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山里头遇见稀罕玩意儿,嘴上得有个把门的,千万别瞎说话。

我不一样,我不仅瞎说了,我还当着它的面,给它安排了一门亲事。

我说它长得像我未来那个能掏一千万彩礼的老公。

我当时觉得自己特机灵,把一道送命题硬生生掰成了招亲题。

可等它给了我回应,我才明白,我可能不是给自己招了个老公,是招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周五晚上九点半,林玥还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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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器上的蓝光照着她的脸,一片惨白。PPT改到第十八稿,客户刚在电话里说,感觉还是第一稿的思路更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油腔滑调,像一块浸了冷油的抹布。

林玥捏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她对着话筒,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好的王总,没问题,您的方向感总是最准的。我们团队马上调整,保证明天中午前给您一个全新的第一稿。”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坐在她对面的周晓晓探过头来,一脸同情:“又被那个王胖子折磨了?”

林玥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女士香烟,没点,就那么叼在嘴里,像叼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周晓晓凑过来,“换我早跟他掀桌子了。”

林玥吐出嘴里的烟,扯了扯嘴角:“掀桌子?掀完桌子这个月的KPI你帮我扛?”

周晓晓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林玥盯着屏幕,上面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现在看来,像一堆精美的垃圾。

她觉得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早上,她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林玥闭着眼睛接起来,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林玥!你还没起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妈的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穿透力极强,“我跟你说个事,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条件顶呱呱!”

又来了。

“妈,我累,想睡觉。”

“睡什么睡!你再睡两年,就真成没人要的打折菜了!我跟你说,这个男的,家里是开厂的,做汽车配件的,几条生产线呢!他爸妈我看过照片了,面相就好,以后肯定不难相处。”

林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听没听我说话!人家就比你大个七八岁,男人嘛,大一点会疼人。就是……就是那个头发少了点,但是有钱的男人哪个不掉头发?压力大嘛!人很诚恳的,说要是谈得好,彩礼一千万,市中心的大平层,写的都是你的名字!”

一千万。

林玥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顶着地中海的油腻男人,腆着肚子,对她说,妹子,跟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一阵恶心从胃里翻上来。

“妈,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我照片都发给你了,微信上!人家也看过你的照片了,说你长得精神,有福气!今天下午三点,就在万豪酒店的咖啡厅,你给我好好打扮打扮!你要是敢放鸽子,我就……”

林玥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点开微信,她妈果然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穿着紧身Polo衫,坐在车里自拍,手腕上硕大的金表闪闪发光。那张侧脸,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光,稀疏的头发紧贴着头皮。

林玥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

她妈的语音信息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林玥把手机扔到床上,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工作上的压力,家里的逼迫,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想去见那个秃头男,更不想回家听她妈念经。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别来烦她。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去爬山。

她从衣柜里翻出运动服和跑鞋,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云雾山。

这地方是她以前无意中发现的。不是什么正经景区,就是城市边缘的一片野山,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正因为野,所以人少。

林玥把她那辆开了五年的小破车停在山脚下一片坑坑洼洼的空地上,周围零星停着几辆车,看起来都是跟她一样来寻清静的。

山脚下的风还带着城市的燥热。林玥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上走,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杂草。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人声就渐渐听不见了。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径。这条路地图上没有,看样子是砍柴或者采药的人走出来的。

树木一下子变得茂密起来,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晃动,像碎金子。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味道,潮湿,但好闻。

林玥走得很慢,她需要这种慢,来对抗城市里那种快得让人窒息的节奏。

她看到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座被废弃的小小土地庙,红色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灰败的木头。神龛里空荡荡的,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她绕过土地庙,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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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越来越难走,有时候需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T恤也湿了一片,但心里那股子憋闷的火气,好像真的随着汗水排出去了不少。

周围安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水。冰凉的矿泉水流进喉咙,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挺好。林玥自嘲地想,这下是真的与世隔绝了。

她靠在冰凉的石头上,闭上眼睛,放空大脑。那些PPT,那些KPI,那个一千万彩礼的秃头男,好像都离她很远很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

山里的天色变得特别快。刚才还明晃晃的光线,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带着一丝诡异的青色。林间的雾气也升腾起来,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四周的树木。

林玥睁开眼,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慌。

该下山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准备往回走。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异样的金色。

那抹金色,就在她左前方不到十米的草丛里。

一开始,她以为是夕阳的余晖照在什么反光的东西上。可那光动了一下。

不是晃动,是移动。

像一团金色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里,缓缓地流了出来。

林玥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只黄鼠狼。

不对。

世界上没有这么大的黄鼠狼。它太大了,几乎有一条半大的狗那么壮硕。一身皮毛不是常见的土黄色,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暗金色,油光水滑,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己会发光。

它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看到人就立刻逃走。

它只是从草丛里钻出来,走到一块空地上,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玥全身血液都冻住的动作。

它用两条后腿,稳稳地站了起来。

身体挺得笔直,两条前爪在胸前微微合拢,像人一样作揖。

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看着林玥。

林玥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从后颈一直麻到脚后跟。

最让她恐惧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野兽的眼睛,要么是警惕,要么是凶狠,要么是浑浊。

而它的眼睛,黑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一种超然的、近乎人类的平静。

平静的审视。

林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听过“黄大仙讨封”的传说。小时候在外婆家,村口的老槐树下,那些摇着蒲扇的老人,总会神神叨叨地讲这些山野怪谈。

说有些活得年头久了的畜生,有了道行,就差一个名分。它会找一个有缘人,问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你要是说它像神,它就能借着你的口,一步登天,成了正经的神仙,以后会报答你。

你要是说它像人,也行,它得了人的形,就能继续往下修炼。

最怕的就是吓破了胆,胡说八道,或者骂它是畜生。那它几百年的修行就毁了,发起怒来,能让你家破人亡。

林玥一个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靠数据和逻辑吃饭的现代女性,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想跑,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想喊,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干又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像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又像是一股电流,直接打进了她的脑海里。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没有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像人?还是像神?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错了,可能就走不出这座山了。

就在这极度的恐惧里,一股邪火,毫无征兆地从林玥的心底里蹿了出来。

是那种被客户折磨,被老板压榨,被老妈逼婚,被“一千万彩礼”和“秃头油腻男”恶心得快要爆炸的邪火。

她想,凭什么?

凭什么我加班累得像条狗,回到家还要被当成打折菜一样推销?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躲清静,还要被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堵在这里,给我出题考试?

去他妈的像人像神!

林玥骨子里那股子被现实压抑了太久的叛逆和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给压了下去。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不能按它的套路来。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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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一个答案,我就给它一个它绝对想不到的答案。

它要讨封,我就反客为主,给它赐婚!

林玥看着那只站立的金色黄鼠狼,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她平时在酒桌上应付难缠客户时,才会露出的、标准化的职业假笑,带着七分客气,三分疏离,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山林里潮湿的、冰凉的雾气。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仿佛在主持一场重要发布会的语气,声音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山林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吓人。

“像神像人?”

她故意顿了一下,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邪火、委屈和荒谬,全都倾泻了出去。

“我看你别像这些了!”

“你瞅着……特别像我那能给千万彩礼的未来老公啊!”

这句话喊出来的瞬间,林玥感觉自己疯了。

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淋漓尽致的畅快。

她甚至还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冲着那只黄鼠狼,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来啊,有本事你就变成那个能给我一千万彩礼的老公。

你要是变不成,就别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林玥的话音像一颗石子,砸进了这片凝固如死水的山林。风一下子停了,连藏在草丛里的虫子都噤了声。

那只站立着的金色黄鼠狼,原本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被输入了一行无法识别的乱码,卡住了。

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玥,维持着那个滑稽又诡异的站姿,一动不动。

林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是会把它惹毛了,直接扑上来给自己一口?还是它觉得没意思,就这么算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玥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快要撑不住、马上就要腿一软瘫在地上的时候,那只黄鼠狼终于有了动作。

它那双在胸前合拢的前爪,缓缓地放了下来。

然后,在林玥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抬起了自己的右前爪,对着面前一块长满了青苔的、表面还算平整的石头,用那尖尖的爪尖,极富韵律感地、一下一下地敲了下去。

“哒。”

一声清脆的、短促的敲击声。

停顿了大概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