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界的神仙,念叨了上千年,都说广寒宫里的嫦娥可怜。

一个女人,为了一点私心,偷了不该吃的东西,落得个终身监禁的下场,成了挂在天上给所有人看的一个漂亮教训。

可谁也没想到,地府那封用鬼王心头血写的奏报送到凌霄殿后,玉帝看着那轮清冷的月亮,眼里没有半点快意,反倒是一种藏不住的恐惧。

他心里最清楚,真让嫦娥下来转世投胎,那不是她的解脱,是三界所有生灵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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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桂花酒,味道一年比一年淡。

天庭的宴会摆在瑶池边上,仙气混着水汽,把一切都弄得湿漉漉的。

神仙们端着杯子,嘴里说着吉祥话,眼睛却都忍不住往天上那块又圆又白的疤上瞟。

月亮。

“唉,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上头那位怎么样了。”一个管着花草的小仙娥,喝了两杯酒,胆子也润了,嘴里就漏了风。

旁边立刻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

可那话头一开,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同情,像一层黏腻的青苔,悄悄爬满了每个神仙的心。

嫦娥,那个名字,在天庭就是个禁忌,也是一根刺。一根扎了上千年,已经和肉长在一起的刺。

大家都觉得,玉帝心太狠,天规太冷。

墨渊不喜欢酒味。他坐在角落里,只管低头整理袖子里的玉简。

他是文曲星君座下的司笔仙君,说白了,就是个管档案的。天庭的陈芝麻烂谷子,都归他管。他听着周围的议论,没说话。

他对这桩千年旧案,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

卷宗他看过,薄薄的一片玉简,罪名是“擅盗仙丹,私奔广寒”。

可那惩罚,“永镇月宫”,就有点嚼头了。用的是“镇”,不是“囚”。一字之差,味道全变了。

宴会的气氛,被一个踉跄跑来的天兵搅得粉碎。

那天兵的盔甲上,挂着黑乎乎的、像是淤泥一样的东西,还往下滴着水。

他一进瑶池,一股阴冷腥气的味道就散开了,把桂花酒的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陛下!地府急报!”

天兵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卷黑色的帛书。那帛书是用血写的,字迹扭曲,像是挣扎的虫子,还冒着丝丝的黑烟。

玉帝放下了酒杯。

奏报上说,地府的轮回之井,炸了锅。

无数排不上队的孤魂野鬼,不哭了,不闹了,全都抬着头,朝着天上的月亮一个劲儿地拜,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

那架势,像是月亮上有什么东西在喊它们回家。

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事透着一股邪性。玉帝没发火,也没下令,只是沉默。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墨渊离得远,看不清,只觉得那不是帝王的威严,倒像是一种……疲惫。

彻查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事情牵扯到月亮,自然绕不开嫦娥。

墨渊因为管着卷宗,被指派去协查。这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去翻那些被灰尘盖住的秘密。

天庭的禁密书阁,叫“九重书海”,其实就是个巨大的、不见天日的仓库。空气里全是纸张腐朽和灵气干涸的味道。墨渊打着一盏引路的清光灯,在书架间穿行。

关于嫦娥的正式卷宗,就那么几片玉简,字少得可怜。

除了那句“永镇广寒”,再往下翻,就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故意把后面的话给抹了。

墨渊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换了个路子,不查死的卷宗,改问活的神仙。

他先去见了南天门的增长天王。天王正擦着他的宝剑,剑身上映出他那张严肃的脸。墨渊把来意一说,增长天王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一个小仙子犯了错,还能有什么内情?天威难测,别瞎打听。”

说完,他手里的布巾搓得更用力了,好像要把剑身上的光都擦掉。

墨渊又去找了当年参与追捕的巨灵神。巨灵神正在他的府里喝酒,喝得满脸通红。一听墨渊问起嫦娥,他打了个酒嗝。

“那个小娘们儿……跑得是真快。我们追到月亮边上,她一口就把药吞了。后面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玉帝下了旨,让我们都回来,谁也不准再靠近月亮一步。”

“为什么不准靠近?”墨渊追问。

巨灵神抓了抓脑袋,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反正……就觉得那地方不对劲。太冷了,不是天上的那种冷,是那种……能把骨头缝里的热气都吸走的冷。”

线索断了。墨渊从巨灵神的府邸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迷雾里打转。

直到他碰到了一个在天河边上种树的老仙翁。那仙翁的爷爷,曾在月亮上的广寒宫里当差,负责给那棵桂花树浇水。

老仙翁年纪大了,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他说他爷爷当年从月亮上被调回来后,整个人都蔫了,老是念叨着一句话。

“那桂花树,根本就不是活物。”老仙翁眯着眼,学着他爷爷的口气,“那土也是死的,摸上去冰凉,底下却好像……好像压着个大火炉,烫得人心慌。”

大火炉?

墨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月亮,至阴至寒之地,怎么会有火炉?

三界的风向,说变就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叫“解厄盟”的组织,像雨后的毒蘑菇一样,在人间和地府冒了出来。

盟主自称“无相天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的声音通过法术,传遍了三界的每个角落。

那声音很有蛊惑力,他说玉帝伪善,天规不公,拿一个弱女子立威,囚禁了上千年,简直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嫦娥无罪!”

“打破天庭枷锁,还嫦娥自由!”

口号喊得震天响。无相天尊还用幻术,在人间的夜空里弄出嫦娥流泪的影子。

一时间,无数不明真相的修士、散仙,甚至地府的一些鬼王,都觉得这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纷纷加入了“解厄盟”。

嫦娥,从一个被遗忘的囚徒,一夜之间,成了反抗暴政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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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里也乱了。一些年轻的神仙觉得,都过去这么久了,是该给嫦娥一个机会,让她去轮回转世,也显得天庭仁慈。

玉帝面对着四面八方的压力,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下令,让天河水军加强戒备,摆出一副谁来就跟谁动手的强硬姿态。

这一下,更坐实了他冷酷无情的名声。

墨渊看着这一切,心里发急。他觉得,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了,而他手里,只有几片拼不起来的碎片。

他必须去一趟月亮。

求师尊文曲星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墨渊终于拿到了去月宫慰问的令牌。名义上,是去记录嫦娥的现状,存档备查。

踏上月亮的一瞬间,墨渊就知道巨灵神和那个老仙翁没说谎。

这里的冷,是有生命的。它像无数看不见的虫子,拼命往你身体里钻。空气里闻不到任何味道,只有一片死寂。灵气稀薄得像是一潭死水。

广寒宫门口,那棵桂花树,枝干漆黑,像烧焦的骨头。

墨渊走了进去。大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嫦娥就坐在大殿中央,面前摆着一张空无一物的石桌。她穿着一身白衣,白得晃眼。

她很美,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美,像冰雕。

看到墨渊,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万年冰的湖。没有怨恨,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那不像一个囚犯,更像一个守着哨位的士兵。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也冷,脆的。

墨渊行了个礼,壮着胆子问:“仙子,当年之事,可有隐情?如今三界都想为您讨个公道……”

嫦娥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哀的弧度。

“公道?我不需要。”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洁白如玉,“我的宿命,从饮下那杯酒时,就定好了。”

就在墨渊准备告辞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他想知道,就让他知道一点吧。”

墨渊回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拐杖,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气息,和整个月亮融为一体。

是太阴星君,月亮的真正主人。

太阴星君浑浊的眼睛看了墨渊一眼,那一眼,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念头。

“孩子,你回去查查洪荒史。”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风吹过沙地,“世上的人,只晓得后羿射日,为民除害。可他们不知道,那被射下来的九个太阳,它们的‘死魂’,去了哪里?”

“广寒宫,镇的不是仙。”太阴星君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整个大殿都跟着震了一下,“是劫。”

九个太阳的死魂。

劫。

墨渊从月宫回来,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他一头扎进“九重书海”最深处,那里放着的,都是些快要被人遗忘的洪荒史料。

他翻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块布满裂纹的龟甲上,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龟甲上的字,是上古的蝌蚪文,晦涩难懂。墨渊连蒙带猜,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真相。

原来,当年后羿射下的九只金乌,是太阳的本源。它们的身子虽然毁了,但那股最原始的、代表着“毁灭”和“暴戾”的力量,却没散。九股力量汇集在一起,成了不生不灭的“太古阳煞”。

这东西,一旦爆发,别说人间,整个三界都得被烧成灰,重归混沌。

当年的上古大神们,谁也灭不掉它。唯一的法子,就是把它引到宇宙里最阴寒的地方——太阴星,也就是月亮,用至阴之力来封印。

可封印需要一个“锁芯”。

这个锁芯,不能是死物,必须是一个活着的、拥有至纯太阴血脉的生灵,再用不死药,把她变成一个永远不死的“活体阵眼”。

只有这样,才能和“太古阳煞”形成一个永恒的阴阳对冲,把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死死地锁在月亮地心。

嫦娥,就是那个倒霉的、万年都难出一个的、拥有至纯太阴血脉的凡人。

她所谓的“偷药奔月”,根本不是什么私奔。那是一场在玉帝和少数几个上古大神策划下,逼不得已的、悲壮的献祭。

她不是去当神仙,她是去做那个锁芯。

“解厄盟”的动作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无相天尊的声音,这一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杀气,响彻三界:“今日,便是嫦娥脱离苦海之日!众盟友,随我攻破天门,逆转轮回!”

话音刚落,天河之外,黑压压的大军凭空出现。与此同时,在人间和地府的交界处,一座巨大无比的法阵亮了起来。无数被煽动的修士和鬼王,正将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输进阵里。

那是“逆转轮回引魂阵”。他们要用这股力量,强行把嫦娥的元神从月宫里扯出来,打进轮回井。

天空中的月亮,出事了。

它表面浮现出无数赤金色的裂纹,像一个快要被烤熟的鸡蛋,蛋壳碎了。一股灼热、狂暴、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烧掉的气息,从那些裂缝里漏了出来。

三界之内,河水开始冒泡,土地干得裂开大口子,草木瞬间枯黄。天庭里的仙人们,都觉得自己的仙体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疼。

广寒宫那万年不化的寒冰,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融化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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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快出兵镇压吧!”

“都怪陛下!早些放了嫦娥,何至于此!现在好了,封印要破了!”

“这是天要亡我们啊!”

哭喊声,指责声,乱七八杂。就在这时,墨渊拿着那片龟甲,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他头发散乱,官服也歪了,像个疯子。

“陛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能再等了!无相天尊他不是要救人!他是要毁了那个封印!”

所有神仙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落在了龙椅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玉帝没有看乱糟糟的众仙,也没看冲进来的墨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望向殿外那轮正在“燃烧”的血色月亮。

过了很久,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那么轻,却又那么重,像是把上万年的委屈、孤独和重担,都吐了出来。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乃至整个天庭:“都以为是朕囚了她,其实……是她,囚了那场足以毁灭三界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