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孙女二岁多，老婆带回来没几天，就和我混熟了。我一去上班，就哭着叫爷爷，爷爷，一看我下班回来，又大声叫：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我在小区的物业上班，不算累，就是守着门房，登记外来人员，收收快递。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孙女六点多就醒了，扒着我的裤腿不放。老婆得掰开她的小手，哄着说爷爷下班就带好吃的，她才抽抽搭搭地松开。

我走到小区门口，回头还能看见她趴在窗台上，小脑袋探出来，嘴里喊着爷爷。我挥挥手，她也挥挥小手，眼泪还挂在脸蛋上。

门房里有个小柜子，我每天都会放几颗奶糖。是孙女爱吃的那种，水果味的，不粘牙。下午五点半下班，我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她的声音。她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看见我就蹦蹦跳跳，嘴里重复着爷爷回来了。

我掏出奶糖，她踮着脚尖够。拿到糖，先剥开一颗塞进我嘴里，自己再剥一颗，眯着眼睛嚼。夕阳照在她脸上，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老婆说，我上班的时候，孙女就蹲在门口等。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就跑过去扒门，一看不是我，就耷拉着脑袋回来，坐在小板凳上，摆弄我给她买的小卡车。

周末不用上班，我就带着孙女在小区里玩。她不爱跟别的小朋友抢玩具，就喜欢跟着我，捡地上的小石子，追飞来飞去的蝴蝶。跑累了，就趴在我背上，揪着我的耳朵，哼着不成调的歌。

有一次我感冒了，躺在床上休息。孙女乖乖地坐在床边，小手摸着我的额头，还学着老婆的样子，给我盖被子。她拿了自己的小水杯，倒了点温水，端到我嘴边，说爷爷喝水。水洒了我一身，我心里却暖暖的。

老婆总说，孙女跟我亲，是因为我有耐心。我陪她搭积木，能搭一个小时，她推倒了，我就重新搭。我给她讲故事，讲重复的大灰狼和小白兔，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孙女喜欢吃我做的鸡蛋羹，我每天早上都给她蒸一碗。用温水调蛋液，蒸出来嫩嫩的，放一点点盐。她能吃满满一碗，吃完了还舔舔勺子，说爷爷做的香。

前几天我过生日，儿子儿媳从城里回来。孙女捧着一个小蛋糕，是老婆教她做的，上面抹着奶油，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根蜡烛。她唱着生日歌，跑调跑得厉害，却把我们都逗笑了。

吹蜡烛的时候，孙女突然抱住我的腿，大声说爷爷生日快乐。我抱起她，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满脸都是奶油。

现在每天早上出门，孙女还是会哭鼻子，却会主动跟我挥手说再见。每天下午，她还是会守在楼梯口，等我回来。

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会说更多的话，会跑会跳。心里想着，人这一辈子，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上家里有个小娃娃，一声声喊着爷爷。

下班的铃声响了，我收拾好东西，快步往家走。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楼梯口那个小小的身影，等着喊那一声爷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