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深秋，风一吹就冷，宫墙里头忽然闹出大事，汉惠帝刘盈一声令下，把左丞相审食其押进天牢，消息转眼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吕太后听说了，脸一下白了，手攥着衣袖，抖得停不下来，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从前说一不二的太后，这会儿像被人抽了骨头，站都站不稳。
二十年前的事像刀子一样划进记忆里，刘邦起兵那会儿，审食其主动留下来照顾吕雉和孩子，项羽围住彭城那年，吕雉和刘邦爹被抓了，审食其跟着进牢房，项羽几次说要煮了刘太公，他整夜守在牢门外，用身子挡风，那些日子黑得看不见光，吕雉被楚兵欺负时他冲上去拦，她饿得没力气时他悄悄塞块干粮，这份情慢慢变了味，刘邦当上皇帝后，审食其封了辟阳侯，两人之间的事，谁也没说破，就藏在衣服底下。
如今真相被惠帝揪出来，刘盈气得连母子情分都顾不上了，朝中官员一个个跟着起哄，把审食其的罪状一条条数出来，这人没立过什么功，全靠太后撑腰，韩信彭越被杀的时候，他敢在朝堂上哈哈大笑，可到了这时候，吕太后却一声不吭，她要是开口求情，不就坐实了那些闲话，她要是装看不见，又怎么对得起跟了她二十年的这个人。
审食其在牢里抖个不停，连夜托人找上平原君朱建，朱建知道皇帝怕太后，就让宠臣闳孺在刘盈耳边说，陛下要是真杀了辟阳侯，太后心里头准不好受，话没说完，刘盈就摆了摆手，放了人，朝堂上暗地里谁都没吭声，吕太后一步没出宫门，只让人送了罐参汤过去。
民间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审食其半夜翻进太后寝宫，有人说项羽在楚营就瞧见两人举止不对劲，司马迁在竹简上写了个“幸”字，拿墨笔来回涂了好几遍，像是怕人看出来，吕雉老了更离不开审食其，连刘邦临死前要杀功臣的事，也跟他熬通宵商量。
二十年后的未央宫里，吕太后把审食其的侯印摔在地上，他刚转身要走，她又喊住他，你我，你我当年在楚营，话没说完，她又闭了嘴，宫门外的雪慢慢化了，像那些说不清的事，最后只成了史书里几行字，叫人一直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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