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术赤,二儿子察合台,三儿子窝阔台,小儿子拖雷。要论打仗,术赤和拖雷可能更厉害,但要论玩心眼,窝阔台绝对是头一号。
在蒙古那种看重战功和血脉的地方,窝阔台作为老三,位置其实挺尴尬。老大有长子名分,老小有“幼子守灶”的传统特权,他夹在中间,资源捞不着最好的,想出头就得想办法。
窝阔台的办法是拿他二哥察合台当枪使。察合台这人,勇猛是勇猛,但脑子不太会转弯。窝阔台就盯上了大哥术赤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出身问题。
术赤的母亲孛儿帖怀他的时候,曾经被敌对部落抢走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铁木真亲生的,草原上一直有人怀疑。
这个痛点,被窝阔台精准地利用了。他不断挑唆察合台去攻击术赤的血统,搞得两兄弟从手足变成了死敌。
公元1219年,铁木真要定继承人了。窝阔台继续在背后煽风点火,让术赤和察合台在父亲面前吵得不可开交,结果双双出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躲在后面的窝阔台,被铁木真指定为汗位继承人。
窝阔台
但光有继承人的名分还不够。第一次西征时,窝阔台和察合台联手,把铁木真赏给术赤的玉龙杰赤城给毁了,屠城不说,还放水把这座繁华城市彻底淹掉。
到1225年分家时,术赤得了遥远的钦察草原,察合台得了富庶的中亚河中地区,拖雷守着蒙古老家核心地盘和最精锐的军队,而窝阔台只得了今天新疆塔城附近的两块小地方。
因为他将来要当大汗,理论上整个帝国都是他的,所以现在反而分得最少。窝阔台心里能没想法吗?他忍了下来。
1227年,一代天骄铁木真去世。按规矩,应该是窝阔台立刻接班。可他的弟弟拖雷,靠着掌管父亲留下的十二万精锐大军和核心牧地,自己当上了“监国”,一当就是两年。
拖雷打仗行,治国就差点意思,两年就把国库折腾得够呛。窝阔台的机会来了。他拉拢了二哥察合台、叔叔铁木哥,还有重臣耶律楚材,形成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逼着拖雷让位。
公元1229年,窝阔台终于坐上了大汗的宝座。
窝阔台一上台,立刻开始精心布局,要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家族手里。他有七个儿子,他给这几个儿子分地盘,眼光放得很长远。
长子贵由,封在原先的叶密立一带,盯着西边。次子阔端,封在河西走廊,让他经略青藏和四川方向。他最喜爱的三儿子阔出,被立为太子,封地在蒙古东部,监视铁木真那些弟弟们(东道诸王)。
其他儿子也分别被派到关键区域。窝阔台这么干,就是想用自己儿子们,把整个蒙古帝国罩住。
对外,他联宋灭金,完成了父亲遗志。对内,他最忌惮的就是手握重兵的弟弟拖雷。
公元1232年,机会来了。灭金过程中,窝阔台突然生病,按萨满教的说法,需要至亲之人代为“禳灾”喝下巫水。拖雷作为弟弟,站出来喝了那碗水,没多久就暴毙而亡。
这事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没人敢说。除掉了最大政敌,窝阔台还想霸占拖雷的遗产,他逼拖雷的遗孀唆鲁禾帖尼嫁给自己的儿子贵由。
结果这位女性极其刚烈智慧,她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只交出3000户属民作为妥协,保住了拖雷家族的基本盘。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四个儿子里,后来出了两位大汗,蒙哥和忽必烈。
窝阔台的布局看似完美,但人算不如天算。公元1236年,他最寄予厚望的太子阔出,在攻打南宋时战死了。
这对窝阔台是个沉重打击,他转而把希望寄托在阔出的儿子、年仅四岁的失烈门身上,立他为皇太孙。
这个决定,为后来的家族惨祸埋下了第一根导火索。
公元1241年,窝阔台喝酒暴毙。他死后,皇后乃马真(脱列哥那)临朝称制。这个女人有私心,她废黜了孙子失烈门的继承权,非要立自己的儿子贵由为大汗。
这就破坏了窝阔台生前的安排,贵由的即位很不顺利,尤其遭到了术赤家族首领、钦察汗国大汗拔都的强烈抵制。拔都压根没来参加选举大汗的忽里台大会。
贵由是个病秧子,但脾气不小。1247年,他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以巡视的名义西征,实际目标就是拔都。
可大军刚走到新疆附近的横相乙儿之地,贵由就突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有说是旧病复发,也有说是被拔都派的人毒死的。他这一死,窝阔台家族立刻乱了。
贵由的皇后海迷失想学婆婆乃马真那样摄政,但她能力威望都不够。她先想立失烈门,自己两个儿子忽察和脑忽又不干,跳出来争位。
一时间,窝阔台家族内部,皇后、皇子、皇孙闹作一团,分裂成了好几派。就在他们内耗的时候,有一个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拔都。
拔都的父亲术赤当年被窝阔台、察合台联手往死里整,这份旧仇他可没忘。现在窝阔台家族内乱,贵由又曾发兵来打自己,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但拔都自己是术赤系,按传统当大汗资格有点勉强。他看中了拖雷家族的长子蒙哥。蒙哥能力强,战功高,而且拖雷家族被窝阔台家打压多年,是天然的盟友。
拔都以长支宗王的身份,在钦察草原召开了一次忽里台大会,强推蒙哥即位。窝阔台和察合台两系很多宗王拒绝参加,
但拔都和蒙哥的母亲唆鲁禾帖尼手段高超,她们软硬兼施,给其他王公送去大量贿赂,又施加军事压力,最终在1251年于蒙古本土召开了第二次大会,强行把蒙哥推上了汗位。
蒙哥的即位,意味着汗位从窝阔台系永久转到了拖雷系。窝阔台家族的人当然不服。贵由的皇后海迷失私下诅咒,她的儿子忽察、脑忽,以及皇孙失烈门,暗中勾结,图谋造反。
但他们太低估蒙哥了。蒙哥的母亲唆鲁禾帖尼早就把窝阔台家族的内部分歧摸得一清二楚。窝阔台的两个儿子合丹、灭里,因为当年没分到好地盘,早就心怀不满,率先投靠了蒙哥。
结果,阴谋很快败露。蒙哥展现了铁血手腕。他下令处决所有参与叛乱的人。贵由的皇后海迷失被裹进毛毯扔进河里淹死,这是蒙古处置贵族女性的一种残酷刑罚。
贵由的两个儿子忽察和脑忽被流放到朝鲜半岛前线,不久也被处死。皇孙失烈门后来也被杀害。
根据史料记载,这次清洗中,窝阔台家族的七十二个男性成员被处决,三分之一的女性家属也被牵连。曾经显赫无比的窝阔台家族核心势力,被连根拔起。
蒙哥对窝阔台系也并非全部杀光,他采取了分而治之。主动投靠的合丹、灭里得到了新的封地。
窝阔台另一个早逝儿子合失的儿子海都,因为年幼未参与叛乱,也被封到中亚的海押立(今哈萨克斯坦塔尔迪库尔干附近)。
谁也没想到,这个叫海都的少年,后来成了窝阔台家族最后的复仇之火。
蒙哥死后,忽必烈和弟弟阿里不哥争汗位,蒙古帝国大乱。海都趁机在中亚崛起,整合了分散的窝阔台系力量,建立了窝阔台汗国,与忽必烈的元朝以及察合台汗国对抗了半个世纪。
但终究因为窝阔台当初分封太散,基本盘太小,在1309年左右,窝阔台汗国被元朝和察合台汗国瓜分。
至此,窝阔台家族的政治血脉,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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