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远山,拿着,这三百块钱你揣好,到了大城市别省着,长身体呢。”

“姐,这钱……你哪来的?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嗨,姐把那头猪卖了,没事,你快走,车要开了!”

二十年前,苏秀梅那个傻丫头把他推上了那辆通往未来的绿皮火车,自己却虚弱地倒在了站台上。陆远山不知道,那哪是什么卖猪钱,那是她抽了整整两大管血换来的命钱。

二十年后,陆远山站在了财富的顶端,可当他满怀期待地推开故乡的大门,看到的却是让他此生最痛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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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深秋,青石镇的天空格外阴沉。

一列由五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了这条偏远的小镇街道。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溅起一阵浑浊的泥水,引得路边的行人和商铺里的老板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乖乖,这是哪来的大老板?咱们这穷山沟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车?”

“看这排场,怕是省里来的领导吧?”

坐在中间那辆车后座的陆远山,并没有在意窗外的喧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鬓角染着几缕微霜,那双阅尽商海浮沉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物,眼底泛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陆总,前面就是青石镇的中心了。”助理小张轻声提醒道。

陆远山点点头,思绪却飘回了二十年前。

那一年,他接到了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因为交不起学费,蹲在村口的磨盘上哭了一整夜。是住在隔壁的苏秀梅,那个比他大三岁的邻家姐姐,消失了一天一夜。

回来的时候,她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有五块的,有两块的,还有一大把硬币。

“远山,快走,别误了车。”她把那带着体温的钱硬塞进他兜里,笑着推他上车,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

陆远山那时候太小,太想走出去,根本没多想。直到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个年代的黑血站,三百块钱意味着要抽多少血。

出国打拼的这些年,他没日没夜地干。赚到的第一笔钱,他就寄了回来。

因为苏秀梅不识字,也没有身份证,他只能把钱和信寄给她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赵德才转交。

每个月,赵德才都会回信,信里总是说:“秀梅过得很好,我们盖了新房,买了彩电。她让你别挂念,好好工作,别回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后来,陆远山生意越做越大,寄回去的钱也越来越多。从几千到几万,再到给他们盖别墅的几十万。

赵德才在信里把他夸上了天,说苏秀梅现在是镇上最体面的富太太,穿金戴银,出入都有车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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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陆远山突然开口。

车队停在了一个小卖部前。

陆远山摇下车窗,叫住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大爷:“大爷,跟您打听个人。苏秀梅,您认识吗?就是嫁给赵德才的那个。”

老大爷浑浊的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苏秀梅啊……认识是认识。不过……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弟弟。”陆远山说。

“弟弟?”老大爷叹了口气,指了指镇中心那个方向,又指了指相反方向的一片脏乱差的棚户区,“那你就去镇西头找吧。造孽啊,真是造孽。”

陆远山心里咯噔一下。镇西头?那里是垃圾站和贫民窟,赵德才不是说他们住在镇中心的小洋楼里吗?

车队重新启动,但陆远山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先去镇中心的赵家小楼。”陆远山沉声吩咐。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栋装修气派的三层小洋楼前。院子里停着一辆宝马,门口还拴着两条大狼狗。

陆远山下车敲门。

开门的是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

“找谁啊?”

“我找苏秀梅。”

保姆一脸茫然:“苏秀梅?没这个人啊。这是赵老板家,女主人姓王,叫王翠花。”

陆远山如遭雷击。没这个人?女主人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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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没有再纠缠,转身上了车:“去镇西头!快!”

车队穿过繁华的镇中心,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破败,空气中的味道也越来越难闻。

经过一个大型垃圾中转站时,前面的一辆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挡住了路。

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从宝马车上下来,指着路边一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啊!扫地不长眼,把灰都扫到老子车上了!这可是新买的宝马,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环卫工是个女人,穿着宽大得不合身的橙色环卫服,背影佝偻。她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被胖子骂得瑟瑟发抖,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我给您擦……”

女人的声音沙哑、卑微,带着一种长期被人欺压的惯性恐惧。

她跪在地上,用那双脏兮兮的袖子去擦宝马车的轮胎。

因为动作幅度大,她的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左腿。那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受过重伤且没有得到救治,是个瘸子。

陆远山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心脏猛地收缩,疼得他无法呼吸。

虽然那个背影苍老了太多,虽然那头花白的头发像乱草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尤其是当那个女人抬手擦汗时,手背上那块铜钱大小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小时候,她为了给陆远山从火盆里抢红薯,被炭火烫伤的。

“姐……”

陆远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你他妈还敢顶嘴?”那个胖子见女人动作慢,抬脚就要踹。

“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