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人民警察》杂志、《解放日报》、《新上海惩腐第一枪》、《大江南北》杂志等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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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8月15日,《解放日报》以醒目的版面刊登了一条震撼消息:沾辱军誉、破坏纪律,欧震处以死刑。
当天上海刑场人山人海,围观群众亲眼见证了一个年仅25岁的年轻生命的终结。
被处决的欧震,上海市公安局榆林分局接管工作的军代表,就在几个月前还是跟随大军南下的解放军干部。
短短几十天的时间,从人民的卫士沦为罪犯。
当枪声响起时,围观的上海市民拍手称快,他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腐败分子的末路,更是新政权严肃执纪的决心。
【一】严格的入城纪律
1949年5月3日,江苏丹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突然热闹起来。
从各地抽调的5000多名干部汇集于此,投入解放上海、接管上海的准备工作。
这是著名的丹阳集训,为接管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做最后的准备。
在一间大仓库里,陈毅面对穿不同服装的2000多名军政干部组成的上海接管纵队,作《入城守则》报告。
他声色俱厉地强调:"攻击市区,绝对不准开炮,绝对不准爆破。进城以后,坚决执行不入民宅。入城纪律是执行入城政策的前奏,是我们解放军给上海人民的见面礼。见面礼搞不好,是要被人家赶出来的。"
为了强调纪律的重要性,陈毅特意抓了两件在丹阳发生的小事进行严厉批评:一是有军人没票硬要进戏院看戏,二是有人擅自拿师范学院一个灯泡。
他将军帽往讲台上一甩:"为什么无票非要进去看戏,是不是老子革命几十年进戏院还没有资格。这个思想作怪,进上海非吃败仗不可。我们野战军的野,到了城里不能野的。纪律,一定要严。"
华东局专门制定了《入城守则》12条,其中"不入民宅"这一条是陈毅亲自提出来的。有些干部想不通,说遇到下雨、有病号怎么办。
陈毅坚持说:"这一条一定要无条件执行,说不入民宅,就是不准入,天王老子也不行。这是我们人民解放军送给上海人民的见面礼。"
伟人对这一条纪律极为赞许,在电文中连称"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丹阳集训期间,陈毅还详细研究上海的情况。
大量有关上海的材料,包括经济、文化、社会等方方面面,都汇编成关于上海的200多种小册子。
陈毅自己看,也要求接管干部们看。
仅财经接管纵队的汇报,陈毅就听了两天两夜,对其中"两白一黑"(指米、棉、煤)奇缺和运输供应任务的艰巨,感到尤为棘手。
经过20多天的集训,5000多名接管干部和几十万大军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
陈毅在大会上豪迈地宣布:"今天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们接管上海了。"
5月21日,陈毅与粟裕等联名发布了《第三野战军淞沪战役攻击命令》,决定以充分的兵力逐步攻略上海。
1949年5月23日,陈毅下令各部对上海发起总攻,并用电话指示前线指挥员,对攻取上海一定要军政全胜,一定要把人民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
5月27日上午,上海全部解放。
接管上海的干部严格遵守入城纪律,解放军露宿街头,不入民宅,电灯仍然是亮的,电话仍然是通的,自来水仍然在流,整个城市完好无损。
【二】复杂的接管环境
1949年5月28日下午2时整,陈毅率领军管会所属军事、财经、文教各接管委员会的主要干部,来到国民党上海市政府办公楼,以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和上海市人民政府市长的身份,主持了接管旧上海市政府的仪式。
接管仪式在市府大厦举行。
仅代理4天市长的原工务局局长赵祖康,早已将旧职员如数召集到会议室,端坐待命。
陈毅微笑着与赵祖康握手,谦和地招呼他坐下来。
经过一番询问后,陈毅起身与赵祖康握手:"听说你想请求回交通大学教书。不用回去了,国家需要人才,你是著名的道路和市政工程专家,可以发挥自己的专长,继续担任工务局长的职务吧。"
上海市人民政府宣告成立,陈毅任市长,曾山、潘汉年、韦悫为副市长。
军管会共接收了1397个旧上海市政府下属的各个机构及国民党在沪其他机构,共接收旧政府官员及普通职员、技术人员122316人,另外还有12万余名工人。
接管上海面临的困难极其复杂。
当时流散在上海的国民党军官兵2万人,国民党还留下8个组织3万多人,加上惯匪、流氓作乱,社会秩序很不安定。
汇聚在上海的难民、乞丐、小偷、游民,总数达60万以上。
公安局的报告显示,接管上海的头20多天里,发生重大抢劫案50多起,捕获匪徒500多人。
此外,还有重大盗窃案、纵火案、伪造人民币案、冒充人民解放军奸杀外侨案等。
经济方面的困难更为严峻。
上海解放前夕,工业已陷入半解体状态,1.2万个工厂中,只有30%维持开工,机器工业工厂停工80%以上,占上海工业产值74%的轻纺行业,陷于半瘫痪状态。
人民生活必需的大米、面粉仅够全市吃半个月,煤炭仅够全市烧7天。
金融市场更是一片混乱。
上海解放后遇到的第一个严重经济问题就是物价波动,敌对势力和投机资本趁机大搞银元投机。
上海遍地都是银元贩子,在西藏路、南京路和外滩一带的主要马路上,到处可以看见许多人两手敲着"大头""小头",叮叮当当,沿街叫卖。
6月5日这一天,银元贩子有2万人,到8日就发展到8万人。
上海解放一个多星期,银元与人民币的比价由1:100上涨到1:2000,物价陡涨3倍。
银元成为上海市场上实际的本位币,人民币成了银元的辅币。
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陈毅深知接管工作的重要性。
他在市府全体职工大会上讲话:"上海解放是一个伟大的历史变革。几十年来,在国民党反动统治下的上海,现在已成为人民的城市,望大家各安职守,努力学习,要相信我们的党是不会埋没人才的。"
为了稳定人心,尽快恢复生产,陈毅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接二连三地参加各种集会、接见各方代表,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1949年6月2日,荣毅仁和上海其他90多位有名的资本家,拿着有陈毅市长署名的请帖,赴中国银行四楼参加"产业界人士座谈会"。
【三】一个特殊的南下干部
在接管上海的5000多名干部中,有一个特殊的身影——欧震。
这个1924年出生于江苏的年轻人,有着极其复杂的历史背景。
欧震早年间曾经参加过国民党的政治组织。
18岁时,他加入了国民党青年军202师担任上等兵。
凭借一定的文化知识和机敏头脑,他在国民党军队中逐步升迁。
先是在浙江台州保安队担任排长,后来到南汇警察局任职,再后来重新回到军队在杜聿明部队担任连长,还加入了三青团。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的炮火彻底改变了欧震的命运。
杜聿明的部队被人民解放军全歼,欧震成为俘虏。
面对解放军的教育改造,欧震表现得相当积极。
他痛哭流涕地谎称自己是被国民党抓壮丁而被迫当兵的,表示愿意悔过自新,要求加入人民军队。
这番表演收到了效果。
解放军相信了他的话,经过不到一个月的教育后将其释放。
回到浙江老家的欧震并没有安分多久,当得知山东济南警官学校招生时,他立即前往报考。
由于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历史,加上有过警察工作经验,欧震顺利被录取,正式成为了人民队伍中的一员。
在济南警官学校期间,欧震学习认真,表现出色,很快获得了领导的信任。
1949年5月26日,欧震随华东局社会部副部长李士英所率的队伍进入上海,被分配到榆林分局负责接管工作,戴上了军管会的臂章,成为了一名军代表。
榆林分局位于今上海中心城区东北部的杨浦区内,是当时上海接管工作的重要区域之一。
欧震作为军代表,主要负责接管原国民党在该地区的各种机构和人员。
对欧震来说,上海简直是天堂。这座十里洋场的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街头巷尾灯红酒绿,到处都是诱惑。
当时的上海被称为"冒险家的乐园",各种势力错综复杂。
帝国主义在华势力盘根错节,国民党残余势力潜伏各处,青红帮等黑恶势力猖獗一时。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些意志薄弱的干部很容易迷失方向。
陈毅对干部的廉洁自律要求极其严格。
他多次强调:"我们要在工作人员的品质和工作态度上,选一个高的标准,来考查我们上海市府全体工作人员,从我起,来称一称。"
他还说:"有外快的就是贪污,贪污就要惩办,这是大的原则。"
华东局社会部根据陈毅的指示和十二条入城纪律,结合公安工作性质特点,制订了《员警十项守则》,要求入城干部互相勉励、互相监督,对知法犯法者,将从严论罪。
但是,在复杂的上海环境中,欧震这样历史复杂的人员很快就显露出了本性。
他手中的权力,就像是打开各种诱惑大门的钥匙。
【四】命运的转折点
1949年6月8日上午,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却成为了欧震人生的分水岭。
他奉命协同公安部办案人员,前往查处原国民党空军司令部第21电台台长毕晓辉非法藏匿武器的案件。
当他们来到位于榆林地区的毕家时,男主人毕晓辉早已逃往台湾。
前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身材窈窕,气质高雅,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
她就是毕晓辉的姨太太朱氏。
见到身着军装的解放军,朱氏先是一惊,随后面无表情地回答欧震的询问:"他一个多月前离家后就没回来过,不知道去哪里了。"
欧震严肃地告诉她:"毕晓辉已经逃往台湾,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姨太太。"朱氏惊慌地回答。
欧震表明身份:"我是榆林公安局的军代表欧震,我们要前往这里进行搜查。"
出示搜查证后,与同事在房中搜获了几支手枪和一些银元。
原来毕晓辉在逃跑前,在家中藏匿了大量武器和财物。
毕晓辉这个人来头不小。
他是国民党空军司令部的重要人物,在上海拥有巨大影响力。
作为第21电台台长,他掌握着重要的通讯情报和联络网络。解放前夕,他带着大姨太太逃往台湾,只留下朱氏一个人在上海。
朱氏作为毕晓辉的二姨太太,不但年轻貌美,而且掌握着毕晓辉留下的大量财产和重要信息。
考虑到朱氏态度积极配合检查,公安人员给予了宽大处理,案件很快了结。
整个搜查过程中,欧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朱氏。
这个年轻漂亮、气质高雅的女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与他以前见过的农村女子完全不同,这就是传说中的上海女人。
那种在农村从未见过的都市女性韵味让他心猿意马。
从毕晓辉家回来后,欧震就像着了魔一样。
无论白天工作还是夜晚休息,朱氏那风姿绰约的身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婀娜的身姿,那气质高雅的谈吐,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既然毕晓辉已经逃跑,朱氏岂不是成了无主之物。自己身为军代表,在上海也算是有权势的人物,何不将这个美人收入囊中。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欧震开始找各种借口路过毕晓辉的住所,希望能再见朱氏一面。
有时候装作巡逻,有时候说是例行检查,总之就是想方设法接近她。
朱氏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毕竟欧震是解放军干部,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只当这是新政府的工作需要。
深夜时分,欧震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那诱人的身影让他彻夜难眠。
冲动最终战胜了理智,他不顾领导三令五申的纪律规定,悄悄来到了毕晓辉的住所。
朱氏见是欧震,有些意外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欧震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我有重要情况要跟你了解,让我进去说。"
朱氏不疑有他,将门打开。
进屋后的欧震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他抓住朱氏的手威胁道:"你知道我是军管会的干部,现在毕晓辉跑了,你一个女人家在上海怎么过日子。如果你肯跟着我,什么事情都好办。"
面对欧震的威胁,柔弱的朱氏只好从匣子里拿出4块银元递给他,希望能打发他离开。
可欧震接过银元后,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威胁朱氏说,毕晓辉是国民党的走狗,按理说她也是有问题的。
朱氏深知当时的形势,为了自保,她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欧震的要求。当夜色更深时,一个更大的秘密网络正在悄悄张开。
得逞后的欧震并不满足,他想要长期霸占这个美人。
为了掩人耳目,欧震谎称自己的未婚妻从老家来上海了,让一个留用的旧警察帮忙在榆林区附近找了一间偏僻的房子,和朱氏明目张胆地过起了夫妻生活。
有了朱氏这个金库,欧震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朱氏家中原有不少毕晓辉留下的财产,银元、金条样样俱全。
欧震经常以各种理由向朱氏索要钱财,朱氏敢怒不敢言,只能一再满足他的要求。
更让人愤慨的是,欧震还经常喝得烂醉如泥,在外面炫耀自己的艳遇,丝毫不顾及解放军的形象。
他身上经常装着银元,出手阔绰,与其他同事的清贫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欧震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被同事察觉异样。
同在榆林分局工作的老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他发现欧震最近行为反常,经常喝得烂醉,身上装着银元,出手大方。
在那个军管会内部条件艰苦的年代,大家收入微薄,银元更是稀罕物。
一天,老刘无意中看到欧震在办公室把玩银元,顿时起了疑心。
经过几天暗中观察,他发现欧震经常外出,而且神神秘秘的。
老刘立即将此情况汇报给分局长刘永祥,一场针对欧震的调查悄然展开。当专案组循着蛛丝马迹深入调查时,他们发现的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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