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让我给她32岁的女儿介绍对象。清单一拉，我差点把手机扔了。不是条件差，是好得太离谱，离谱到透着股不真实的劲儿。同事平时在单位话不多，穿衣打扮也朴素，谁能想到她女儿是985本硕，外企部门经理，年薪五十万往上，身高一米七二，不戴眼镜，皮肤白净，同事发的照片里，姑娘站在公园樱花树下笑，眉眼舒展，看着就随和。

可再往下翻清单，我脑壳嗡嗡响。要求里写着：年龄必须在33到35岁之间，上下浮动不能超半岁；学历得是清北复交或者海外Top20硕士，本科还得是985；年收入不能低于八十万，得在主城区有全款房，面积不小于一百二，房产证上不能有父母名字；身高必须一米八三以上，体重控制在七十到七十五公斤，不能戴眼镜，不能有脱发迹象；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不泡吧，每周至少运动三次；工作得是体制内正科以上，或者国企中层，外企高管，创业公司老板得有A轮以上融资；父母必须是双职工，有退休金和医保，不能是农村户口，家里不能有兄弟姐妹，尤其是不能有弟弟；还要会做饭，会开车，情绪稳定，每月能陪女方回娘家两次，节日礼物不能低于五位数，婚后工资卡上交，房产证加女方名字。

我对着这清单愣了半天，手指划来划去，越看越觉得像在筛定制款机器人。同事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女儿优秀，眼光高点正常，我以为顶多是要求学历相当、有房有车，没想到细到这份上。

晚上我跟老伴儿念叨这事儿，老伴儿正剥橘子，闻言抬头瞅我一眼：“这哪是找对象，这是找完美模板呢。35岁以下，清北硕，年薪八十万，主城区全款房，还没兄弟姐妹，你去哪给她找这么个神仙？”

我叹了口气，点开通讯录翻来翻去。我认识的适龄男性不算少，有个朋友的儿子，985硕士，国企技术岗，年薪四十万，有房有贷，身高一米八一，父母是教师，就因为差两厘米，不符合身高要求；还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海外名校毕业，自己开公司，年收入过百万，房子全款，可他有个刚上大学的妹妹，这条就卡死了；再想想单位新来的博士，年轻有为，身高够，学历够，可年收入才三十多万，离八十万差了一大截。

我试着跟同事委婉提了提，说有些要求是不是太细了，稍微放宽点范围，选择能多不少。同事立马皱了眉，语气带着点急：“不细啊，我女儿这么优秀，配得上最好的。她从小就拔尖，上学从没让我们操心，工作后一路晋升，吃了多少苦才到现在的位置，怎么能委屈自己？”

她还跟我絮叨，说女儿之前也处过两个，一个是大学同学，后来没考上研究生，女儿读研期间就分了；另一个是工作后认识的，年薪六十万，有房有贷，可相处下来，发现对方偶尔会跟朋友喝啤酒，还爱打羽毛球耽误陪她的时间，最后也分了。“现在的男人不靠谱，不多提要求，以后受委屈的是我女儿。”同事说得理直气壮，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又去问了问身边几个已婚的朋友，大家都直摇头。有个朋友说：“这条件单独看，每条都有人能满足，可凑到一起，比中彩票还难。再说了，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人家凭什么要找个要求这么苛刻的？”

我看着同事发过来的女儿照片，姑娘笑得那么甜，可那份清单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我想起上次在单位楼下碰到过她女儿一次，姑娘主动跟我打招呼，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不讲理的人。或许是同事把自己的焦虑转嫁到了女儿身上，又或许是姑娘一路顺风顺水，习惯了追求完美，却忘了感情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我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没敢给同事推荐任何人。那张清单还躺在我的手机里，每次点开，都觉得沉甸甸的。32岁，多好的年纪，优秀的姑娘本该有更多选择，可那些条条框框，却把路越走越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同事说，也不知道姑娘自己是不是真的认同这些要求。或许再过几年，她们会明白，好的感情不是精确到厘米和数字的匹配，而是两个人互相包容、彼此扶持的温暖。可现在，我只能对着那张清单叹气，手里的手机，终究还是没扔出去，却比扔了还让人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