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舌头,是开了闸的。

红烧排骨的甜,是裹着琥珀色糖衣的小型焰火,在齿间“噼啪”地炸,黏稠的酱汁有某种不容分说的力量,拽着味蕾一路滑向最原始的愉悦。榴莲披萨则是另一场更具争议的狂欢,那霸道的浓香芝士的绵绸缠斗在一起,是温柔乡里甜蜜的暴政。煎鸡蛋的油边焦脆,烤肠唇齿间迸出滚烫的肉汁……每一口,都像是对井然有序日常的一次小小叛变,理直气壮,酣畅淋漓。

那是一场五脏庙里的不夜城,灯火通明,喧声鼎沸。

然后,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像一柄冷静的银勺,搅散了所有瑰丽又混沌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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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是新的,肠胃却仿佛还沉在昨夜的暖腻里,发出满足而疲惫的叹息。身体记得每一分糖与油脂的妥帖慰藉,但理智的刻度尺已经悄然摆正。水杯倒满清水,澄澈见底,映出一张决心回归的脸。冰箱里的西蓝花与鸡胸肉,沉默而清新,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昨日是宴席,是节日,是精神版图上必须存在的、供奉欲望的庙堂。没有它的犒赏,漫长的自律之路会像一片没有绿洲的沙漠。但宴席终会散场,节日的灯笼总要摘下。真正的征途,永远是宴席之后的那个清晨,是杯盘狼藉收拾停当后,重新系紧的鞋带,是面对一如既往的食谱与训练计划时,那一声平静的、混合着些许留恋与更多坚定的呼吸。

所以,与昨日的餍足碰杯,然后转身。前路是更广阔的江湖,需要更清明的身体,去行走,去跋涉。早餐的麦片碗已经摆好,素白,干净。

出发吧。宴席留在了昨夜,而江湖,正等在今日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