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黄厂长,出事了!”
我提着那张还带着粘液的蛇皮,冲进了他的办公室,一股土腥味瞬间弥漫开。
“库房里发现的,刚蜕下来的!”
黄金龙捏着鼻子,厌恶地看着我,和他那块锃亮的金表。
“老林,你一个看仓库的,懂个屁的蛇?”
他一脚把蛇皮踢到角落,像踢开一块垃圾。
“我警告你,赶紧去人事把下岗手续办了,别在这装神弄鬼,影响我发财!”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玩意儿蜕皮后,饿得很。
它会捕食。
01.
我叫林武,四十八岁,马上就要四十九了。
我不是什么动物专家,但我是在贵州大山里长大的,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蛇医”,我从小就跟着他钻老林子,捕蛇,采药。
哪种蛇有毒,哪种蛇会缠死人,哪种蛇蜕皮后脾气最大,我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九十年代初,我跟着老乡南下广东,进了这家“金龙电子厂”,在仓库当了个保管员。一干就是七八年。
现在是1997年,厂里效益不好,要裁员。
我这种没学历、年纪又大的,自然在第一批名单上。
今天,就是厂长黄金龙找我谈话的日子。
“老林啊,不是我心狠。”
黄金龙坐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肥硕的手指弹了弹雪茄的灰,“现在形势不好,厂里要养活这么多人,也难啊。你看,这是你的补偿金,一千五。”
他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推到我面前。
按规定,我干了八年,至少也得有四千块。
我看着那一千五,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但没说话。
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包装车间的阿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黄厂长!求求你,把上个月的工资先发给我吧!我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没钱医院不给动刀啊!”
阿强才二十岁,瘦得像根竹竿,此刻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黄金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哭什么丧?你妈死不死,关我屁事!”
他站起来,一脚踹在阿强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公司有规定,工资季度结!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可是我妈真的等不了了……求求您……”
阿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医院诊断书,想递过去。
黄金龙一把夺过来,撕了个粉碎,扔在他脸上。
“没钱就去卖血!别在我这碍眼!保安!”
两个保安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阿强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阿强绝望的哭嚎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黄金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利来领带,重新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我,笑了笑。
“老林,看见没?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赶紧去办手续,别逼我连这一千五都收回去。”
我沉默地拿起那笔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是黄金龙轻蔑的冷笑。
我走到仓库,准备收拾东西。
这是我待了八年的地方,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废弃的包装箱。
就在我搬开一个靠墙的旧木柜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墙角,一张巨大的、完整的蛇皮,像一条银色的幽灵,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
还带着温度和湿滑的粘液。
是刚蜕下来不超过一天的皮。
我用手臂比量了一下,从头到尾,足足有我三个膀子长。
四米。
我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鳞片花纹,这体型……是过山峰!眼镜王蛇!
而且,是饿疯了的过山峰!
02.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蛇皮就冲向了厂长办公室。
“黄厂长!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指着被他踢到角落的蛇皮,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过山峰!四米多长!它刚蜕完皮,饿了好几天,但攻击性最强!它现在肯定就躲在厂区里找东西吃!”
“吃?吃什么?吃你吗?”
黄金龙被我顶撞,彻底没了耐心。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林武,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被开除了!听懂了吗?拿着你的钱,现在就给我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他冷笑道,“跟阿强那小子串通好了是吧?一个要钱,一个装神弄鬼,想吓唬我,让我停工?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厂里一百多号人,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我红着眼吼道。
“我负责?”
黄金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只负责赚钱!他们是死是活,由保险公司负责!倒是你,再敢在这妖言惑众,信不信我让保安打断你的腿扔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大哥大,作势要拨号。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人,已经没人性了。
我不再争辩,默默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蛇皮。
“好,我走。”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黄厂长,你好自为之。”
我拿着蛇皮离开了办公室,但没有回家。
我不能走。
我了解过山峰的习性。这东西领地意识极强,既然在这里蜕皮,就说明它已经把这片厂区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现在它饿着肚子,厂里这么多工人,在它眼里,就是一群移动的储备粮。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跟我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工友出事。
03.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几个关系好的老工友叫到了一起。
“老王,阿贵,你们听我说,这事千真万确。”
我把蛇皮给他们看,压低了声音,“厂里有条大蛇,都小心点,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宿舍后面那片荒地,千万别去。”
老王他们吓得脸都白了。
“我的娘欸,老林,真的假的?”
“这……这得有水桶粗了吧?”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摇了摇头:“黄金龙不会承认的,他怕影响生产。警察来了找不到,我们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恐惧像插了翅膀,一下午就在整个厂区传遍了。
特别是那些住在宿舍的女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天还没黑就三五成群地挤在一个宿舍里,门窗锁得死死的。
到了下午四点,负责给食堂运菜的货车司机老李,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
“林……林哥!你快去看!我……我养在食堂后面的那两条大狼狗,不……不见了!”
老李养了两条大狼狗看守菜地,平时凶得很,整个厂区的人都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跟着他跑到了食堂后面。
只见菜地边上,狗窝还在,两根被挣断的铁链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地上没有血迹,只有一片被什么巨大物体碾压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围墙缺口。
还有一股浓烈的,独属于蛇的腥膻味。
我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完了。”我喃喃道,“它开过荤了。”
两条大狼狗,加起来快一百斤了。
对于一条四米长的过山峰来说,刚好够塞牙缝。
吃饱了,它就要找地方消化。
而消化,需要十天半个月。
但更可怕的是,等它消化完,它会更饿。
消息彻底压不住了。
整个厂区的工人都炸了锅,纷纷跑到办公楼下,要求黄金龙给个说法。
“黄厂长!厂里有蛇!我们不干了!”
“太吓人了!狗都被吃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发工资!我们不干了!我们要回家!”
黄金龙带着几个保安,气急败坏地从楼上冲下来。
“吵什么吵!都想造反是不是?!”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我,怒火直冲脑门。
“林武!又是你个老东西在煽动!”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今天谁敢罢工,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有你,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寻衅滋生,造谣惑众!”
看着他那副嘴脸,我彻底心冷了。
04.
第二天,厂里果然走了十几个人。
都是没家没口、胆子又小的。他们连工资都不要了,卷起铺盖连夜就跑了。
剩下的人,为了养家糊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班。
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走路都贴着墙根,上厕所必须成群结队,整个厂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里。
黄金龙为了“辟谣”,特意让保安队拿着棍子在厂区里巡逻了一整天。
结果当然是屁都没找到。
他更得意了,在广播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就是想破坏工厂的生产秩序。
我没理他,默默地去镇上的药店,把我那一千五百块补偿金,全都换成了雄黄粉。
我把厚厚的雄黄粉撒遍了每一个宿舍的门窗角落,还有食堂和厕所的周围。
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心理安慰,对于一条饿疯了的巨兽来说,这点东西未必管用。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的下岗手续还没办完,黄金龙故意拖着,说要等我写了检讨书才给我办。
我就这么在厂里多留了一天。
到了下午,我正在仓库收拾我最后一点私人物品,黄金龙又来了。
他春风得意,手里晃着一串奔驰车的钥匙。
“老林,想通了没有?检讨书写了,我立马给你签字,不然你就耗着吧。”
我没看他,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一条破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群废物。”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告诉你,我已经跟香港那边的大老板谈好了,下个月就有一批大订单,到时候我这厂子还得再扩建!而你,只能滚回你的山沟里挖泥巴!”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签了它,滚蛋。”
那是一份“自愿离职申请书”,上面写着我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放弃一切劳动补偿。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我笑了。
“黄厂长,”我慢慢地说,“山里的老人说过,人呐,不能太绝,事不能做尽。不然,报应来的时候,躲都躲不掉。”
“报应?”
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我哈哈大笑,“我黄金龙就信钱!不信报应!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走了。
那是最后一个在厂里见到他的人。
是我。
第二天早上,黄金龙没来上班。
秘书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打他那个牛气冲天的大哥大,关机。
一直到中午,他老婆打电话到厂里,说黄金龙一夜没回家。
下午,警察来了。
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办公楼前。
警察找到了我。
“林武是吧?根据我们调查,昨天下午五点左右,你是最后一个在厂区见过黄金龙的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把我们的对话如实说了一遍。
警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之间有冲突?”
“是。”
“他克扣你的补偿金,还要逼你签自愿离职?”
“是。”
警察在本子 上飞快地记着,另一个警察的目光,已经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心里一沉。
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05.
警察在厂区展开了搜索。
他们调取了门口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黄金龙的奔驰车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停在停车场,根本没有离开过。
人,就在厂里消失了。
警犬被牵了过来。
当警察带着警犬搜到我住的那个仓库时,警犬突然对着墙角的那个旧木柜疯狂地吠叫起来。
就是我发现蛇皮的那个柜子。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拔出了枪。
“打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膻味。
警犬还在叫,但明显带着恐惧,夹着尾巴不敢上前。
“这里有蛇皮,大蛇的。”我沙哑地对警察说。
带队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他皱着眉,盯着柜子深处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
“先把林武带回局里。”他下令。
就在我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一个年轻警察拿着一个证物袋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队长!在……在黄金龙的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张被撕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纸。
依稀辨认出几个字,我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这不对……不是蛇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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