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点多，老张和几个老同学在城郊一个小饭馆吃饭，大家都是在退休前后的人，聊起当年的事，气氛很热乎，有人劝酒说感情深一口闷，老张本来酒量不行，但碍于面子还是喝了，他觉得家离得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以前也没出过事，就没叫代驾。

老张刚开车上路没多久，就被交警拦下来，抽血检查发现酒精含量非常高，直接认定是醉驾，法院判他两个月拘役和五千块罚款，老张是国企职工还没退休，单位看到判决书就按规定开除了他，不是领导不讲情面，是因为制度里写着只要被判刑就得走人。

老张再工作一年就能退休，养老金和医保都能到手，现在却丢了工作，退休金没了着落，医保也断了线，他老婆天天在家里哭，头发都白了一大片，老张自己也不敢出门，碰到熟人就躲开，以前在单位里是个老好人，如今连在小区里散步都不敢抬头。

这事听着冤，其实不意外，体制内对这类事情零容忍，不管这人多大年纪，只要判了刑，就得马上离开单位，没有缓冲的余地，也没法商量，他妻子扛不住压力，天天掉眼泪，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家垮了，男人在外面支撑着家门，一旦倒下，家里全乱了。

老张去吃那顿饭，其实不是贪杯，而是担心丢面子，他特意穿上新夹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想要在老同学面前显得体面一些，可谁想到，一顿饭就毁了一辈子，现在他只能去捡废品来补贴家用，邻居们见了都绕着走，这不是大家无情，是社会对有案底的人太过现实。

在江苏、山东和河南这些地方，都发生过差不多的事情，都是快到退休的人，因为一次喝酒开车，结果几十年的工作全都白费了。现在年轻人习惯叫代驾回家，可他们那一代人觉得开车回去是理所当然的，法律意识不够强，总是凭经验办事，总觉得自己运气好没出过事，但法律不看这个，只看最后的结果。

他本来打算退休以后带着妻子到处走走，钓钓鱼过清闲日子，现在别说旅游了，连买药都得自己出钱，医保断了，慢性病的药贵得让人害怕，他不敢去医院，怕花钱，更怕被认出来，以前是单位的骨干，如今在街坊眼里成了犯事的人。

没人替他说话，也没人帮他解释，制度冷冰冰的，人情也暖不起来，他坐在小区长椅上，看着别人遛狗聊天，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他不想改，是他改不过来，污名比刑期更长，社会性死亡才是最狠的惩罚。

他老婆现在学着做手工，用来补贴家里的开销，老张有时候会帮帮忙，但总是不太愿意和人眼神接触，他们不是坏人，只是生活的方式跟不上现在的时代，酒桌文化在三四线城市还很流行，劝酒的人不考虑后果，喝酒的人也意识不到风险，等到真的出了事情，才明白走错一步，后面每一步都会跟着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