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笔下的江湖,从不是简单的刀光剑影,而是藏着无数儿女情长的遗憾。
要说金庸迷心中的意难平,《神雕侠侣》的郭襄绝对算一个。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这个明媚潇洒的少女,用一生践行了这场心动,最终却在峨眉山削发为尼,开创峨眉一派。
很多人说,郭襄出家是因为求而不得,可襄阳城破,父母双亡的打击都没让她遁入空门,为何偏偏在四十岁那年,突然大彻大悟?
答案或许藏在杨过的结局里——不是江湖仇杀,不是寿终正寝,而是一种金庸早已埋下的宿命式悲剧。
张三丰百岁时翻看郭襄遗书,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个明慧灵动的少女。
可世人不知道,这个少女的后半生,都在追逐一个背影。
风陵渡口的风雪夜,杨过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就成了郭襄心头挥之不去的烙印。
为了见杨过一面,她闯险境、赴盛会,哪怕知道杨过心里只有小龙女,也心甘情愿守着这份念想。
《倚天屠龙记》开篇,就是郭襄踏遍千山万水的身影,她逢人便问神雕大侠的下落,却只得到一次次的失望。
父母战死襄阳,她擦干眼泪继续找;江湖人笑她痴傻,她浑不在意。
这样一个执念深重的人,能让她彻底放下红尘的,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永失”。
有人会说,《倚天屠龙记》里的黄衫女子,不就是古墓派的传人吗?
屠狮大会上,她一袭黄衫,空手碾压周芷若,身法灵动如仙,分明是古墓派的路数。
若杨过和小龙女遭遇不测,又怎会有这样一位传人惊艳江湖?
可恰恰是黄衫女子的存在,才印证了另一个更残酷的真相——杨过确实死了,而且死得早,死得让小龙女痛不欲生。
华山三论之后,杨过已是新五绝之一。
东邪、南帝、中神通相继离世,北侠郭靖殉国襄阳,放眼江湖,几乎没人能伤他分毫。
能终结杨过性命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他自己的武功,是金庸在《天龙八部》里就埋下的“武学障”。
藏经阁里,扫地僧曾一语道破武林高手的宿命:武功越练越高,戾气越积越深,佛法若跟不上,便会陷入武学障,轻则病痛缠身,重则走火入魔。
杨过的武功路数,本就带着浓重的戾气。
玄铁剑法刚猛霸道,黯然销魂掌更是以悲苦为引,越是情深意切,掌力越是凌厉。
断臂之痛、十六年相思之苦,早已在他体内埋下隐患。
华山一别后,杨过与小龙女归隐古墓,本该岁月静好,可他偏偏是个武痴。
为了精进武功,他不断钻研绝技,却忘了武学障的反噬。
日积月累之下,戾气攻心,最终走火入魔,撒手人寰。
这个结局,才是郭襄出家的真正原因。
当她辗转得知杨过的死讯时,所有的念想瞬间崩塌。
不是不爱,而是连思念的对象,都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四十岁那年,郭襄站在峨眉山巅,望着云海翻涌,终于放下了执念。
她削去青丝,法号风陵,将一生的痴恋藏进峨眉的晨钟暮鼓里。
而古墓之中,小龙女的痛苦更甚。
爱人离世,她却不能相随——因为他们已有了孩子,有了古墓派的传承。
她只能强撑着一口气,将毕生所学传给后人,在冰冷的古墓里,守着回忆度过余生。
这份生不如死的煎熬,远比殉情更残忍。
金庸的江湖,从来都是这般。
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只有细水长流的遗憾。
郭襄的峨眉,黄衫女的古墓,都是这场遗憾的注脚。
一场风陵渡口的相遇,换来三个人的半生痴缠,终究是金庸笔下,最让人唏嘘的江湖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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