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手机没电，拿他手机想点外卖。手指划过屏幕时，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购物记录——结婚五年，我们从没查过彼此手机。
最新的订单停留在凌晨两点：一件米白色羊绒毛衣，尺码S，收件人名字是“李小姐”。地址是我们三年前住过的小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怀疑他出轨——那地址我太熟了，是我们结婚时租的第一个房子。去年旧房改造，我们早就不住那里。
往下翻，过去半年里，他往那个地址寄过七次东西：胃药、暖宝宝、颈椎按摩仪、甚至还有一箱我爱吃的紫米面包。每件都是我抱怨过、而他总说“下次记得买”的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下班，手脚冰凉。晚上七点，他拎着我爱吃的糖炒栗子进门，看见我手里的手机，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地址……”他张了张嘴。
“我知道没人住。”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物业上周还打电话，问旧房子的钥匙要不要保留。”
长久的沉默。厨房的汤锅咕嘟咕嘟响，像倒计时。
“我只是……”他抓了抓头发，“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开车会绕到那条路。看见我们以前常吃的烧烤摊还在，阳台的绿萝枯死了，就会想……如果当时我多做点什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蹲在我面前，眼睛发红：“我不是想她，我是想念那个会因为我买错酸奶口味生闷气的你。现在你什么都不要，病了不说累，委屈不哭，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上个月你胃疼整晚没睡，第二天还送我出门上班。我宁愿你像以前那样，踢我说‘都怪你昨晚带的烧烤太辣’。”
我这才想起，购物记录里的胃药，是我上个月医保卡刷完时随口提过的牌子。
原来比出轨更可怕的，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活成了互不打扰的室友。他把歉意寄往旧地址，我把委屈吞进肚子里。我们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婚姻过成了一座礼貌的坟墓。
那晚我们没离婚，而是翻出了旧相册。他指着蜜月时我晒伤鼻子的照片笑，我吐槽他当年求婚结巴了三次。凌晨三点，我们挤在沙发里吃凉了的糖炒栗子，壳扔了满地。
原来感情最怕的不是争吵，而是连架都懒得吵。当一个人开始怀念从前，另一个人就该听见警报——不是怀念旧爱，是怀念那段还会彼此麻烦、彼此需要的时光。
现在他手机密码还是我生日，购物车里有给旧房子寄的第八件东西：两双情侣拖鞋。备注写着：“这次放新家。”
有些地址不该被遗忘，有些架必须吵。婚姻里最温暖的不是相敬如宾，而是我知道你最难看的样子，还是想陪你走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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