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时梦嫣
编辑｜时梦嫣
这事我隔着半个世纪想起来，还是觉得背后透着点古怪。一口合葬的墓坑，侄女对着我念起南京的故事，说像电影突然闪回。故事的终点并不在那具古老棺木打开，悄悄地，是某个农民黏着泥土的手心——“没有坟头，不种树，凑巧挖到了？”头条上的热度大，但村里人理都不信，说土松是因为前几年就被犁过了，上面种的是棉花，这和墓有什么关系？
那里早就一片平地。村支书自己也去瞧过，白天没找到，晚上遇上黑风，吹着耳朵疼。记得五十年前政府来收地，还拉过一次大铁锹，不知道哪一位先碰到了那个坑。后来，有个农民说，那里埋的是个大人物的两棺合葬，可谁见过？一把锄头插下去，歪在洞口，没人敢夜里在那边待很久，老人说闹鬼——到底闹的是哪门子的鬼呢？
往前翻，我小时候偷听邻居讲王彬的故事。那女儿名字怪，叫王丹虎，我记得有人嘲她凶，说名字带虎，凶的很。她家里铺满药罐子，谁家女孩吸丹药？我妈骂过，说这东西吃多了人会变傻。那时候没懂，后来长大看书，说魏晋时，仙丹流行，五石散混着硫磺、寒石，吃下去胸口热，后背凉，好像能飞。其实飞不起来，吃多了就不生孩子，王丹虎没嫁出去，最后跟她爹埋一块了，这事让我半夜总是想到后院那片空地。
900粒丹药挖出来时，专家皱眉，我信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人讲，什么长生不老，是毒！这说法听上去刚硬，王家当年还相信丹药能续命，怪谁呢？他们家富贵，长女宠着，吃丹药算什么，身子骨弱拉扯到最后。考古队把丹药拿回实验室，检验成分，说是砒霜、朱砂混杂，还带些毒草。这东西怎么下得了嘴？！棺材里那些瓶瓶罐罐都没剩下几个，盗墓贼没带动的全砸了。
说到盗墓，那年南京的案子传到镇上，家家都敲打自家门板。专家分析，棺椁没被彻底破损，是道运。所有人都在猜，王丹虎和她父亲为什么葬一起，不和丈夫？古书里有说，魏晋流行合葬，尤其是家族里有大人物。但也有人推断，是丹虎服药太多，身子坏了，没法嫁人。到底是没嫁，还是没人敢娶，她的名声坏到现在都没人记得她是干嘛的。
村里老人说，那个挖出仙丹的斑白农民，后来扔了锄头去卖西瓜。专家忙着勘查时，大家凑热闹，谁都摸了摸那墓里的土，有人偷了两粒丹药，结果嘴巴起了泡，再不敢乱碰了。反而，专家自己翻书查证，一页一页地找合葬习俗，其实王家有点古怪，男尊女卑，长女也不能嫁。没法生育的姑娘，最后只剩下和爹一起埋。是不是走到这一步，她还会愿意？
魏晋习俗，传宗接代是头等事，但丹药让人不孕不育，奇怪的是当时还是家族荣耀。有人说王彬是刚正不阿的大官，这种官到底刚在哪儿？女儿不能嫁，反倒是药瓶子成了陪葬宝物，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头。五石散在那会儿流行，说吃了能强身健体，其实就是半死不活。科学家拆解成份，数据一摞摞地摆出来，没有一项是有益人体的居然还在墓室里存了这么多。
记录里的字迹很粗糙，专家解读时也带着点犹豫。不是一锤定音，每一条都像是临时决定。墓里空荡荡，专家队伍走进走出，村民围着看热闹。说实话，真理其实并不全归科学所有。多少人信长生不老，多少富贵人家砸钱买丹药，结果万人空巷只落得一缕白骨。王丹虎到底吃过多少丹药？没有人算得清，但她最后和父亲一块，被厚厚的泥土埋下。
蛛丝马迹间，南京那年其实早就有盗墓贼出没，专家跟着脚印辨工具，什么钁、镦，说的头头是道。我倒觉得，他们不过是赶着收点稀奇货，归根结底还不是冲着陪葬珍宝。有人说，盗墓是现代技术破坏古墓，其实有的古墓根本撑不了几个年代。魏晋人迷丹药，这种迷信比大多数技术还顽固，谁能断定不会再发生？
墓志铭记载王彬理想很高，话说得复杂，可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记得他现实里做了什么。其实历史很多时候就是一块斑驳的牌子，剩下那些丹药和陪葬品，谁能肯定不是误解？
顺着这段故事又来回绕一圈，考古专家的步伐很急，村里人的议论早过了热乎劲。仙丹和家族合葬，消息在网上炸开。网络数据统计，1965年南京出土的900粒丹药，检测出有害成分达到85%，中华文物数据库同步更新。报告里写着“剧毒”，但没人提怎么就流行了几百年。
现实和传说混在一起，这事让我总觉得有点说不清。技术和习俗，迷信和科学，互相打架。有时专家专心分析得出，有时现场的村民不过把锄头一丢，再不提。这种互相推诿，就这样留在土里。
故事说到这儿，也没什么道理好的。合葬之谜、丹药的毒性，盗墓贼和农民的不安，全都混在一起。只剩下几个模糊的人影忍着古怪的余温，埋进了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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