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高俊,花了大价钱买了全套顶级装备,要去征服一座雪山,计划堪称完美。
可爬到半山腰,计划就碎了。
我们碰见一只狼,它正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树上撞,撞得血肉模糊。
我的向导老马一把攥住我,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筛子:“别动,那玩意儿不对劲,咱得马上走!”
出发前一晚,我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冲锋衣摊在客栈的床上,像抚摸一件艺术品。
旁边是我的GPS手表,它能精准记录心率、海拔、步幅,还有一套德国产的钛合金炊具,轻得像一片纸。
我对着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从高热量能量棒的数量到备用电池的品牌,所有数据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高俊,一个在城市水泥格子里做金融分析的,最信奉的就是数据。
数据不会骗人。风险可以被量化,意外可以被规避。这次登山,就是对我这套理论的终极实践。
向导老马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没敲门,门本来就虚掩着。一股呛人的旱烟味儿混着山里特有的土腥气先钻了进来,然后才是他的人。
五十多岁,一张脸被风刮得又黑又皱,像晒干的核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脚上一双厚重的翻毛皮鞋,鞋底沾着黄泥。
他扫了一眼我床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装备,眼神没什么波澜,就像看一堆不相关的杂物。
“高老板,都齐了?”他问,声音沙哑。
“叫我高俊就行,”我站起来,客气地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旱烟袋,慢悠悠地往烟锅里填烟丝。
“马师傅,明天天气预报说晴转多云,风力三到四级,很适合出发。”我打开手机,把气象图给他看。
他点着了烟,吧嗒吸了一大口,吐出的烟雾在我昂贵的头灯光束下缭绕。
“山里不看那些,”他淡淡地说,“看天,也看命。”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心里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老派向导故弄玄虚的套路。命?我的命就攥在我的计划和这些装备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们就出发了。
冷空气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鼻腔。
我严格按照手表上的配速前进,控制着呼吸节奏,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雪地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很有节奏感。
老马走在我前面,或者说,是飘在我前面。
他的步伐看起来又慢又随意,甚至有点拖沓,但他总能和我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走快,他也快;我停下喝水,他就在前面找块石头坐下,敲敲他的烟锅。
他好像根本没有心率和配速的概念,整个人就像是山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在移动。
大概中午的时候,路出现了分歧。
我手表的GPS地图上清晰地标出一条虚线,是条捷径,能直接穿过一片山坳,省下至少一个小时的路程。
我指着那条路,对正在卷烟叶的老马说:“马师傅,我们走这边吧,数据显示这条路近很多。”
老马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眯着眼朝我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条所谓的“捷呈”被一层薄雪覆盖,看起来平坦又诱人。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另一条绕着山腰蜿蜒向上的路口,用他的烟锅指了指。
“走这儿。”
“为什么?”我不解,“这条路要多走两三公里。”
“你听我的就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好胜心和对数据的迷信一下子就上来了。“马师傅,我付了钱,不是来跟你进行无效徒步的。我的GPS经过专业校准,这条捷径是存在的,而且坡度更缓。”
老马把卷好的旱烟别在耳朵上,走到我身边,指着那条“捷径”路口几块不起眼的碎石。
“看见没?”他声音压得很低,“前两天刚下过雪,那条路下面是暗冰。雪盖在上面,看着是路,你一脚下去,人就直接滑到沟里了,骨头都找不齐。”
我盯着那几块石头,看不出任何名堂。但在老马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注视下,我心里有点发毛。我的数据模型里,可没有“暗冰”这个变量。
我犹豫了。
“走吧,信不过我,就现在下山。”老马说完,不再理我,自顾自地朝着那条更远的路走去。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们身后,就是那条“捷径”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冰块和石头一起滚落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山里异常清晰。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马的背影,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些躺在屏幕里的数据,可能真的不如他脚上那双沾满黄泥的鞋。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四周也越安静。
一开始还能听见几声鸟叫,后来连风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万籁俱寂。
这种极致的安静,非但没有让我感到宁静,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的心脏越勒越紧。
我注意到,老马也变了。
他不再抽那口不离手的旱烟了。他走路的姿势更加警觉,像一只在自己地盘上巡逻的野兽。
他会毫无征兆地停下来,一动不动,脑袋微微侧着,像是在倾听什么我们凡人听不到的声音。
有时他还会把鼻子凑在空气里,用力嗅几下。
“马师傅,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没事,风向不对。”他总是这么简单地回答,然后继续赶路。
我的不安在看到那具岩羊尸体时达到了顶峰。
那是在一片背风的雪坡上,一滩刺目的暗红色凝固在洁白的雪地里。
一头成年的岩羊倒在那里,腹部被整个掏空,内脏拖出老远,已经被冻成了深紫色的冰坨。
几根白森森的肋骨戳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我那点想拍照发朋友圈炫耀的念头,早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冲得一干二净。
老马却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他蹲下身,戴上一只线手套,仔细拨开尸体脖子上的毛,查看上面的咬痕。
然后他又站起来,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观察着雪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
我看到他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凝重过,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站起身,把手套摘下来塞回口袋,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对我说:“走,走快点。今天天黑前,必须到前面那个营地。”
“到底发现了什么?是狼群吗?”我追着问。被啃食的岩羊,我只能想到这个。
老马摇了摇头,第一次有些不耐烦:“别问,跟着我走就行。”
他这种态度,把一种更深的恐惧种进了我的心里。
已知的危险,比如狼群,我好歹知道可以用防狼喷雾或者信号枪来应对。但这种未知的、连老马都讳莫如深的东西,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我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那个由数据和装备组成的安全堡垒,正在从地基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
为了赶在天黑前抵达营地,我们加快了脚步。
我们穿过了一段陡峭的碎石坡,进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针叶林。
这里的云杉和冷杉长得又高又密,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林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风也被挡在了林子外面,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这里是抵达下一个陡坡前的最后一片平缓地带。
长时间的快速行军让我的大腿肌肉开始抗议,肺也火辣辣地疼。我正想开口跟老马说休息一下,哪怕只休息五分钟。
我看到走在前面的老马,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脚步。
他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微微弓着背,头颅向前伸着,耳朵朝着林子深处。
那姿态,和他之前任何一次停顿都不一样,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一丝……困惑。
我屏住呼吸,努力去听。
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没有野兽的嘶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马师傅……”我刚张开嘴,准备问他到底在听什么。
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在这时,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沉闷,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动物叫声。
它更像……更像有人在用一把大锤,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砸着一块裹着棉被的木头。
“砰……”
隔了几秒。
“砰……”
又隔了几秒。
“砰……”
这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无比突兀,无比诡异。它持续不断,带着一种麻木而偏执的节奏感,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老马缓缓地转过身,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国际通用的“噤声”手势。他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没有后退,反而压低了身体,像一只老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
然后他蹲在一丛低矮的杜鹃花后面,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看。
我学着他的样子,放轻了脚步,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把身体压得和他一样低。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的视线穿过树木和枝叶的间隙,投向了前方大约四五十米远的一片空地。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片林间空地上,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云杉树下,站着一只狼。
那是一只灰狼,体型不大,毛色黯淡,有些地方还结着块,看起来瘦骨嶙峋,状态极差。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的行为。
它正对着那棵粗壮的云杉树,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树干。
“砰……砰……砰……”
那沉闷的响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每一次撞击,它的整个身体都会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向后弹一下,然后它会晃晃脑袋,像是校准目标,接着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猛冲上去。
树干上,在它脑袋撞击的高度,已经是一片狼藉。
斑驳的树皮被撞得脱落,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木质。
而那木质上,赫然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和一些……一些灰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是脑浆。
狼的动作机械、麻木,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没有任何神采,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唯一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头颅,去撞碎这棵树,或者,撞碎它自己。
这场景太过诡异,太过超现实,完全超出了我对自然界的所有认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拍下来!必须拍下来!这太疯狂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肾上腺素让我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处的环境,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想要记录和分享这惊悚一幕的冲动。
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
一只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吃痛,扭头一看,是老马。
他的脸在林间斑驳的阴影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哆嗦着。
他那双总是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慌。
他几乎是把嘴唇贴在了我的耳廓上,用一种压抑到极致、却又急促到变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出声!这狼看着不对劲,赶紧撤!”
几乎就在老马这句话嘶吼出来的同一瞬间。
那只一直重复着撞树动作的狼,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或者完成了某种诡异的仪式,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砰”的响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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