间。

睡前我背对着他躺下,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搂我。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想起叶雪风下午说的那些话。他说周博涛包容,大度,我运气好。是的,周博涛一直很好,很少对我提要求,更少抱怨。

可有时候,这种“好”会让我心里发空。

04

周二公司聚餐,定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湘菜馆。

我们部门七八个人,订了个小包间。菜上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了。

叶雪风笑着站在门口:“这么巧,我和朋友在隔壁,听到声音像是你们。”

同事们都知道他是我好朋友,纷纷招呼他坐下。我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不打扰吧?”他坐下时侧头问我,眼睛弯弯的。

“没事。”我说。

他自来熟地和同事们聊起来,说起他最近做的项目,说起上周末看的电影。气氛因为他热闹了不少。

“静怡,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那次,”叶雪风突然转向我,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翻墙出去吃烧烤,结果被保安追了三条街?”

几个同事笑起来。

“记得。”我说,脸上有点热。

“还有毕业旅行,你非要去海边,结果晕船晕得厉害,吐了我一身。”叶雪风边说边笑,手很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

我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低头夹菜。

“但有意思啊。”叶雪风没察觉似的继续说,“现在哪还有那种日子。对了,静怡唱歌跑调也是那时候发现的,我们去KTV,她一开口,全场安静——”

“雪风。”我打断他。

他停住了,看着我,然后笑了笑:“好好好,不说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叶雪风还在和同事们聊天,时不时提到“我和静怡以前”,那些只有我们知道的细节被他一件件拎出来,摊在饭桌上。

周博涛的名字一次也没出现。

聚餐结束时已经九点多。走出饭店,叶雪风说要送我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我说。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坚持,“反正顺路。”

同事们陆续散了,只剩下我们俩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今天话有点多。”我终于说。

叶雪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了?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我摇摇头,“就是……有些事不用在同事面前说那么细。”

“那些都是好回忆啊。”他说,“还是说,你现在觉得那些回忆拿不出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车来了,叶雪风拉开车门:“上车吧。”

一路无话。快到小区时,他忽然开口:“周博涛今天加班?”

“嗯。”

“难怪你有空聚餐。”他笑了笑,“他老是这么忙,你一个人不无聊?”

“习惯了。”我说。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道谢下车,叶雪风降下车窗:“静怡。”

我回头。

“不管什么时候,你找我,我都在。”他说,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周博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但他没在工作,只是看着屏幕。

“你不是加班吗?”我放下包。

“结束了。”他说,目光落在我身上,“聚餐怎么样?”

“还行。”我换鞋,“雪风正好在隔壁,过来坐了会儿。”

周博涛“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我去洗澡。”

他起身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他很少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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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末母亲突然说要来。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时,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周博涛去开的门,接过袋子,叫了声“妈”。

“博涛好像瘦了。”母亲坐下后说,“工作太累?”

“还好。”周博涛给她倒茶。

母亲喝了口茶,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静怡,你过来坐,别忙了。”

我擦擦手,坐到她旁边。

“最近怎么样?”母亲问,“两个人还好吧?”

“挺好的。”我说。

母亲看了我一会儿,又看看周博涛。“博涛是个闷葫芦,”她说,“有话不爱说出来,但心里都记着。你得多留心。”

我笑了:“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母亲放下茶杯,“那个叶雪风,还常找你?”

我一愣:“怎么了?”

“没怎么。”母亲语气平静,“就是提醒你,结婚了,得有结婚的样子。再好的朋友,也得有个界限。”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声音不自觉地硬了些。

“普通朋友?”母亲看着我,“普通朋友会半夜给你打电话?会每个分手都找你哭?会在你同事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妈,”周博涛开口,“静怡有分寸。”

“她有分寸,别人不一定有。”母亲转向周博涛,“你也是,该说的得说,老闷着算什么。”

周博涛没接话,低头喝茶。

母亲坐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送她到电梯口时,她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丫头,妈是过来人。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该散了。别等到散了不该散的,才后悔。”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朝我摆摆手。

回到屋里,周博涛在阳台浇花。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说。

“她说得对。”周博涛放下喷壶,“我确实该多说点。”

我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那些绿植,沉默了很久。“没什么。”最后他说,“就是希望你开心。”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我听着心里发酸。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母亲的话在脑子里打转,叶雪风的脸,周博涛沉默的侧影,交替出现。

手机亮了一下,是叶雪风发来的消息:“下周我生日,一起吃个饭?”

我想了想,回复:“好,去哪儿?”

“你家吧,”他很快回过来,“就想吃口家常菜,外面吃腻了。你做的红烧肉,想好久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周博涛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行。”我最终回复。

放下手机,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周博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周末我可能要出差。”

“哪天?”

“还不确定。”他说,“到时候看。”

我“嗯”了一声。他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我盯着那道光,直到眼睛发涩。

06

叶雪风生日那天是周五。

我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了菜。排骨、五花肉、新鲜的鱼,还有他爱吃的几样蔬菜。经过酒水区时,我拿了两瓶啤酒。

到家时下午三点。我开始在厨房忙活,洗菜,切肉,炖汤。厨房窗户开着,能听见楼下小孩玩耍的声音。

周博涛早上出门时说,今天项目验收,可能会晚点回来。我说知道了。

五点,门铃响了。我擦擦手去开门。

叶雪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蛋糕盒和一袋水果,笑得眉眼弯弯:“寿星驾到!”

“进来吧。”我让开门。

他换了拖鞋,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哇,这么丰盛!静怡你太好了。”

“生日嘛。”我继续切菜。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忙活。“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他说,“上次还是去年我生日吧?”

“好像是。”我说。

“时间真快。”他感叹,“一年又一年。去年这时候,我和林薇还没分手呢。”

我没接话,把切好的菜装进盘子。

六点半,菜差不多齐了。叶雪风在摆碗筷,我把汤端上桌。门锁这时响了。

周博涛推门进来,看到满桌的菜和桌边的叶雪风,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啦。”我说,“正好,可以吃饭了。”

“周哥。”叶雪风笑着打招呼,“打扰了,今天蹭个饭。”

周博涛点点头,去洗手间洗手。出来时,他已经脱了外套,在餐桌旁坐下。

气氛有些微妙。我开了啤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生日快乐。”周博涛举起杯子。

“谢谢周哥。”叶雪风和他碰了碰杯。

开始吃饭。叶雪风很活跃,不停说笑着,讲他公司里的趣事,讲最近看的综艺。我应和着,周博涛则安静地吃菜,偶尔插一两句。

“静怡这手艺绝了,”叶雪风夹了块红烧肉,“比饭店还好吃。周哥你真有福气。”

“嗯。”周博涛应了一声。

“我以后找女朋友,也得找个会做饭的。”叶雪风继续说,“不过像静怡这样的,怕是找不到了。”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喝酒吧你。”

他笑着喝了一大口。

蛋糕是饭后拿出来的。叶雪风自己点的蜡烛,闭上眼许愿。烛光里,他的脸看起来很柔和,像个大男孩。

“许的什么愿?”我问。

“不能说,说了不灵。”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切蛋糕时,叶雪风把第一块递给我,第二块给周博涛。奶油很甜,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周哥不怎么吃甜食?”叶雪风问。

“还好。”周博涛说。

“静怡也不爱吃太甜的,”叶雪风很自然地说,“以前我们吃蛋糕,她都把奶油刮给我。”

周博涛手上的叉子停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滴在水池里。

叶雪风似乎没察觉,还在说:“她口味我太清楚了,不吃香菜,不爱太咸,辣的只能接受微辣——”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周博涛放下叉子,站起来:“我抽根烟。”

他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隔着门,我看见他点了烟,背影在夜色里显得很模糊。

叶雪风凑近我,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说呢?”我声音有点硬。

“我说什么了?”他委屈道,“不就是些事实嘛。他这也介意?”

我没说话,收拾桌上的蛋糕盘。叶雪风跟到厨房,站在我身后。

“静怡,我觉得你太迁就他了。”他说,“一点小事就黑脸,至于吗?朋友之间聊聊天都不行?”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打开水龙头,“少说两句。”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举起手,“我这不是为你不平嘛。你看你,忙一下午做这一桌子菜,他回来连个笑脸都没有。”

水哗哗流着,我用力洗着盘子。

阳台的门拉开了。周博涛走回来,身上带着烟味。“不早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明天还要上班。”

这是送客的意思。

叶雪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也是,”他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谢谢静怡的款待。”

我送他到门口。他穿鞋时,忽然伸手抱了我一下,很快,一触即分。

“今天很开心。”他在我耳边说。

门关上了。我转过身,周博涛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

“他抱你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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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就是朋友间的拥抱。”我说,声音干巴巴的。

周博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沉,沉得让我心慌。

“生日拥抱而已,”我又补充,“你别多想。”

“我想什么了?”周博涛问,语气还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走过去,想拉他的手,他避开了。

“周博涛,”我耐着性子,“雪风就是那种性格,你知道的。他没恶意,就是话多,爱开玩笑——”

“玩笑?”周博涛打断我,“从吃饭到现在,他开了多少‘玩笑’?每一句都在提醒我,你们有十年,我只有三年。每一句都在说,他有多了解你,而我好像是个外人。”

“他没那个意思。”

“那他什么意思?”周博涛的声音终于提高了些,“在你家,当着你丈夫的面,一遍遍说‘静怡这样’‘静怡那样’,什么意思?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周博涛很少生气,就算不高兴,也是沉默。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想多了。”我说,心里也冒起一股火,“他就是不会说话,你何必这么计较?”

“我计较?”周博涛笑了,笑得很难看,“沈静怡,这三年,我计较过吗?他半夜打电话,我计较了吗?他三天两头找你,我计较了吗?他当着同事面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我计较了吗?”

我愣住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因为你说他是朋友,十年朋友。好,我尊重你的朋友。可尊重是相互的,他尊重过我吗?尊重过这个家吗?”

“他今天只是来过生日……”我声音小了下去。

“过生日非要来我们家?”周博涛盯着我,“外面没饭店?非要你做一桌子菜?非要当着我的面,说那些只有你们知道的事?非要走的时候抱你?”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脸红了,是气的。

“难听?”周博涛点点头,“好,那我们说说好听的。这三年,每个节日,每个周末,只要他有事,你随叫随到。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在酒吧喝醉了,一个电话你就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这些,我说过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些事我都记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突然变得那么刺耳。

“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周博涛的声音低了下去,“会看到谁才是你该在乎的人。但我错了。”

他说完,转身往卧室走。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叶雪风。

我接起来,他声音带着笑意:“到家了吗?没吵架吧?”

我还没回答,周博涛忽然折返回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叶雪风,”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冷得像冰,“你听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离我老婆远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叶雪风笑了:“周哥,你这是干什么?静怡又不是你私有财产,我们是十年朋友——”

“十年朋友?”周博涛打断他,“你配提‘朋友’两个字吗?”

电话挂断了。周博涛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要走。

手机又响了,还是叶雪风。

周博涛盯着那闪烁的屏幕,呼吸越来越重。然后他抓起手机,接通,一字一句:“你再打一次试试。”

叶雪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周博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冲出家门,我愣了两秒,抓起外套追出去。

电梯正在下行。我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跑到一楼时,看见周博涛已经出了楼门。

叶雪风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看到周博涛出来,居然还笑了笑。

“周哥,火气这么大?”他说。

周博涛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车上。撞击声在夜里很响。

“周博涛!”我尖叫。

叶雪风还在笑,那种笑容让我陌生:“怎么,要打我?就因为我和静怡是朋友?”

“朋友?”周博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心里清楚你是什么东西。”

“我清楚啊,”叶雪风笑容不变,“我是静怡最好的朋友,是她难过时第一个找的人,是她开心时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你呢?你只是个后来者。”

周博涛的拳头捏紧了。

我冲过去,脑子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挡在了叶雪风前面,张开手臂。我的声音尖得刺耳:“周博涛!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时间好像静止了。

周博涛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灰烬。

周博涛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回家,直接走向小区门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拐角。

叶雪风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静怡,没事了,谢谢你。”

我缓缓放下手臂,转过身。叶雪风在对我笑,那种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舒服。

“你刚才不该说那些话。”我说,声音在抖。

“我说的是事实。”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看,我就说他控制欲强吧,一点就炸。”

我没说话。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

“上去吧,”叶雪风说,“外面冷。”

我摇摇头:“你先走吧。”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别多想,不是你的错。”

他上车,发动,开走了。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周博涛没回来。

08

家里空得可怕。

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蛋糕剩下大半,奶油已经开始发硬。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我一个个关掉,只留下玄关的一盏。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我给周博涛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晚上九点十七分。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周博涛揪住叶雪风衣领,我冲过去,挡在中间,对他吼。

那句“你再动他一下试试”在耳边反复响。

我当时为什么那么做?是因为怕他真的动手?还是因为叶雪风说的那句“他控制欲强”,让我下意识选择了保护“弱者”?

我不知道。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餐桌时,看见周博涛的杯子还放在那里。他晚上没怎么喝水,杯子几乎是满的。

我拿起杯子,握在手心。瓷壁冰凉。

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我穿着白裙子,他穿着黑西装,两个人都笑得很拘谨。摄影师当时说,放松点,靠近点。周博涛伸手揽住我的肩,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时我们结婚才半年,还不太习惯亲密。

现在呢?现在习惯了吗?

我躺到床上,蜷缩在他平时睡的那一侧。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很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烟味。

他今晚抽烟了,不止一根。

以前他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抽烟。刚结婚那年,他接了个很难的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那段时间他偶尔会去阳台抽一根。后来项目结束了,他就戒了。

今晚他又抽了。

我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一闭眼就是周博涛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那双总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最后只剩下空茫。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猛地抓起来,是叶雪风。

“睡了吗?还是睡不着?”

我没回。

“别太自责,你只是保护朋友。他要真打了我,事情就闹大了。”

我还是没回。

“今天谢谢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这句话让我手指顿住了。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什么意思?

“早点睡吧,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他又发来一条。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大学时叶雪风帮我占座,工作后我失恋他陪我喝酒,我和周博涛第一次约会前他帮我挑衣服,婚礼上他作为闺蜜代表发言……

十年,三千多天。他参与了我人生几乎每一个重要时刻。

周博涛呢?我们认识四年,结婚三年。这三年里,他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下雨天会来公司送伞,我感冒时他整夜不睡给我换毛巾。

可我刚才选择了叶雪风。

胸口一阵闷痛,我坐起来,大口喘气。

凌晨三点,周博涛还没回来。我打开手机定位,我们一直共享位置。代表他的那个小圆点停在江边公园。

他在那儿干什么?

我穿上外套,抓起钥匙出门。电梯下降时,我在金属门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像个疯子。

打车到江边公园只要十五分钟。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

公园入口处,我看见周博涛的车停在路边。车里没人。

我沿着江边步道往前走。夜风很大,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江水在黑暗里涌动,泛起微弱的反光。

走了大概五百米,我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

周博涛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面朝江水。他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没看我,也没动。

“回家吧。”我说,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他没说话。

“对不起。”我又说。

烟燃尽了,他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你不用道歉。”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没做错什么。保护朋友,天经地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抓住他的手臂。

他轻轻抽出手:“那是什么意思?”

我答不上来。

“沈静怡,”他看着江水,“我们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时间久了,你总会明白。明白谁才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但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时间能改变的。”

“能改变。”我急急地说,“我能改,我真的能。我以后少和他联系,不,不联系了——”

“别。”他打断我,“别为我改变什么。那样没意思。”

他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你回去吧,”他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不走。”我说。

“那我走。”他真的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周博涛,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夜色里,他的脸看不真切。

“你知道什么?”他问,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生气吗?不是因为他说那些话,不是因为他抱你。”

我愣住。

“是因为你。”他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我心里,“是因为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是因为在他和我之间,你永远先看到他。”

我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回家吧。”他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柔和了些,“明天再说。”

他先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步道尽头。

我没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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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我打车回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进门,屋里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五。我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显示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叶雪风的,问我在哪,要不要他来陪我。

微信朋友圈有更新提醒,我下意识点开。第一条就是叶雪风,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有些人,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照片是从他家阳台拍的,能看见城市的灯火。我盯着那条动态,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划掉朋友圈,我打开短视频软件,想转移注意力。平时我喜欢看些美食和旅行的视频,但今天首页推送的都很奇怪,都是些情感类内容。

一条,两条,我机械地往下滑。

然后我的手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是叶雪风。他很少发短视频,上次发还是一年前。

视频封面是他自己的脸,带着那种我熟悉的、阳光的笑容。发布时间是凌晨四点,也就是一小时前。

我点开。

镜头里的叶雪风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他家的书架。他对着镜头笑,眼睛里有种兴奋的光。

“深夜睡不着,聊点有意思的。”他说,声音带着笑意,“你们有没有那种朋友,不管你怎么试探,怎么测试,她永远都会选你?”

我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我有。”他继续说,笑容加深,“十年了,我看着她恋爱,分手,结婚。每次她男朋友吃醋,每次她丈夫不满,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画面切换,变成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大学时的我和他,肩并肩站在教学楼前。有一张是工作后一起吃饭,我笑得眼睛弯弯。还有一张,是今晚的蛋糕,烛光摇曳。

“今天我又测试了一次。”叶雪风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他笑得更开了,“她丈夫终于忍不住了,差点动手。你们猜怎么着?”

他停顿了几秒,凑近镜头,压低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