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窑归人,长安风起
贞元十七年冬,薛平贵携代战公主与西凉铁骑归唐。城门处,他身着鎏金铠甲,腰间悬挂的玄铁剑沾着未干的风霜,而身侧的代战一袭织金胡服,鬓边嵌着西域明珠,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迎接的百官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威慑。
没人敢提寒窑里的王宝钏。那个十八年前抛却相府荣华、嫁与寒门武夫的女子,早已在长安的记忆里褪色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直到薛平贵入宫面圣,三日后一道圣旨传遍长安:封薛平贵为平西王,赐府邸于朱雀大街,册立王宝钏为平西王妃,择日迎入王府。
迎亲那日,寒窑外的枯草沾着雪粒,王宝钏一身粗布衣裙,鬓角已染霜华。她望着前来迎接的銮驾,眼底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相府兄长王元宝赶来,拉住她的手哽咽:“妹妹,你可知薛平贵已娶代战,西凉势力如今在长安盘根错节,你这一去,形同……”
“形同棋子,我知道。”王宝钏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十八年寒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程。”
她终究还是上了銮驾。车帘卷起时,她望见代战公主立于薛平贵身侧,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那眼神让王宝钏心头一沉——她忽然明白,这十八年的等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局。
二、凤冠加身,暗流汹涌
薛平贵的崛起快得惊人。入宫半年,他凭借西凉铁骑的威慑与代战带来的西域财富,迅速拉拢了朝中大半官员,甚至获得了兵权。唐德宗年迈体弱,对这位手握重兵的“功臣”既倚重又忌惮,竟在一次朝会后突发恶疾,卧病不起。
国不可一日无君,薛平贵以“辅佐太子”为名,总揽朝政。代战则以“安抚西凉旧部”为由,频繁出入军营,将薛平贵的势力渗透到长安禁军之中。朝堂之上,反对薛平贵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些曾经质疑他的官员,要么被罢官流放,要么“意外”身亡。
王宝钏在王府中过得如同幽禁。薛平贵每月只来寥寥数次,每次都带着虚伪的温情,询问她的饮食起居,却绝口不提朝政。代战偶尔会来“探望”,穿着华贵的服饰,带着西域进贡的奇珍异宝,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姐姐在寒窑受苦多年,如今该享享清福。只是这王府规矩多,姐姐若是不习惯,不如去城外别院静养?”
王宝钏冷笑:“公主说笑了,我是平西王妃,这王府本就有我的一席之地。倒是公主,身为外邦女子,插手我大唐内务,不怕落人口实?”
代战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姐姐多虑了,我与平贵是生死与共的夫妻,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再说,这长安的天,迟早要变。”
变故发生在德宗驾崩之夜。太子年幼,薛平贵以“遗诏”为名,登基为帝,改元“兴平”。登基大典那日,他身着龙袍,立于太极殿上,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在代战身上。百官皆知代战功高,且手握兵权,纷纷揣测她会被立为皇后,却不料薛平贵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册立王宝钏为皇后,代战为贵妃,赐居麟德殿。
“朕与宝钏结发情深,十八年寒窑之约,朕不敢忘。”薛平贵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却掠过王宝钏苍白的脸,看向代战。
王宝钏身着凤冠霞帔,站在太极殿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凤冠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而殿外的风雪,似乎比寒窑的冬天更刺骨。她隐约猜到,这皇后之位,不是恩赐,而是催命符。
三、十八日殇,代战终赢
王宝钏的皇后生涯,只持续了十八天。
登基第三日,她便开始咳血。太医院诊治,说是“寒疾郁结,元气已尽”,开了一堆滋补的汤药,却丝毫不见好转。薛平贵每日来看她,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的生命是否正在按预期走向终结。
第十日,代战带着一碗“安神汤”来到中宫。她屏退左右,坐在王宝钏的病榻前,语气平静地说:“姐姐,你该知足了。十八天的皇后,足以让你名留青史,也算是报了你十八年的等待。”
王宝钏挣扎着坐起身,咳着血问道:“是你做的?还是薛平贵?”
“是我们。”代战坦然承认,“平贵要的是大唐的江山,而我,要的是皇后之位,是西凉与大唐的联姻稳固。你是他发妻,这是他无法抹去的污点,也是朝臣们用来攻击他的把柄。只有你死了,他的皇位才能坐稳,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后。”
“那十八年的寒窑……”
“不过是平贵用来博取同情、积累声望的手段。”代战轻笑,“他当年离开长安,本就是受西凉王所邀,我与他早已相识。他知道你是相府千金,知道你的等待会成为他日后崛起的资本。寒窑的苦,是你自己选的,而这皇后的命,是我们给的。”
王宝钏的心彻底沉入冰窖。她看着代战那张美丽却冷酷的脸,忽然明白,自己这一生,都活在别人的阴谋里。十八年的坚守,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第十八日清晨,长安雪停。中宫传来噩耗:皇后王宝钏薨逝,享年三十八岁。薛平贵“悲痛欲绝”,下旨厚葬,追谥“贞烈皇后”。朝野上下一片哀悼,没人敢质疑皇后的死因——那些曾经想开口的人,都被代战的西凉势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三个月后,薛平贵册立代战为皇后。册封大典那日,代战身着十二章纹的皇后礼服,头戴凤冠,一步步走上太极殿的台阶。薛平贵伸手扶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是权力与欲望达成的完美契合。
站在权力的顶峰,代战望着阶下跪拜的百官,望着长安繁华的街道,忽然想起王宝钏。那个在寒窑里耗尽一生的女子,终究成了她登顶之路的垫脚石。
雪后的阳光洒在麟德殿的琉璃瓦上,金光耀眼。代战轻轻抚摸着鬓边的明珠,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这长安的天,终究是她的了。而那段关于十八日皇后的往事,终将被历史的尘埃掩埋,只留下一个“贞烈”的虚名,供后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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