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哭,古柏走了十四年了,你也要往前看。”
毛泽东坐在丰泽园的茶几旁,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给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女人。她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嘴唇颤着,手指发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不是普通人,是曾碧漪。她不是来诉苦的,是被中央特批从广州调回北京的。她不是第一次和毛主席见面,早在江西的时候,就是主席身边的机要秘书。
可这一回不同。她一个人进的北京,丈夫已经牺牲整整十四年,五个孩子也都不知在哪。她从来没哭过,这一回是真的绷不住了。
广州医院的门口,来人说:中央要你回去
1949年冬天,广东刚解放。韶关产院里,助产师曾碧漪刚刚从产房出来,正准备去喝口水,护士长忽然拦住她说:“院长找你,说有北京来的人要见你。”
她擦了擦手上的消毒水,走进院长办公室。只见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起来,对她点头致意,说了句:“我是奉毛主席指示,来接你回北京工作的。”
屋里顿时安静得像掉根针都能听见。这不是普通的调令,也不是一般的公务员任命。谁都不知道,这个在产院干了十几年的助产师,和毛主席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事儿,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年报纸登了条“花边新闻”,背后却是真事
1929年,广州一个亲国民党的报纸登了一条消息:寻乌山里的赤匪头子古柏,抢了南雄的一位女学生当老婆。
很多人一看就觉得是谣言。可偏偏这事有一半是真的。
那个“赤匪头子”古柏,是中共寻乌县委书记;那个“女学生”,正是曾碧漪。
他们不是被绑架,也不是被抢走,而是彼此相识多年,情投意合。只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恋爱和结婚也要冒命。
一个是广州工业学校的校花,一个是省港罢工的骨干
时间拉回1925年,广州省港大罢工如火如荼。曾碧漪那时还在工业学校读书,十七八岁,长得水灵,嘴巴快,胆子也大。
她听李富春、蔡畅演讲,参加妇女解放协会,白天组织女工开会,晚上写传单、贴标语。很快,她就被吸收入党。
她哥哥曾昭秀是南雄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经常带她参加会议。古柏那时候也在广州,是赣南来的代表,和曾昭秀住一块。曾碧漪和古柏,就是那时认识的。
他穿长衫,说话不快,但句句有骨头。她第一次听古柏说:“信者无惧”,心里一下就热了。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组织分别调走,一个回南雄,一个去寻乌。又过了几年,南雄暴动失败,曾昭秀带着妹妹逃到了赣南。
她再见到古柏,是在仁居山。
仁居山上,游击队的婚礼,红纸贴满了镇口
古柏听说曾碧漪来山上,亲自跑下山接她。他们在山林里重逢,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对上了,什么都明白了。
那年冬天,他们结婚了。没有花轿,没有拜堂,有的是一张毛边纸写的“革命伴侣宣言”,贴满了寻乌的大街小巷。
“我们是自由恋爱,不坐花轿,不拜天地,是为革命走到一起。”
这场婚礼,不是私事,是一场政治斗争。毛主席知道后,寄来贺信:“有人说我们‘共产共妻’,这场婚事要大办,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婚姻是怎么回事。”
游击队战士白天贴喜报,晚上杀敌保卫新婚夫妇。这不是热闹,是态度。
她是文化教员,也是打枪的战士
婚后,曾碧漪没有躲在后方。她在游击队里教文化,教识字,也教唱歌。敌人来,她也端枪上阵。
后来毛主席做“寻乌调查”,古柏任副手,曾碧漪则被调去当毛主席的机要秘书。
她每天抄文件、翻译、整理、保管。一次送来一张写在衬衣上的情报,她翻遍了屋子找不到纸,急得哭了。毛主席从书堆里找出一本旧书,说:“你把空白页拆下来用。”
她红着眼睛接过来,心里只想一个事:这份东西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是毛主席身边第一个女秘书。
日子苦,孩子多,一家七口住在山沟里
古柏后来当上了江西苏维埃政府的劳动部部长。家里五个孩子,住的是山洞、茅屋,吃的是红薯叶子糊汤。
但这家人从来不叫苦,古柏常说:“我们是做事的,不是享福的。”
曾碧漪一边带孩子,一边干情报工作。她从来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孩子们也是穿打补丁的旧布衫。
但她觉得值。她说:“我们干的是正经事,孩子们以后会懂的。”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一家人天各一方
1934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古柏留下来打游击,曾碧漪也留在瑞金,继续做地下交通员。
为了安全,他们把孩子们分散寄养到乡下,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说。
后来战事吃紧,两人分开行动。古柏去了广东龙川,曾碧漪在汀山山区做联络员。
一天夜里,游击队遭遇伏击。她腿肿得走不动,没跟上队伍,被敌人抓住。
她被押到九江,关进牢里。打得皮开肉绽,她咬着牙,一个字没吐。她知道,一开口,可能就全军覆没。
出狱之后,听到的,是丈夫早已牺牲的消息
两年后,第二次国共合作,周恩来亲自把她救出来。
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古柏的下落。结果传来消息:古柏三年前就在龙川牺牲了,埋在一个叫鸳鸯坑的地方。
她昏了过去,醒来后一句话不说,整整半个月没下床。
毛主席听说这事,写了一首悼词,交给秘书送去,里面写着:“英俊奋发,为国捐躯,殊堪悲悼。”
她看着信,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纸上。
她当了十年助产士,只想找回孩子
后来她被派到韶关产院,做了十年助产士。她不再提过去,也不愿说自己是谁,只说自己是“南下干部”。
她把全部精力放在接生上,但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孩子还活着吗?
有一天,组织告诉她:“广州解放了,要你回北京。”
她知道,这是个机会。
她找到孩子,却又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回北京的路上
在广州,她终于找到了次子古一民。孩子早就不认得她,两人抱头痛哭一晚上。
回北京的路上,贺子珍的妹妹贺怡顺路带他们一起走。车子行到泰和,翻进山沟,古一民和贺怡当场身亡。
她抱着孩子的尸体不哭也不喊,只是手一直在抖。
她说:“我不能死,我还要找其他几个孩子。”
她找了十几年,终于找回唯一活着的儿子
四个孩子,有的夭折,有的下落不明。最后,她找到一个叫古忆民的小伙子,在北京一家速读学校。
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张脸,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说:“我是你娘。”
孩子一句话没说,扑过来抱住她。
她后来在国家革命博物馆工作,几十年都没离开岗位。她不讲过往,不提牺牲。她说:“能活着,能干活,就得干。”
她不是传奇,也不是传说。她是曾碧漪,一个红军女干部,一个母亲,一个曾经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的机要秘书。
她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但她这一生,干的是实事,扛的是责任,吃的是苦。
她不是为了被人记住才干那些事,她只是觉得那些事该有人干。
她说过:“我不求别的,只求孩子们平平安安。”
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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