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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秋天，香港法院的一桩案件突然中止了。原告是一位名叫严蔼娟的女子，她带着14岁的女儿孙穗芳，向被告索要抚养费。
被告是孙中山的独子孙科。这场官司从1950年初就开始闹腾，双方僵持不下，法院多次开庭调解都没有结果。
5月20日那天，法庭强制把开庭时间改到了7月20日。可就在7月开庭前，被告孙科突然离开了香港，带着原配夫人陈淑英，经印度、希腊，一路辗转到了法国巴黎。
60岁的他住进了老友傅秉常在巴黎郊外的别墅，从此开始了海外生活。这桩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
【一】民国政坛的孙家公子
1891年10月20日，孙科出生在广东香山翠亨村。他是孙中山与原配夫人卢慕贞的长子，也是孙中山唯一的儿子。
1895年冬天，孙中山在广州起义失败后，为了安全把孙科母子送往檀香山，交给哥哥孙眉照顾。
孙科的童年是在檀香山度过的。他先跟着母亲卢慕贞读《三字经》这些启蒙读物，七岁的时候进了伯父孙眉请私塾先生开办的学堂，学习四书五经。
1901年，他进入当地天主教会办的圣安东尼学校读书。
这孩子聪明好学，成绩很好，八年的课程四年就读完了。1906年，他考入檀香山的圣路易士学院。
1910年3月，孙中山到檀香山开展革命活动。那时候孙科正在大学读书，决心投身革命，加入了中国同盟会。
他还参加了《自由新报》《大声周刊》的编辑工作。1911年圣路易士学院毕业后，孙科到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学习，又参与创办《少年中国晨报》。
辛亥革命爆发后，他四处演讲宣传革命，学业暂时停了下来。
1912年2月，孙科回国见父亲。同年7月他再去美国求学，文理两科都学。
1916年大学毕业后，他考入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院，主修方向是治学和经济，还选修了新闻学。1917年，孙科获得了经济学硕士学位。
回国后，孙科担任广州大元帅府秘书。这段经历让他成了熟悉父亲著作的专家，跟有些疏远的父亲也增进了联系。
1920年，他被任命为广州市市长。虽然年纪轻轻，可他精于行政管理，有一回一个晚上就写出了57条暂行条例。
他建立了一个由年轻清廉的技术官僚组成的俱乐部，被人称作"太子派"，提倡现代化和自由化。
1921年2月，孙科担任广州市市长，兼任广东治河处督办。他在任期间做了不少事情。
他拆除土地庙，公开拍卖，把所得款项拨作市政建设经费；创办市民大学；拆除旧城墙，修筑道路，疏导交通；疏通六脉渠，促进全市卫生清洁。
1923年2月，他再次担任广州市市长，继续大兴市政建设，为讨伐陈炯明筹集军费，倾力支援筹建黄埔军校，还参加了改组国民党的工作。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去世。孙科是遗嘱的见证人之一。
同年7月，他第三次担任广州市市长，兼任国民政府委员、广东省政府建设厅厅长、中国国民党广州市党部组织部部长以及治河督办。
1926年1月，孙科当选为中国国民党二大中央执行委员。同年11月，他担任国民政府交通部长。
1927年3月，他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青年部部长、中央委员会主席团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国民政府常务委员。
1928年，他担任考试院副院长兼铁道部长。1932年，孙科担任南京国民政府立法院院长，这个位子他一坐就是很多年。
孙科的原配夫人是陈淑英，她是孙科的远亲，孙中山是她的堂舅。陈淑英的父亲是老同盟会会员。
1908年，陈淑英在檀香山加入同盟会。1912年，孙科出国留学时，两人在檀香山成亲，婚后陈淑英跟丈夫相伴而行。
1913年，她在加州柏克莱生下大儿子孙治平。孙中山给大孙子取了这个名字，希望国治民安，天下太平。
1914年，陈淑英又生下次子孙治强。孙中山给次孙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治国之道先求平安、再求强盛。
1923年，长女在广州出生，仍由孙中山命名，叫孙穗英。1925年，孙中山去世后六天，陈淑英又生下次女孙穗华。
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陈淑英跟孙科一同在南京供职。可南京湿热难熬，陈淑英生了病，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就返回澳门养病。这一养，就是很长时间。
孙科在南京和上海两地活动，私生活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他身边出现了不少女性，有秘书，有交际场上的名媛。
那个年代，虽然民国已经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可像孙科这样的权贵人物，私生活往往不受太多约束。
【二】1932年与严蔼娟的相识
1932年，孙科在上海经手下人介绍，认识了严蔼娟。严蔼娟是浙江鄞县人，汉族，出身名门。
她在成为孙科的私人秘书之前，是上海交际场上的名花。这个女子容貌清秀，办事能干，很快就得到了孙科的信任。
两人相识后，开始了一段同居生活。这段关系持续了将近四年。在此期间，严蔼娟担任了孙科的私人秘书。
孙科那时候担任立法院院长，经常在南京和上海之间往返，严蔼娟就跟着他到南京，充当他的"私人秘书"。
那几年，严蔼娟跟孙科的生活还算甜蜜。她对这段关系寄予了很大希望，以为自己能在孙科身边有个位置。可她没想到，1935年春天，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1935年，孙科在一次宴会上偶然认识了另一个女子，她叫蓝妮。蓝妮在上海交际场上也是有名的人物，容貌出众，能说会道。孙科对蓝妮一见倾心，开始冷落严蔼娟。
就在这个时候，严蔼娟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孙科，可孙科的反应让她心寒。
孙科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欣喜，反而显得有些敷衍。他答应会照顾严蔼娟，可实际行动却越来越少。
严蔼娟感觉到了危机。她知道孙科身边出现了新的女人，也知道自己在孙科心里的位置开始动摇。
可她已经怀孕了，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希望孩子出生后，孙科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她好一些。
1935年秋天，孙科跟蓝妮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在蓝妮的要求下，孙科跟已经怀孕的严蔼娟断绝了关系。这对严蔼娟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她怀着孩子，却被孙科抛弃了。
严蔼娟不肯就这样算了。她要拉着孙科上法院，把这件事闹大。孙科怕影响自己的名声，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时候，上海滩的杜月笙和大律师吴经熊出面调解。
经过调解，孙科同意给严蔼娟一笔生活费和教养费。严蔼娟拿到了钱，也答应孙科，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不会再向他要钱了。可这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实际上严蔼娟心里还是不甘心。
1936年3月19日，严蔼娟在上海生下了女儿。她给女儿取名孙穗芳。可孩子的父亲孙科却没有出现。他这时候正忙着跟蓝妮在一起，对严蔼娟母女不闻不问。
严蔼娟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她没有工作，又要养活孩子，之前孙科给的那笔钱也不够长期使用。她开始后悔当初答应孙科不再要钱的承诺。
【三】1936年蓝妮与孙科的结合
蓝妮原名蓝业珍，乳名巽宜，1912年7月2日出生于澳门，祖籍云南建水，是苗族人。她来自云南建水的蓝氏家族，祖父蓝和光是前清举人，是广东都督龙济光的表弟。
父亲蓝世勋（又名蓝剑俊）曾加入同盟会，在黄兴部下担任参谋长。母亲方淑贞也是名门闺秀，能写一手好字。
蓝妮幼年时，父亲专门为她请了一位学问很深的塾师，教她读《四书》《五经》。每天教的内容必须读后背诵。
背诵的时候，她把书摊在先生的桌子上，背朝着站在先生的椅子边。有一次书没读熟，她趁先生不备，不断回过头去偷看书本，被先生发觉，竟被罚跪了半天。
蓝妮早年先后就读于南京惠文中学、南京暨南女中、上海智仁勇女中。在学校里，蓝妮嘴巴甜，亲和力很强，同学间有矛盾，她一参和，大家就又和好了。
有些同学开玩笑，说蓝业珍就像一把"烂泥"，把大家都糊到了一起。蓝业珍本姓蓝，字音跟"烂"同音，一些同学开始叫她"烂泥"。
天性豁达的蓝业珍不生气，后来干脆把"烂泥"念成谐音"蓝妮"，作为自己的名字。到后来，她的真名蓝业珍反倒被人忘了。
1926年，时任常熟沙田局长的蓝世勋跟好友陈保初遭人袭击，陈保初当场中弹身亡，蓝世勋因此精神错乱，不能正常上班。遭此变故后，蓝家经济上渐渐陷入困境。
1929年，蓝妮的父母因生活所迫，把蓝妮"半卖半嫁"给国民政府财政部常务次长李调生的儿子李定国。
李家除了索取高额彩礼留给娘家外，蓝妮婚后每月还从婆家索取100大洋补贴娘家。
这段婚姻并不幸福。李家对长期大额贴补娘家而且平时生活奢侈挥霍的蓝妮颇为不满，蓝妮也不愿忍受每月手心朝上向公婆讨钱的生活。
在生了三女一子（一女夭折）后，1934年蓝妮跟李定国离婚，从此抛弃了三个孩子。
离婚后，蓝妮到上海做交际花。她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手腕，很快在上海滩的交际场上有了名气。
她结识了很多商界大亨，比如茶叶大王唐季珊、房地产老板李润身、李鸿章的富商侄子李瑞九、电影商人严春堂，还有青帮大亨杜月笙等人。
1936年，经同学陆英介绍，蓝妮认识了孙科。那时候孙科的妻子陈淑英因为身体原因大部分时间在澳门养病。蓝妮很快成为孙科的情人。
她不仅容貌出众，还精通音乐、绘画、舞蹈，能跟孙科吟诗作对，在工作上也能给予孙科建议。她很快就俘获了孙科的心。
蓝妮知道严蔼娟的存在，也知道严蔼娟怀了孙科的孩子。可她不愿意让严蔼娟继续留在孙科身边。
她要求孙科跟严蔼娟断绝关系。孙科答应了。在严蔼娟即将临盆的时候，孙科跟她分了手。
1936年，孙科不顾家庭和社会压力，让蓝妮做了自己的"二夫人"。当时民国已经实行一夫一妻制，孙科作为立法院院长，需要表率一夫一妻制，无法纳妾。
可他还是用这种方式给了蓝妮一个名分。
两人结合那天，没有办正式的婚礼，也没有办正式的结婚手续，只是请了立法院的同事，一共摆了4桌酒席。
为了让蓝妮安心，孙科还亲笔写了一张字据："我只有元配夫人陈氏与二夫人蓝氏二位太太，此外决无第三人，特此立证，交蓝巽宜二太太收执。"落款是"民国廿五年"，也就是1936年。
孙科跟蓝妮出双入对，非常恩爱。蓝妮担任了孙科的秘书，也成了他的伴侣。她很懂得如何对待孙科，把孙科照顾得很好。
1938年8月6日，蓝妮在上海生下了女儿孙穗芬。这个女儿，孙科是认的。他给蓝妮买了一栋洋房，让母女俩住得舒适。孙穗芬自幼受到良好教育，在教会办的幼儿园和小学读书。
可严蔼娟母女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严蔼娟一个人带着女儿孙穗芳，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她当初答应孙科不再要钱，可现在孩子要养，自己也要生活，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1937年，全国抗战爆发。上海、南京相继沦陷，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孙科也去了重庆。严蔼娟曾设法托人，央求孙科为女儿提供点生活费，可都没能如愿。
迫于生计，失去生活来源的严蔼娟带着一岁的女儿改嫁他人。可她在战乱中嫁的人并不好，女儿孙穗芳经常遭继父毒打。
这让严蔼娟十分痛苦。她开始怨恨孙科，也怨恨蓝妮。要不是他们，自己和女儿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后，蓝妮留下女儿孙穗芬，随孙科前往陪都重庆。1940年，孙科的妻子陈淑英到达重庆。地位尴尬的蓝妮不得不离开孙科，独自一人回到上海。
蓝妮回到上海后，又活跃于上海滩交际场，重新成为交际花。她跟汪精卫政权的一些人物过从甚密，靠"商业机密"大肆牟利。
抗战结束后，她被戴笠以汉奸罪逮捕。经孙科的鼎力相救，蓝妮在三个多月后假释出狱。
1945年抗战胜利后，严蔼娟又想起了孙科。她让正在重庆中央大学读建筑的弟弟严星华去找孙科，介绍了姐姐和外甥女的情况，转达了姐姐要求孙科为女儿提供抚养费的请求。
孙科那时候既有原配夫人陈淑英，又有二夫人蓝妮。当年向严蔼娟支付女儿生活费时，已经有"此后一无所请"的约定。
他本可以断然拒绝。可考虑到自己的地位和名誉，他对严蔼娟的要求既没拒绝，也没有爽快地答应。
孙科让蓝妮出面，在上海跟严蔼娟谈判。可事情并没有像想象的那么顺当，严蔼娟的要求迟迟得不到满足。
她拿起笔，接连给孙科写了两封信，倾诉这些年来的委屈，希望孙科看在女儿的情分上给予资助。
1946年5月，孙科作出了回应。经过蓝妮跟严蔼娟的谈判，孙科最终同意拿出26根大金条，作为女儿孙穗芳的抚养费。可这26根金条到了蓝妮手里，情况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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