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兰走了三年,顾廷烨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口井,外面看着波澜不惊,内里却又深又冷。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守着回忆过了,直到他亲手拆了她那顶大婚时的珍珠头冠。
头冠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只不属于她的耳坠,还有一句话。
那句话让他觉得,明兰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杀死的...
秋风把澄园里的梧桐叶子刮得满地乱滚。
枯黄的叶子堆在墙角,踩上去,发出干巴巴的碎裂声。像是骨头断了。
明兰的忌日。第三年了。
澄园还是那个澄园,屋宇轩昂,下人来去,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像一群游魂。只是这园子没了魂,空荡荡的,风一吹,四处都是回声。
顾廷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挂着一幅画,画上是明兰。穿着家常的衣裳,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把蒲扇,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团哥儿已经懂事,被乳母牵着,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他知道阿爹今天不想见人。
顾廷烨摆了摆手,乳母便把孩子领走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画上那张脸,指尖却停在了半空,最后落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
三年了。白天,他是杀伐决断的宁远侯,朝堂上掷地有声。夜里,这书房的门一关,他就变回了那个没了媳妇的顾二郎。
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大,漏着寒风。
石头走了进来,步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侯爷。”
顾廷烨没回头。
“库房里整理夫人的旧物,那顶大婚的珍珠头冠,有几处珠子松了。问您,是找人来修,还是……”
顾廷烨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顶头冠。
他亲自去扬州寻的上好东珠,一颗一颗,又大又圆,光泽像月亮。他当年得意洋洋地捧给她看,她嗔怪他太奢靡,眼睛里却全是欢喜。
“拿来。”他说。
头冠捧来的时候,装在一个蒙了灰的锦盒里。
打开盒子,满目珠光依旧,只是不如当年那般亮得灼人。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顾廷烨让石头退下,把书房的门关紧了。
他把头冠拿出来,放在桌上,就着烛火,仔仔细细地看。
他取过一块软布,一点一点地擦拭。擦掉那层代表着三年光阴的薄尘。
他想把它修好。亲手修。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溜走的日子,再抓回来一点。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细小的珍珠,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头发。
忽然,他的指尖顿住了。
在头冠后侧,一处用金丝缠绕成凤尾形状的底座上,他摸到了一丝不对劲的触感。
那地方摸上去,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顾廷烨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那凤尾的纹路极其繁复,层层叠叠,若不是一寸一寸地用手抚摸,根本发现不了这纹路底下,藏着一个活动的卡扣。
设计得太巧了。巧得让人心惊。
明兰的东西,他都当宝贝。可他从不知道,这顶他亲手送出的头冠里,还有这样的玄机。
是她自己后来找人添的?为什么?
他用指甲,在那缝隙处轻轻一拨。
“啪嗒。”
一声轻响。
凤尾纹饰的底座弹开了一个小小的夹层,还没等他看清里面是什么,一样东西就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烛火下,那东西泛着红光和金光。
是一只耳坠。
赤金打的底托,上面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样式张扬,甚至有些俗气。
顾廷烨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兰从不戴这样招摇的东西。她喜欢素净的,顶多是点翠,或是小颗的南珠,清清淡淡的,像她的人。
这耳坠,是谁的?
他把耳坠拈起来,放在指尖端详。
金托的背后,刻着一个小小的“梁”字。
梁家?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里。他猛地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盛家还没分家的时候,四姑娘盛墨兰最是得意的时候,就总爱戴着这么一对耳坠招摇过市。那是她婆家梁府给的,她宝贝得不得了。
顾廷烨的血,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墨兰的耳坠,怎么会藏在明兰的头冠夹层里?
无意掉进去的?
不可能。这个夹层如此隐秘,开启又这般费劲,绝不是无意间能落进去的。
是明兰亲手放进去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顾廷一的脚底板,顺着脊梁骨,一点点爬上后脑勺。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手里的耳坠,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有他不知道的大事。
“来人。”他低声喊。
丹橘推门进来。她如今是澄园的总管事,鬓角也添了银丝。
“侯爷。”
“坐。”
顾廷烨把那只耳坠往袖子里一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丹橘,你跟我说说,夫人……最后那几年,跟盛家四姑娘,来往多不多?”
丹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侯爷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侯爷的话。梁家败落之后,四姑娘的日子过得不大好。她时常递帖子,说想来看看夫人,叙叙姐妹情谊。”
“夫人心软,总觉得都是盛家的女儿,她如今过得好了,不能看着姐妹受苦。所以,四姑娘每次来,夫人都好吃好喝地招待,临走还总要塞些银钱物件。”
丹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忿。
“其实……其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得出来,四姑娘那是来打秋风的。每次来,嘴上说得好听,眼睛却总在夫人屋里的摆设上打转,话里话外都是哭穷。”
“夫人她……也不说破,只是应付得累。有一次……”
丹橘停住了。
“说下去。”顾廷烨的声音很沉。
“有一次,四姑娘走了之后,夫人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快一个时辰。奴婢进去送茶,看见夫人坐在窗边,一句话不说,脸上的神情……奴婢从没见过。”
“什么样的神情?”
“不是伤心,也不是生气。”丹橘努力地回忆着,“是……是那种,特别累,特别凉的神情。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塌了。”
顾廷烨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想起明兰最后的日子。
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都说是产后亏空,伤了根本,加上思虑过重,郁结于心,药石罔效。
他当时只顾着悲痛,只恨自己权倾朝野,却留不住妻子的命。
他从未怀疑过这个说法。明兰一辈子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确实是思虑过重的人。
可现在想来,不对劲。
明兰是什么人?她是从小在刀尖上行走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那么坚韧,那么会给自己找乐子,怎么会轻易就“郁结于心”到油尽灯枯?
除非,那份“郁结”,不是来自朝堂,不是来自外人,而是来自她无法言说,无法摆脱的地方。
比如,亲人。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拉长了顾廷烨脸上的影子。
第二天,盛墨兰的帖子就递了进来。
和往常一样,言辞恳切,说姐姐不在了,她这个做姨母的,心里实在惦记外甥团哥儿,想来府里看看孩子。
三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
明兰在时,她来“叙姐妹情”。明兰不在了,她来“看外甥”。
顾廷烨以前觉得她烦,但看在明兰和盛家的份上,都让下人客气地打发了,偶尔也给些接济。
今天,他看着那张写满了漂亮小楷的帖子,只觉得每个字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告诉她,侯府事忙,不见。”他把帖子扔到一边。
送信的下人退了出去。
顾廷烨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一枚耳坠,一段回忆。
这太单薄了。
这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指控。
明兰那样谨慎的人,如果她真的想留下什么讯息,绝不会只留下这么一样模棱两可的东西。
一定还有。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被他忽略了。
他再次回到桌边,拿起那顶珍珠头冠。
他把夹层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用手指在小小的空间里反复触摸,壁上光滑,没有任何刻痕。
不对。
他拿起头冠,对着烛火,将那个小小的夹层照得透亮。
光线下,他似乎看到,夹层的底板,颜色比四周的壁板要深那么一丝丝。
而且,底板和侧壁的接缝处,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痕迹。
那不是一体的。
顾廷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最细的狼毫笔,将笔头的毛拔掉,只剩下光秃秃的笔杆。
然后,他用笔杆最尖锐的一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夹层,抵住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用力。
没反应。
他又换了个角度,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试探。
这像是在拆一个最精密的军用机关。他想,明兰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终于,笔尖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似乎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屏住呼吸,指尖发力,往里一顶。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比上次还要细微。
夹层的底板,竟然松动了。
他用笔尖把它撬了起来。
底板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素色锦帕,因为叠得太紧,边角已经磨损。
顾廷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那块小小的锦帕拈了出来。
他不敢用力,生怕把它捏碎了。
他将它放在桌上,用笔杆的一头,一点一点,将它缓缓展开。
锦帕被展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药香和清冷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明兰最后病重时,房里一直点的熏香味道。
顾廷烨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锦帕上,只有一行字。
那字迹很轻,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可那风骨,他认得。是明兰的字。
那字的颜色,是暗沉的、已经发黑的褐色。
是用血写的。
是用指尖血,一个字一个字,印在上面的。
那行血字,写的是:
我若身故,望二郎与她恩断义绝。
看到这行血字,顾廷烨如遭雷击,瞬间通体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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