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震撼学界的西周大型聚落遗址,最初竟是公安机关打击盗墓时“顺藤摸瓜”揪出来的。
盗墓贼的洛阳铲,在富平县庄里镇长春村,阴差阳错地捅开了,一个沉睡近三千年的秘密。
“长春遗址”地处石川河左岸的一块台地上,到底挖出了什么宝贝,它又为何能让考古专家们兴奋不已。
现场直击!高等级大墓与奇特的“拆车葬”
经过系统勘探,这地方可不是几座孤零零的古墓,而是一个面积近200万平方米的西周大型聚落,相当于280个标准足球场!
里面既有生活区,更有规划严整的墓地,探明的墓葬就有两千多座,俨然一座地下之城。
去年以来的抢救性发掘,重点清理了其中一小部分。
31座墓葬、5座车马坑,已经足够让我们管中窥豹。
最扎眼的,是好几座带墓道的“甲字形”大墓。
在关中东部,这类高等级墓葬以往发现很少,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位当时的顶级贵族。
其中并排的M1和M2两座大墓,深度达十几米,采用最高规格的一椁两棺。
出土的玉器精美绝伦,有玉人龙合纹佩,还有象征权力的玉戈。
更让人叫绝的是,居然发现了石编磬和用稀有珊瑚化石雕刻的牛首饰。
这配置,就差一篇自报家门的青铜铭文了!
旁边的车马坑,则展现了周人独特的葬俗。
一个坑里,8匹马被杀死后平铺,上面再凌乱地覆盖着,2辆拆解开的马车零件。
专家说,这叫“拆车埋葬”,跟商朝那种整车整车威武下葬的风格完全不同,是姬姓周人的典型做法。
看着那些精美的鸟纹、龙纹铜车軎,你能想象它们当年装在车上的华丽模样。
一座墓地,一部西周社会“立体教科书”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几个贵族坟头,那就小看它了。
这片墓地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就像一本立体的西周社会阶层教科书。
墓葬分四类,等级森严却井然有序地埋在一起。
最高级的带墓道大墓(一类墓)边上,可能就挨着仅有一棺一椁、随葬铜豆玉器的小贵族墓(三类墓),甚至是不远处只有一棺、陪葬个陶鬲就了事的平民墓(四类墓)。
这种“大墓夹小墓,高低混着埋”的布局,正是文献里记载的西周“集中公墓制”,也就是国人(邦国平民)聚族而葬的公共墓地。
这种安排,强烈体现了西周“宗法制度”下,血缘纽带高于一切的社会结构。
活着在一个屋檐下,死了也葬在同一片祖坟,贵族与平民通过宗族关系紧密绑定。
那个全身铺满朱砂的墓主,和仅以蚌圭陪葬的平民,在另一个世界依然是同宗族人。
而两座并列的甲字形大墓(M1、M2),经判断很可能是一对夫妻异穴合葬墓。这又与著名的山西北赵晋侯墓地的形式高度相似。
墓中男性(M2)被认为是这片采邑的统治者,旁边则是他的夫人。这为研究西周贵族家族的葬俗提供了又一关键范本。
荣耀与遗憾:未解的铭文之谜与早期盗扰之痛
这个遗址的发掘,伴随着巨大的惊喜,也有深深的遗憾。
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字儿”。
发掘了这么多高等级墓,玉器、石器、铜器出了不少,愣是没发现带有铭文的青铜器。
在考古学上,文字是判定墓主身份、族属、历史事件最直接的“身份证”。
没有它,就像破案少了关键证据。
我们只能推测他们是西周王畿内某位显赫贵族的采邑主人,但具体是哪一家?
文献在富平地区还是空白。
这遗憾,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惨烈的早期盗扰。
考古队长李彦峰判断,盗墓很可能发生在西周末年,王朝崩溃、戎人入侵的动荡时期。
这片富庶的采邑,在主人下葬后不久就遭了殃。只要是稍宽一点的墓,几乎全被光顾过,连车马坑都没放过。
近些年现代盗墓贼的破坏,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精美器物,可能只是劫后余生的“漏网之鱼”。
那些被偷走的青铜鼎簋上,又刻着怎样的历史密码?
这份缺失,让这座遗址的辉煌,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结论:关中东部的“历史拼图”,刚刚找到关键一块
长春遗址白家墓地的发现,其价值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它无疑是石川河流域迄今最强的西周考古发现,一举填补了关中东部地区西周高等级聚落材料的长期空白。
它用实实在在的考古层位告诉我们,西周的王畿辐射力有多强,它的社会架构如何在基层运转。
那些玉戈、编磬、车马坑,诉说著统治者的威仪;而混葬的墓葬格局,则凝固了那个时代森严又紧密的宗法血缘社会。
考古工作远未结束。
下一步,古DNA技术将上阵,试图理清这些墓主之间的血缘亲疏。
对居址区、手工业区的全面发掘,将让我们看清这座西周“大城”完整的生活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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