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平哥经老万牵线,搭上了一拨分量十足的人脉。里头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有商界呼风唤雨的老板,有混迹江湖的老炮儿,更不乏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二代。
这圈子里,就数杭州大少峰哥最扎眼。峰哥比平哥大上一岁,行事却格外讲究,在那群骄纵跋扈的少爷堆里,算得上是个异类。论家世背景、门第光环,别说平哥望尘莫及,就连牵投搭桥的老万,都得矮上半截。
可在平哥眼里,这种含金钥匙出生的主儿,本该有大好前程 —— 要么子承父业闯荡商海,要么顺着父辈的路子踏足仕途,随便选一条,都能借着家族的东风扶摇直上。偏偏峰哥不按常理出牌,整日里正事不干,一门心思扑在三件事上:搞对象、交朋友、喝酒撸串。兄弟有难他第一个冲上去平事摆局,闲下来就呼朋引伴四处玩乐。不过这人有个底线,从不沾赌,骨子里的秉性倒是不坏。
这天下午,平哥刚从广州回来。临走前,他还跟徐杰二哥一帮人聚了顿酒。说来也是机缘巧合,不久前平哥无意间帮了徐杰一个大忙。
酒桌上,徐杰端着酒杯,眼神恳切:“兄弟,打今儿起,咱哥俩就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往后看我怎么做!”
平哥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个响:“徐哥,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也看我怎么做!”
一句话,两人就算彻底交下了。
回杭州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刚过,平哥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峰哥。
平哥接起电话,笑着打趣:“峰哥,够神的啊,掐着点给我打电话?我昨儿半夜才落地杭州,这是有急事?”
“有点事儿,电话里说不清,见面唠。” 峰哥的声音透着股疲惫,“来我家附近那家西餐厅,我订了包厢,也不知道你爱吃啥,索性多点了些,你赶紧过来,咱俩当面说。”
“行,等着,我这就到。”
平哥挂了电话,驱车直奔西餐厅。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他愣是愣了一下 —— 只见峰哥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打着结,脸也没洗,眼角还挂着眼屎,往日里的潇洒倜傥荡然无存,憔悴得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平哥拉过椅子坐下,指着他的头发乐了:“你这头型是让狗啃了?脸也不洗,眼屎还挂着呢,咋落魄成这样了?”
峰哥苦笑一声,摆摆手:“别提头型了,愁都愁死了。”
“喝点啥?红的还是洋的?”
“不喝了,说事。”
“陪我喝点吧,解解闷。”
峰哥拗不过,朝服务员喊了一嗓子:“拿两瓶红酒来。”
红酒上桌,两人各拎一瓶。平哥拧开瓶盖,给两人的高脚杯满上,挑眉问道:“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先喝了这杯,边喝边说。” 峰哥端起酒杯,眼底满是落寞,“我这人,看着朋友多,其实没几个能掏心窝子的,你算是一个。来,我给你倒上。”
猩红的酒液注满酒杯,峰哥端起来,仰头就干了个底朝天。
平哥皱了皱眉:“慢点儿喝,红酒后劲大,这么喝容易醉。”
“今儿就是想大醉一场。” 峰哥又给自己满上,“来,陪我喝。”
平哥没再多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干了三杯白酒、三杯红酒,当下脑袋还清醒,只是酒劲已经开始往上涌了。
平哥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喝闷酒,有啥事直说,磨磨唧唧的不像你。”
峰哥灌了口酒,抬眼看向他,声音沙哑:“平哥,你说女人这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平哥嗤笑一声:“我哪懂这个?有话直说,别跟我藏着掖着,到底咋了?”
峰哥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象跑了。”
“哪个?上回那个叫什么璐的?我记不太清了。”
“早分了。” 峰哥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眷恋,“这个叫小菲,比之前那个漂亮多了。说实话平哥,这是我真心想娶的女人,我都领她见过我爸了,我俩连订婚的日子都快定下了。”
“那咋跑了?”
“嫌贫爱富呗。” 峰哥自嘲地笑了笑。
平哥愣了:“她不知道你啥身份?”
“我啥身份又能咋样?” 峰哥猛地灌了口酒,“平时吃穿用度,我哪样亏着她了?她喜欢车,我给她买;喜欢包,我给她挑。可我老爷子在那个位置上,我总不能像暴发户似的,几百万上千万地砸钱吧?那不是把我爸往火坑里推吗?”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边那小子,出手是真他妈大方。小菲喜欢金子珠宝,那小子直接给她盘了家金店,花了两千四百万!现在俩人都拍完订婚照了,听说他俩早就勾搭上了,跟我没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好上了,至于有没有更进一步…… 我他妈不敢想。”
平哥听明白了,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就为这点事上火?峰哥,说白了就是没缘分,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条件,想找啥样的没有?别愁了,晚上我带你去夜总会,你随便挑,挑一个不够就挑俩,挑俩不够就挑五个,哥给你买单!”
“不是钱的事。” 峰哥摆摆手,又端起酒杯,“来,先干了这杯,我再跟你说。”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峰哥抹了把嘴,眼神里满是憋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道:“关键是…… 这事说出来太他妈丢人了。”
“有啥丢人的?直说!” 平哥催道。
峰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跟我说去上海旅游,我说陪她去,她说跟小姐妹一起,不方便。结果隔了两天,我家聚餐,一大家子十来口人,我爸还特意让我把小菲喊来,说想见见她。我爸当着亲戚的面,让我开免提打电话,结果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的全是那种…… 那种哼哼唧唧的声音。”
平哥一时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峰哥瞪了他一眼,红着眼眶低吼:“你跟我装糊涂?那声音能是啥?!”
“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峰哥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大家子人呢,我爸我妈,叔伯哥姐全在旁边听着!我妈还打圆场,说是不是吃辣着了…… 吃啥辣能辣成那样啊?我这一个礼拜都没敢回家,太他妈丢人了!”
平哥沉默了,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换谁遇上这事都得上火,别往心里去。”
峰哥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死死盯着平哥:“平哥,我还想麻烦你个事。那个撬走小菲的小子,我打听清楚了,是上海的,家里开集团的,资产少说大几十亿,现在估计都过百亿了,十年前家底就厚得吓人。”
平哥心里咯噔一下,挑眉问道:“你啥意思?”
峰哥的眼眶瞬间红了,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这小子叫小志!昨天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平哥,我不怕你笑话,这几天我给小菲打了好几回电话,她倒是接了。我问她‘你这么做安的什么心?你知道咱家是干啥的?知道我爸是谁不?’结果她就回了我一句话 ——‘我在你身边得不到幸福,现在跟志哥在一起挺好的’。”
他狠狠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估计是这娘们嘴欠,把这话传给那小子了。昨天小志在电话里跟我说,他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别人怕我,他他妈不怕!还放狠话,说我要是再敢骚扰小菲,就把我胳膊腿全打折!”
平哥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着桌面:“这有啥可窝囊的?他真敢动手?还是就嘴上过过瘾?”
“动手?他何止动手!” 峰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哐当响,“平哥,你进来之前,瞅见我车没?昨天后半夜,停在我家楼下停车场,我睡得正香呢,保安说十来个小子拎着棒子钢管,照着我车就砸!现在那车就是一堆废铁,后备箱让人撬开,里面我的球服、烟、酒,全他妈让人卷走了!那帮孙子还留了封信,我带来了,你瞅瞅!”
峰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甩在桌上。平哥捡起来展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语气却嚣张得很,无非是警告峰哥识相点,别再纠缠小菲,不然下次遭殃的就不是车,而是他的人。
平哥看完,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冷笑一声:“真想弄他,就凭咱俩的家底,花钱雇俩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他消失,查都没处查去。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他妈不知道该咋整了!” 峰哥红着眼,声音都带了点哽咽,“平哥,我也老大不小了,在杭州这片儿,平时说话啥时候低过头?这他妈是夺妻之恨啊!是个老爷们能忍吗?”
平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行了,酒喝完,今儿就到这。现在也晚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上海,找那小子算账!你不就想出这口气吗?咱俩去,你指认人就行,剩下的我来。我上去就揍他,你啥也不用管,天大的事,我平哥担着!就算把他打死了,我替你扛,行不行?我就是要给你出这口恶气!”
峰哥愣住了,眼圈更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平哥,我也不瞒你,这事我跟我爸说了。昨天他看我没回家,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我说过几天再说。电话里,我爸跟我说‘老儿子,爸了解你,知道你好强爱面子,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后来我爸反应过来,电话里那动静,哪是吃辣能辣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跟我爸提了,说我认识个小哥叫平哥。我爸说他知道你,好像是之前工地施工汇报的时候,底下人提过你,我爸挺认可你的。”
平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敞亮了,拍了拍峰哥的肩膀:“就算没有你家老爷子这层关系,咱俩是哥们!你找到我了,我还能不管?还能不帮你出气?我平哥就是干这个的!啥叫混社会?不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替兄弟打架撑腰吗?多大点事!今天你想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喝痛快了!明天上午起来咱就走,你把那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住哪,平时跟谁混,长啥样,都给我打听明白!”
“平哥!” 峰哥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真的,我这辈子能交你这么个好哥哥,死都值了!”
当天晚上,平哥陪着峰哥喝到后半夜四点。哥俩都喝得酩酊大醉,走路踉踉跄跄。峰哥死活不让平哥走,在附近开了个标间,俩人一个躺左床,一个躺右床,昏昏沉沉睡了一宿,直到中午才醒。
俩人爬起来,洗了把脸,坐在床上对视着,宿醉的头疼还没缓过来。
峰哥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平哥,你醒酒没?”
“还行,死不了。” 平哥揉着太阳穴,咧嘴一笑。
“那…… 啥时候走?” 峰哥搓着手,眼里满是急切。
“现在就走!” 平哥说着,摸出大哥大,“我打电话叫人,军哥、亮子他们几个,全喊上!让他们去省路口集合,咱直接杀去上海!我开车,家伙事都带上,别掉了链子!”
峰哥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黑子他们几个出院没?之前打架那回,他伤得最重。”
“黑子还没出院,但他手下那几个兄弟,天天跟咱混在一起呢,全叫上!” 平哥摆摆手,“人不用多,十来个够了!去了就揍他,往狠里揍!揍完咱就撤,连夜回杭州,神不知鬼不觉,行不行?”
“行!太行了!” 峰哥攥紧拳头,眼底闪过狠戾,“平哥,我听你的!我现在就想往死里揍那小子!我憋足了劲,非得高抬腿朝他裤裆来一下!那玩意儿,我必须踩一脚,直接给它踩爆了!”
峰哥的车被砸成了废铁,自然没法开。俩人坐着平哥的宾利,直奔省路口。到地方的时候,路口已经停了四台车,黑子的七八个兄弟,加上平哥身边的八九号人,黑压压站了一排,足有十五六个。
平哥一挥手,五台车齐刷刷启动,近二十号人,浩浩荡荡往上海杀去。杭州到上海也就两小时车程,一路风驰电掣。
峰哥对上海熟得很,一来离得近,二来他不少同学朋友都在这边。下午刚到上海,峰哥的一个发小就开着跑车来接他们了。
电话里,发小的声音透着义气:“峰哥,我这就过去接你们,完事我领你们去那小子常待的地方,保准错不了!”
峰哥应了一声:“好嘞,谢了兄弟!”
发小开着跑车在前面领路,一路七拐八绕,等终于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那小志是上海有名的富家大少,打听起来不算费劲。据说他跟小菲正窝在一家不对外的私房菜馆里吃饭,那馆子藏得深,里边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六台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馆子门口的隐蔽处。平哥一眼就瞅见了门口停着的一辆车,忍不住啧了一声:“嚯,劳斯莱斯大银刺,还是酒红色的,这颜色真他妈少见,头一回见。”
峰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里的火更旺了,嘴上却硬气:“平哥,你稀罕不?你要是稀罕,等这事了了,我给你买一辆!多大点事!”
“扯犊子呢!” 平哥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咱现在聊正事!你说,咱是直接冲进去,还是在这儿等?你敢不敢上?”
峰哥的发小凑过来,低声道:“哥,这馆子不对外开放,里头保安不少。咱不如在这儿等一会儿,他俩都吃了挺久了,估计也快出来了。”
平哥想了想,点头:“行,那就等一会儿。都给我精神点,别他妈咋咋呼呼的,露了马脚!”
一行人猫在车里,静静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终于,馆子的门开了。
一男一女相挽着胳膊走了出来。平哥头一回见到小菲,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论模样、身高,还是身上那股劲儿,都难怪峰哥为她神魂颠倒。她穿了条红色短裙,配着一件白色半袖,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清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气。
再看她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梳着油亮的头发,正是那个小志。
峰哥隔着车窗,死死盯着俩人相挽的手,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小志生吞活剥了。
平哥眯起眼,心里冷笑一声:就是这小子了。
平哥打眼一瞧那小子,瞬间就懂了峰哥的火气从哪儿来 —— 这模样,简直没法看,比身边最磕碜的柱子还丑出三分。一张大脸盘子坑坑洼洼,顶着个通红的酒糟鼻,一口老黄牙七扭八歪,咧嘴一笑,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就这尊容,还敢搂着小菲显摆。只见他转过脸,小胖手往小菲腰上一搂,那女人倒是主动得很,当即撅起嘴,俩人 “邦当” 就亲了一口,旁若无人的腻歪劲儿,隔着老远都能呛到人。
他俩哪知道,斜对面的车里,峰哥正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平哥,下去!” 峰哥咬着牙低吼,“我非把他牙掰下来不可,嘴唇子都给他撕烂!”
平哥眯着眼又确认了一遍:“看准了?就他?”
“就是他!”
“行,我先下去,你别露面。”
平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没喊军子那帮人。这地方是上海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气派远非杭州能比。他没带家伙,孤身一人朝着小志和小菲走过去,快到跟前时,才冲车里喊了一声:“柱子,下来。”
“哥!” 柱子应声下车,快步跟了上来。
“你跟我过去,其他人都别动。” 平哥低声吩咐。
俩人径直走到小志跟前,就听见那小子正搂着小菲嘀咕悄悄话,声音不大,却句句刺耳:“晚上你去药店给我买点那啥,昨天晚上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今晚咱得补回来,接着整。”
小菲咯咯直笑,腻歪地往他怀里钻:“必须整,保准让你满意。”
“哎哎。” 平哥冷不丁开口。
小菲抬眼瞅着他,一脸警惕:“你谁啊?有事说事,别挡道。”
“我不是谁。” 平哥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今儿我不找你,小菲。我找你身边这位 —— 你叫小志,是吧?”
小志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平哥,一脸不屑:“咋的?啥意思?找茬啊?”
“杭州的峰哥,你认识不?” 平哥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小志脸色一沉,随即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指平哥的鼻子:“哥们,我劝你别整那没用的!这是上海,不是你们杭州!我打个电话,能把集团保安部一千号人喊过来,你信不信?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今个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菲啊,咱走。”
他说着就要搂小菲转身,平哥伸手一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别动。”
“哥们你别逼我啊!” 小志梗着脖子嚷嚷,“我真打电话了,你最好给我撒开!”
平哥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就你这模样,哪还有点人样?小菲啊,你眼睛是瞎了吗?峰哥哪点不比他强一百倍?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偏偏选这么个玩意儿,长得跟个怪物似的!”
话音未落,平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小志当场就懵了,捂着脸嗷呜一嗓子。
柱子在后边喊了声:“哥!”
“给我打他!” 平哥一声令下,眼神狠厉,“专打他那口烂牙!”
柱子早就憋足了劲,闻言当即往前一冲,沙包大的拳头扬起来就砸。小志捂着半边脸躲闪,柱子这一拳不偏不倚,正砸在他手上,连带着拳头撞在脑袋上,“邦” 的一声闷响,听着就牙酸。
车里的峰哥看得直咬牙,浑身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那叫一个解气!
小志被这一下打得眼前发黑,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虽说没直接昏迷,却也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卷他!往死里卷!操你奶奶的,给我打!” 平哥厉声喝道。
柱子两步冲上去,一把薅住小志的头发,骑在他身上,抡圆了拳头左右开弓,“邦邦” 的闷响接连不断,每一拳都卯足了劲往脸上招呼,专挑鼻子、嘴巴这些软乎地方打。
峰哥再也按捺不住,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嘴里骂骂咧咧:“操你奶奶的!”
他冲到近前,一眼就瞪上了吓傻的小菲,上去就薅住她的头发:“你个贱货!今儿让你知道厉害!当初说去上海旅游,合着是跟这畜生鬼混来了?操你奶奶的!”
峰哥拽着小菲的头发,冲后边喊:“来人!把这娘们给我拽走!”
平哥见状,赶紧拦住他:“峰啊!有话好好说!咱打她一顿解解气就行,这娘们不值得咱费心思。她跟小志搞对象,咱管不着,可她对不起你,咱揍完就拉倒,犯不上把人带走,丢咱的人!听我的。”
峰哥愣了愣,觉得平哥这话在理,当即松开手,扬手又是一记大耳光扇在小菲脸上。
“啪” 的一声,小菲惨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直哭。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车里的兄弟们,东宝、小杨、小丁、江涛、二红、军子、大炮一帮人全冲了下来,围在旁边虎视眈眈。
“平哥,用不用咱上?” 军子搓着手,跃跃欲试。
平哥一摆手:“不用不用!你们靠边等着!大炮,盯着点,差不多就喊停!柱子,别下手太狠,留口气!”
柱子闻声,这才缓缓停了手,从地上站起来,手上沾满了血,红得刺眼。
再看地上的小志,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眉毛骨被打得裂开一道大口子,天灵盖、后脑勺、耳朵根全是血口子,满脸的血污混着眼泪鼻涕,活脱脱一个血葫芦。
峰哥看得解气,咧嘴一笑:“平哥,这把干得漂亮!我舒坦了!咱撤吧?”
平哥瞥了眼旁边那辆酒红色的劳斯莱斯大银刺,嘴角一勾:“要不再解解气?给他车也砸了?”
“行!必须砸!” 峰哥眼睛一亮。
“军子!亮子!东宝!” 平哥喊道,“去,把砖头找来,给我往死里砸!砸烂他这车!”
几个小子应声就去找家伙,这边的小志躺在地上,已经疼得有点休克,哼哼唧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峰哥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哭的小菲,又瞅了瞅半死不活的小志,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大步走过去,叉着腿站在小志面前,缓缓抬起脚 —— 他穿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后跟带着一块锋利的铁片子,走路都咔咔响。
峰哥咬着牙,瞄准小志的裆部,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说实话,没踩下去的时候,他心里还憋着一股火,可这一脚下去,只听 “扑哧” 一声,像是踩烂了一块橡皮泥,那股子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峰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犹嫌不够,又狠狠碾了碾脚。
旁边的二红看得眼皮直跳,峰哥抬脚转身,要去跟着砸车,二红连忙喊:“峰哥,我也去!”
他转头瞅了眼瘫在地上的小菲,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你叫小菲?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要我说啊,你真不如去夜总会坐台,保准是头牌,比跟着这废物强多了!”
小菲被这话刺激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哭了,猛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疯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管她呢!” 二红撇撇嘴,嘟囔道,“这娘们长得是真带劲,去八百回夜总会都见不着这么标致的,可惜了,心太黑。”
说罢,他也跟着冲过去砸车。
眼看那辆劳斯莱斯被砸得坑坑洼洼,玻璃碎了一地,平哥一摆手:“行了!撤!”
一帮人呼啦一下涌上车,五台车排成一排,风驰电掣般驶离现场,转眼就消失在上海的夜色里。
车里,峰哥长出一口气,浑身的舒坦劲儿直冲天灵盖,拍着平哥的肩膀哈哈大笑:“平哥!真的,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儿晚上我做东,兄弟们随便挑地方,想玩啥玩啥!这是我近一年来最痛快的一天,这仇报得太他妈爽了!”
平哥笑着摆摆手:“你高兴就行!晚上我安排,领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兄弟们都尽兴!”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人知道,另一边,被打得半死的小志被路人送进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伤势严重得吓人:颅骨骨裂、下巴脱臼、鼻梁骨塌陷、眉骨两侧缝了十几针,耳朵被柱子薅得裂开了一半,肋骨还断了两根,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挨了一顿打的小菲,终究没敢跑远。小志家底殷实,这顿打不能白挨,她要是跑了,后续的赔偿和麻烦都得落在自己头上。思来想去,她还是折回了医院,守在病床前,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 损失这么大,说啥也得吊着小志,捞一笔再走。
当天晚上,小志的 VIP 病房外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老吴家的人。老吴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小志他爸老吴亲自来了,身边还跟着他那位不到三十岁的小妈,俩人脸色铁青,眼眶都红着。
大夫拿着检查报告,一脸凝重地说着专业术语:“多处软组织挫伤,关键部位爆裂性损伤,通俗点说,就是彻底变形了,没法恢复正常形态。要想矫正,得做专项手术,我们医院没这技术,得去国外找专家,就算手术,难度也极大,大概率是…… 废了。”
老吴今年才五十五六,保养得跟四十出头的小伙似的,可这会儿,他脸上的褶子全拧在了一起,心疼得直攥拳头。他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插着管子的儿子,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走廊里更热闹,集团的副总、部门经理黑压压站了一两百人,全是自家公司的高管,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夫还在补充,他是个东北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飙了方言:“孩子这伤吧,命是保住了,但后遗症肯定少不了。我们肯定尽全力给他治,别的地方都能慢慢恢复,唯独那鸡篮子,伤得太狠了,肯定是废透了!”
这话一出,老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瞥了大夫一眼,没搭话,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旁边的小菲瞅准机会,挤到老吴跟前,哭哭啼啼地添油加醋:“伯父,是杭州的小峰带人干的!他领了二十多号人,下车就打,打完还把小志的劳斯莱斯砸得稀巴烂!最过分的是,他们当时还想把我拽走,有个小子还狠狠掐了我这儿一下!”
她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老吴哪有心思搭理她,回头冲身后的保镖吼道:“问问你二哥来了没有?赶紧的!”
这里得说一句,老吴这种级别的集团董事长,身边的保镖可不是寻常打手,那都是在当地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社会大哥,手里有真家伙,也有硬人脉。名义上是保镖,实则是给整个集团保驾护航的,说白了,就是老吴家的私人武装。这么大的家业,不养几个狠角色镇场子,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闯了进来,满头大汗,西装都湿透了。这人正是老吴口中的二哥,道上的人也管他叫强哥,是老吴一手提拔起来的狠角色。
“大哥!” 强哥喘着粗气,快步走到老吴跟前。
“先去看看你小侄。” 老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完了,咱再唠。”
强哥点点头,快步走到病床边,瞅了一眼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志,眉头皱成了疙瘩。他转身出来,冲老吴低声说道:“董事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个小峰,来头不小,他爸是杭州那边的实权人物,这小子是杭州有名的大少。这事我其实早知道点风声,咱家小侄跟小峰抢女人,小峰没抢过,怄了口气。头两天小侄非要给那女的卖金店,花了两千多万,我当时就劝他,让他稳一稳,别太张扬。可你也知道小侄那脾气,根本听不进去,说啥非她不娶,我没辙,只能由着他。”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早就跟他说过,那小峰不是善茬,他家的势力咱惹不起。可小侄被那女的迷了心窍,说啥杭州大少看上的女人,肯定不一般,非要弄到手不可。这俩人腻歪了一个礼拜,连家都不回,哪能不出事啊!”
“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老吴猛地一拍墙,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强子,我就告诉你一句话 —— 这仇,必须报!我给你划个底线:把那个小峰,打成残废!跟着他来的那群人,没必要留活口,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了你二十多年,头一回这么憋屈!我儿子再混,再不听话,那也是我老吴的独苗!我要那十几个人,全部消失!你能不能办到?”
强哥浑身一震,腰杆挺得笔直:“大哥,你给我点时间!”
“两天!” 老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两天之内,把前期的事都给我办妥!一个礼拜,我要那十几个人全变成废人!小峰那小子,两条胳膊两条腿,全给我打断!让他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度过!记住,别让他死了!剩下的事,我来摆平!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明白!” 强哥沉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当天晚上九点多,上海一处废弃的仓库里,灯火通明。强哥站在高台上,底下黑压压站了四百多号人,有本地的地头蛇,也有从外地调过来的亡命徒,手里都拎着家伙,阵仗大得吓人。
而另一边,杭州的夜总会里,正歌舞升平。
平哥他们一群人,喝得面红耳赤,搂着姑娘在舞池里晃悠,峰哥更是兴奋得不行,手里拿着话筒,扯着嗓子唱歌。
就在这时,峰哥的大哥大响了。
他冲大伙摆摆手:“你们先玩,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包厢的角落,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老同学焦急的声音:“峰哥,是我!我刚去医院看了小志,他伤得太严重了!他爸老吴也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峰哥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去就去呗,知道是我打的,能咋地?他儿子撬我对象,砸我车,我揍他一顿,不是天经地义吗?这里边的门道,你还不清楚?”
“可他爸是真急眼了!” 老同学急得直跺脚,“你可得小心点!小志伤得不是一般重,老吴那人,向来是睚眦必报!”
“没事没事,我心里有数!” 峰哥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杭州动我!我是什么身份?他敢来,纯属找死!”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又钻进了舞池,把老同学的提醒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哪知道,强哥不光是社会上的狠角色,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手段之狠辣,比起老万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吴负责做生意,掌控着数不尽的财富;强哥负责摆平道上的事,白道的关系也打理得滴水不漏。老吴家给他人,给钱,给公司干股,俩人早就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时,上海一处豪华会馆的包厢里,茶香袅袅。
强哥坐在沙发上,面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九哥。强哥没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眉头紧锁。
“九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强哥放下茶杯,语气凝重,“董事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事必须办漂亮了。那是老吴的独苗,被人打成那样,换谁都忍不了。九哥,我能找到你,就知道你有办法,你得给兄弟支个招。”
九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你这是让九哥为难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小峰再窝囊,他爸的位置摆在那儿呢。你真把他弄成残废,将来追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老吴是什么人?他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你就是替罪羊!以他的实力,确实不怕事,但你呢?你扛得住吗?”
强哥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九哥,别的我不考虑!我跟吴哥的交情,不是钱能衡量的!当年我在大学,让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死透了,是吴哥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条命!没有吴哥,就没有我强子的今天!他让我干,我就必须干!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老九捻着手指,慢悠悠地琢磨了半晌,才抬眼看向强哥,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我就跟你明说吧,那小峰身边的小子,叫王平河,你知道他背后站着谁不?德龙集团的万德龙!那是他亲哥!你动他,德龙集团是善茬?老万是白给的?真把他惹急了,你有几条命够扛的?”
他顿了顿,又劝道:“强子,听我一句劝,回去跟你吴哥说,这事能忍就忍了。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跟他谈,行不行?”
强哥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九哥,要是不难办,我能巴巴跑来找您吗?”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老九叹了口气,“一边是德龙集团的亲弟弟,一边是杭州的大少,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让我给你支什么招?”
强哥没吭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老九面前:“九哥,这里有张支票,钱数我就不提了,您瞅一眼。要是满意,您就帮兄弟一把;要是看不上,我也认了,就当我没来过。”
老九瞥了眼盒子,打开扫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你太客气了,跟吴董事长说,用不着这么大手笔。多大点事,至于拿五千万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行吧,谁让咱俩是老交情了。我先把丑话说前头,小峰那小子,只要留一口气,就出不了大事。至于王平河他们,都算不上问题,你明白我意思就行,放手去办。”
“过后的事,我给你兜着。” 老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记住,我可啥都没跟你说过。往后我顶多从朋友角度出面调解,怎么调、向着谁,那就是我的事了。你出去之后,半句都不能提认识我,更别扯什么跟九爷关系好,听见没?要是敢提前泄露半个字,我可就没法帮你了。”
“九哥放心!” 强哥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我找您,要的就是这句话!”
“去吧,别在我这儿耽误功夫了。” 老九挥挥手,懒得再看他。
强哥点点头,转身就走。临出门时,他笑着提了一句:“九哥,我瞅你楼底下备了好几百人,阵仗不小啊。”
老九眼皮都没抬:“去吧,最好打他个出其不意。”
“明白!” 强哥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出了会馆。
楼底下,一百台车整整齐齐地停着,乌压压的一片,看着就渗人。前十台全是劳斯莱斯大银刺,锃亮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后边跟着的也全是奔驰、宝马,没有一辆次车。
强哥往头车的后座一坐,魁梧的身躯裹在黑色风衣里,短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狠劲,活脱脱一副上海滩大哥的派头。
他朝司机一摆手,声音冷硬:“走!”
一百台车,浩浩荡荡地直奔杭州而去,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在夜色里听着格外瘆人。
强哥对杭州熟得很,早就安排了十多个兄弟提前踩点,目的只有一个 —— 死死盯住李晓峰和王平河的行踪。
车队刚进杭州地界,埋伏的兄弟就打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强哥,人找到了!我们一直跟着呢,就在城西那家夜总会里,都待了三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我们四个,前门后门各蹲俩,盯得死死的!”
“行,我这就过去。” 强哥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一百多台车,四百多号人,直奔夜总会而去。
这家夜总会在杭州能排进前三,规模大得很,门口的停车场更是宽敞。车队 “哐哐哐” 地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提前踩点的两个小子小跑着过来,冲强哥点点头:“强哥,看清了,人就在二楼的大包厢里。”
“行,你们俩撤吧。” 强哥挥挥手,语气平淡,“明天去集团财务,一人领五万块钱。”
俩小子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转身就溜了。
强哥转过身,冲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吼道:“后边的听着!都给我下车,把家伙拿上!拿完都回车里等着,车门别锁,留条缝!我一摆手,就给我全推开!大砍刀都给我攥紧了,别他妈掉链子!”
人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应和声,四百多号人动作麻利地拿家伙,上车,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狠劲。
强哥又指着身边二三十个精壮汉子:“你们几个,跟我来!”
一行人朝着夜总会大门走去,强哥走在最前头,风衣被夜风掀起,气势逼人。他冲身边的小弟努努嘴:“去,把夜总会老板给我喊出来!让他把人交出来,不然,就把他这破店给我砸了!”
小弟应声跑了进去。
此时,二楼的大包厢里,平哥和峰哥正喝得高兴,夜总会老板也在一旁作陪,几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突然,一个经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声道:“老板!不好了!楼底下来了几百人,全是上海牌照的车!领头的那个大哥,长得凶神恶煞的,点名要见您!我…… 我也不知道啥来头!”
老板皱了皱眉,点点头:“我下去看看。”
他回头看向平哥,俩人是老相识,交情不浅:“平哥,上海来了伙人,足足几百号,看这阵仗,怕是冲你们来的。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这边赶紧准备准备,我尽量替你们挡一挡!”
“行,大哥你先去。” 平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掏出大哥大就准备给老万集团的保安部打电话,“我这就喊人!”
老板点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夜总会门口,四百多号人黑压压地站着,手里的家伙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吓得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
老板刚走出门,强哥就眯着眼打量他。这老板五十来岁,穿件白色背心,手里盘着串珠子,看着倒有几分气度。
“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老板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强哥抱臂而立,斜眼瞅着他,连手都懒得伸,语气冷得像冰:“这夜总会是你的?”
“是我的。”
“杭州的小峰,还有个叫王平河的,是不是在你这儿玩?” 强哥开门见山,半点废话都没有,“把他们给我叫下来,带到门口来。不然,我这几百号兄弟进去,把你这店砸个稀巴烂!”
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装傻充愣:“哥们,你说啥?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 强哥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戾气直扑面门,“我再说一遍!小峰和王平河,在你这儿唱歌!把他们叫下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老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小峰和平哥确实在我这儿。但他们是我朋友,我得替他们转达。换句话讲,今天人在我这儿,我就得负责到底!”
这夜总会老板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在杭州黑白两道自然是罩得住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底气。
他看着强哥,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平哥在杭州的地位,还有峰哥的身份,想必你多少也听过。那是咱本地的大少,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你领这么些人来,是想干啥?真以为能活着走出杭州?有啥话,你跟我说,我替你们转达。今天在我这地界,你们谁也别想动手!”
话音未落,夜总会老板猛地回头一摆手。
“哗啦 ——”
五六十个内保从店里鱼贯而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橡胶棍,在老板身后排成两列,虎视眈眈地盯着强哥带来的人。
强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咋的?你这是要跟我干架的意思?”
“我跟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 老板捂着腿,强撑着站直身子,眼神冷硬,“但我这店开在杭州地界,不能让你在这儿撒野!有话你跟我说就完了,别他妈动粗!”
强哥二话不说,抬手就掏枪。
“砰!”
一声脆响,子弹精准地打在老板的大腿上。老板闷哼一声,当场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白背心。
强哥顺势把枪栓一撸,枪口朝天又是一响,厉声喝道:“给我打!把这破店砸了!冲进去,把小峰和王平河那几个杂碎给我抓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强哥是真够猛的,话音刚落,又朝着身后的内保连开两枪。子弹擦着内保的头皮飞过,吓得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四百多号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手里的砍刀、钢管泛着冷光。门口的经理和内保瞬间就懵了,五六十人对着四百多人,压根就是螳臂当车。几个内保还想反抗,刚冲上去就被乱棍撂倒,剩下的人哪还敢硬扛,哗地一下就散了。
另一边,二楼的大包厢里,平哥已经把电话打了出去,声音急得发颤:“张哥!赶紧把集团保安队全调过来!快!就在老陈的夜总会!晚了就他妈出大事了!”
可再快也需要时间。
峰哥还在舞池里晃悠,手里攥着话筒扯着嗓子唱歌,压根不知道楼下已经炸开了锅。
眼看四百多号人冲破防线往楼里冲,强哥亲自带队,手里的五连子砰砰作响,又放倒两个试图阻拦的内保。门口的经理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往楼上冲,到了三楼包厢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
“平哥!峰哥!快跑啊!” 经理嗓子都喊劈了,“楼底下那帮人杀上来了!老板被他们拿枪崩了!几百号人,全是亡命徒!”
峰哥猛地回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瞪着眼吼道:“咋的啊?谁敢动老子?”
平哥一把扔掉手里的酒杯,拽着峰哥就往外冲:“别废话!快走!”
“我他妈给市局打电话!让他们把这帮杂碎全摁住!” 峰哥一边挣扎一边摸手机。
“先跑出去再说!” 平哥急得直跺脚,“你打电话他们来也得要时间!这功夫要是被逮着,你有几条命够扛的?快点!”
平哥拽着峰哥往二楼跑,专挑偏僻的消防通道钻,一路冲到二楼后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好对着后面的小巷。
“峰哥!赶紧往下蹦!” 平哥推开窗户,夜风呼呼地灌进来。
这窗户离地面足有四五米高,峰哥也顾不上害怕,咬着牙噌地一下就跳了下去,踉跄着站稳脚跟。
“军子!亮子!你们赶紧跳!” 平哥冲身后的兄弟们喊,“告诉底下的人,全往胡同里跑!别扎堆!”
兄弟们一个个咬着牙往下蹦,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平哥是最后一个跳下去的,他刚站稳脚跟,身后的窗户就被猛地撞开 —— 强哥已经带着人冲到了二楼,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背影。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平哥的胳膊飞了过去,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峰哥跳下来后,早就摸出了手机,一边往胡同深处跑,一边对着电话嘶吼:“老叔!赶紧调市局的人过来!到老陈的夜总会!上海来了好几百人要砍我!你们快点!把人全给我抓了!摁住一个算一个!要最快速度!”
挂了电话,几人闷头往前冲,七拐八拐专挑小路钻。
强哥在楼上看得真切,一挥手吼道:“开车!给我追!他们跑不远!”
走廊里的五六十号人,跟着强哥呼啦啦地往楼下冲,一个个也学着平哥他们的样子往下蹦,手里的五连子始终对着前面的方向。此时双方的距离,也就六七十米远。
谁也没想到,市局的人来得比保安队还快。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夜空。
峰哥他们对杭州的路况熟得不能再熟,拐了几个弯,就钻进了一片老旧小区,瞬间没了踪影。等强哥带着人开车追过来时,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草拟奶奶的!” 强哥气得一脚踹在车门上,震得自己生疼。
强哥不死心,带着五六十个心腹继续徒步追。可留在夜总会砸店的那帮兄弟,就没这么好运了 —— 他们刚把一楼砸得稀巴烂,就遇上了赶来的警察。
几十个警察荷枪实弹,由市局的大领导亲自带队,后面还跟着各个分局的人,乌泱泱地堵满了整条街。
“所有人都给我进屋!蹲下!” 带队的领导扯着嗓子喊,“把前后门都堵死!一个都不准放跑!”
砸店的兄弟瞬间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给强哥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强哥!不好了!门口来了好多警察!好几十号,都带着枪!把前后门全堵死了!我们咋整啊?”
强哥咬着牙,眼神阴鸷得吓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事。他们要抓,你们就配合着跟他们走。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强哥带来的人里,能打的就他身边这四五十个,个个带着五连子。剩下砸店的那些,手里拿的都是砍刀、消防斧,就算被抓了,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草拟哇的!往这边走!” 强哥红着眼,带着人往另一条胡同冲。
还真让他蒙对了方向 —— 平哥和峰哥他们,正气喘吁吁地往前跑,刚拐出胡同口,就撞上了强哥的人。
七八十米的距离,强哥一眼就瞅见了峰哥的身影,厉声吼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后面二十多个拿着五连子的亡命徒,嗷嗷叫着追了上来,枪声此起彼伏。
平哥回头瞅见这架势,气得哇哇大叫:“峰哥!你他妈领的什么道啊?绕了一大圈又撞上了!”
“我哪知道啊!” 峰哥也急得直冒汗。
当天晚上谁跑得最快?当属赵寡妇。这娘们不知道啥时候混进了跑路的队伍里,鞋都甩丢了一只,一只脚穿着红绿格子的袜子,另一只脚光着,在前面噔噔噔地跑,两条腿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比兔子都快。大炮紧随其后,柱子个头高步子大,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平哥在最后边压阵,时不时回头放两枪,生怕兄弟们掉队。
被撵着跑出五百多米,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派出所的大院,铁门敞着,院里亮着灯,还停着两台警车。
平哥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往院里跑!进派出所!他们不敢进去!”
一行人跟疯了似的,叮咣叮咣冲进了派出所大院。
强哥带着人追到门口,瞅见院里亮着的警灯,又听见里面传来的呵斥声,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他指着院里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吼道:“草拟哇!算你们命大!王平河!李晓峰!给老子记住了!今天晚上算你们躲过去了!三天!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取你们狗命!”
强哥一摆手,手下的人哗地一下往回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市局的大部队,已经顺着巷子包抄过来,警笛声震耳欲聋。强哥带着人往回跑,刚拐过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了黑压压的警察队伍,被堵了个正着。
强哥抬头一瞅,前头是分局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后头派出所的民警也追了出来,前后夹击,插翅难飞。他咬了咬牙,冲身后的弟兄一摆手,沉声道:“兄弟们,把家伙都撇了!”
手下的人不敢怠慢,纷纷掏出怀里的五连子,一股脑扔进旁边的树林子里,金属的碰撞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强哥高举双手,扯着嗓子喊:“都别动!蹲下!”
五六十号人哗啦啦地全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不敢有半点动弹。很快,民警就冲了上来,手铐摩擦的脆响连成一片,所有人都被摁得结结实实。
另一边,派出所大院里,平哥他们压根没敢出去,直接进了值班室。一群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亡命奔逃的劲头,真是把人吓得够呛。
峰哥瘫坐在凳子上,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皱着眉道:“平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平哥摆摆手,刚想喘口气,就听见峰哥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我这后背咋这么疼呢?” 峰哥龇着牙,“刚才跳窗户的时候,好像刮着啥了,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亮子凑过来,伸手扒开峰哥的衣服,刚瞅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惊声道:“我操!峰哥,你这淌西瓜汁了!这是刮哪了?赶紧瞅瞅!”
大伙围过去一看,全都愣住了 —— 峰哥的右肩位置,赫然一个血窟窿,子弹穿透了衣服,嵌在了骨头缝里,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大半边后背。
平哥蹲下身,扒开伤口仔细瞅了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骂道:“操!这他妈是手枪弹!”
峰哥一听 “枪” 字,当时就慌了,声音都发颤了:“是枪打的?完了完了,淌这么多血,我是不是要完了?平哥,赶紧送我去医院!快!”
这功夫,德龙集团的保安队也赶到了夜总会门口,平哥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分一半人过来派出所这边接应。没过多久,峰哥他叔也回了电话,是平哥接的。
“我是小峰的朋友,王平河。”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人怎么样?那边的人都给摁住了吧?你们没事吧?小峰没受伤吧?”
“峰哥受伤了,被手枪绷着了,子弹还嵌在骨头里呢。” 平哥语速飞快,“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人都按住了,一个都别想跑!”
“严不严重?伤到要害没?”
“还不清楚,得去医院拍片才知道。”
“你放心!谁也跑不了,全给我摁死在这儿!” 峰哥他叔的声音透着怒火,“让小峰千万挺住,我马上就往医院赶!”
“好,咱医院见。”
挂了电话,平哥让人架着峰哥,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与此同时,分局的人已经把强哥控制住了,市局的好几支队伍也陆续赶到,把整条街都戒严了。夜总会那边,砸店的几百号人基本都被摁住了,不过还是跑了一部分。
毕竟来的人太多,再加上夜总会里还有两三千来玩的男男女女,乱成了一锅粥。有些跟着来的小年轻,机灵得很,当场脱掉身上的黑外套,混在人群里装成普通顾客,趁乱溜了。粗略一算,大概跑了一百多个,剩下的二百七八十人,全被警方当场拿下。
强哥没能跑掉,直接被押回了市局第四分局。
另一边,医院的急诊室里,大夫给峰哥做了初步检查,脸色凝重地说:“赶紧安排手术!把子弹取出来!这子弹卡在肩胛骨缝里了,再晚一步,胳膊怕是要保不住!”
很快,峰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没过多久,市局的张经理也赶了过来,他和平哥是老熟人了,一进门就急忙问道:“老弟,小峰咋样了?”
“没伤及要害,子弹打在胳膊上了。” 平哥叹了口气,“大夫说最少得养俩月,胳膊才能动弹。万幸没打在胳膊肘上,不然麻烦就大了。”
“知道是谁打的不?”
“就是追我们那伙人,领头的身边跟着几十号人,有人拿短枪开的黑枪,当时太乱了,没看清具体是谁。”
“行!你放心!” 张经理一拍胸脯,眼神狠厉,“我回去立马就查!审出来是谁干的,我饶不了他!这事该怎么解决,我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张经理说完,转身就赶回了分局。平哥守在手术室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市局那边的回信。
分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强哥被铐在椅子上,脸上沾着血污,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桀骜。张经理一回来,就认出了他是领头的,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冷声问道:“说吧,来杭州干什么来了?谁指使你们的?”
强哥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说。”
“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张经理拍了下桌子,怒火直往上窜,“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强哥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这儿的经理。实话告诉你,我们既然敢来办这事,就不怕后果。电话我已经打完了,一会儿有人会联系你,你等着接电话就行。”
“我先他妈打你一顿再说!” 张经理彻底被激怒了,冲门口吼道,“把门打开!”
旁边的民警赶紧打开审讯室的铁门。张经理拎起墙角的胶皮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扬手就朝着强哥抡了过去。
强哥抬眼瞅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冷冷地警告道:“我劝你别动手。一会儿肯定有大人物联系你,你现在要是打了我,你麻烦就大了。我明告诉你,你知道你们得罪的是谁吗?”
“你他妈拿这话吓唬我?” 张经理气得眼睛都红了,“老子就算回家不干了,也得给我侄子出这口气!要不是现在不能动枪,我当场就崩了你!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胶皮棒子就朝着强哥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嘭” 的一声闷响,强哥的额头瞬间见了红,西瓜汁顺着脸颊往下淌。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一下,强哥当场脑袋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张经理还不解气,又朝着强哥的肚子狠狠一拳,正中檀中穴。强哥闷哼一声,直接背过气去。紧接着,张经理又朝着他的后背补了两拳,打得椅子都吱呀作响。
“还敢吓唬我?” 张经理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指着强哥的鼻子骂道,“我让你知道知道我是谁!在这儿当经理,我还怕你?多大的阵仗我没见过!今儿非得让你恶龙扒皮、恶虎抽筋不可!”
出完气,张经理冲手下的民警吼道:“接着审!他要是还不说,就把他胳膊腿给我掰折了!我看他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秘书推门进来,急声道:“张经理!电话!市局转过来的,说有大人物找你!”
张经理擦了擦手上的汗,沉着脸走了出去,拿起电话,没好气地问道:“喂,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脾气挺大啊。”
张经理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冲得很:“我脾气向来就大!你是谁?”
“张经理,好好听听我这声音,认不认得?” 对方轻笑一声,“我是上海的老九。”
张经理浑身一震,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语气瞬间变了:“九…… 九哥?”
“听说你把我的人都扣了?” 老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对。” 张经理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说道,“他们在杭州聚众斗殴,持枪伤人,还砸了夜总会,闹得太大了!”
“把人都放了。” 老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口吻,“我记你个人情。别多废话,马上办。”
“九哥,这事真不是不给你面子。” 张经理苦着脸,一脸为难,“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他们把李晓峰的肩膀都打穿了,子弹还嵌在骨头里!人家里老爷子要是追究下来,我这乌纱帽还保得住吗?我还干不干了?”
“我不管你干不干。” 老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你现在不放人,我就让你干不了。要不你就试试,看看我九哥有没有这个手腕。要不然,我让你们金哥给你打个电话?”
他嘴里的金哥,正是浙江地界上赫赫有名的大少,能量通天。
老九顿了顿,语气越发强硬:“我让金哥联系你,看看能不能就地把你撵回家去!识相的,赶紧把人放了!”
张经理沉默了半晌,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最终咬了咬牙,沉声道:“那你让金哥联系我吧。”
张经理能这么硬气,根子就在小峰一家身上,尤其是小峰老爷子的分量。老爷子平日里跟张经理走得极近,隔三差五就请他去家里吃饭喝酒,俩人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这也是张经理敢跟老九硬刚的底气。
老九挂了电话,咬着牙嘟囔了一句:“我还治不了你了?还得劳烦金哥出面。”
他顿了顿,还是拨通了金哥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喂,金哥。”
“咋的了?” 金哥的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帮我给杭州市局的张经理打个电话,让他把我那二百多号被扣的兄弟放了。” 老九语速飞快,“这边急事缠身,来不及跟你细说。”
“老九你说话都不好使?他敢跟你装犊子?” 金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嘲讽,“这点屁事,还用得着我出面?”
“算兄弟求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老九放低了姿态。
“咱俩之间还提什么情分。” 金哥笑了笑,“等着,我这就给你办。”
金哥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可不敢得罪老九,更不敢得罪老九背后的杨哥。多大的主子,就有多大的奴才,这话一点不假。老九在杨哥跟前,说句好话未必能让金哥飞黄腾达,可要是说句坏话,金哥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虽说杨哥不能直接管着金哥,但想拿捏他,跟摆弄蚂蚁、管教儿女没两样,金哥哪敢不给这个面子。
电话很快就拨到了张经理那边,金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老张,老九说话没好使?赶紧把人放了!”
张经理一听是金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硬邦邦的:“金哥,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打电话?”
“老九的面子你不知道?” 金哥沉下脸,“废话少说,放人!”
“金哥,这事闹大了,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张经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为难。
“闹多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金哥的声音带着怒意,“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放不了人?”
“放不了。” 张经理的语气斩钉截铁,“要放,您亲自来市局放。”
“你别逼我!” 金哥彻底火了,“信不信我让省厅的人直接过来把人领走?真逼我这么做,老张,你这位置也该挪挪了!你希望那样吗?我这是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是忘了我是谁,还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金哥!” 张经理也拔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小峰今天晚上左肩膀挨了一枪,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人还没下来!你让我放人?想都别想!别说今天是你给我打电话,就算是你爸来了,这面子我也不给!”
金哥被怼得哑口无言,还想再说几句,听筒里却传来 “嘟嘟嘟” 的忙音 —— 张经理已经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直接就被摁了拒接。
市局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张经理没坐着,双手抱臂站在窗边,脸色铁青。三个副经理,还有底下六七个得力手下,都垂着头站在一旁,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金哥的电话,免提开着,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张经理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狠厉,“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一会儿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打电话过来,没我的话,谁敢私自下去放人,我当场就把他撵回家!平时咱关系好归好,但命令下来,就得听我的!谁也别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伙都看出来张经理是真急眼了,哪还敢吱声,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经理心里自有盘算,他之所以没敢通知小峰他爸,一来是没那个胆子,他摸不准小峰想怎么处理这事;二来是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得小峰自己跟他爸说,远比自己去汇报效果好得多,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两种分量。
他就这么硬挺着,心里暗暗较劲:“我这一关,谁的面子都不给!最不济也能挺个八九个小时,等小峰从手术室出来,爷俩自己商量怎么弄。”
这话听着硬气,细品之下,倒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 他这是在赌,赌小峰父子领他这份情。
另一边,医院的手术室里,峰哥用的是局部麻醉,硬是咬着牙扛了两个小时。子弹顺利取了出来,伤口包扎妥当后,他总算能开口说话了,被推进病房时,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子也虚得很。
峰哥刚躺稳,就扯着嗓子问:“平哥,外面咋样了?那帮杂碎逮住没?”
平哥坐在床边,递给他一杯温水,沉声道:“放心,市局那边全按住了,一个没跑掉。现在有个事,你家老爷子还不知道,你看是不是得跟他说一声?刚才张大哥给我来电话,问你出手术室没,我说快了,他建议你最好亲自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峰哥愣了愣,转头看向平哥,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平哥,我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平哥看着他,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你信得过我不?”
“那还用说!” 峰哥想都没想,“平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不信你信谁?”
“行,那我就不瞒你了。” 平哥点了点头,“刚才有个电话我没接,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 指定是上海的老九。”
峰哥皱起眉:“他啥意思?想捞人?”
“还能有啥意思。” 平哥冷笑一声,“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把人放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电话我没法接,必须等你从手术室出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信得过平哥,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平哥你说,我听着!” 峰哥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急切。
“那就让老九把人领走。” 平哥一字一句道,“你给张大哥打个电话,底下的小喽啰可以放,但那个领头的强子,也就是强哥,必须放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平哥今天把话撂在这,连对面领头的带他手底下那几个核心的,我要是没把握收拾他们,我就不叫王平河!能让老九亲自站出来这么使劲保人,对面的来头绝对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就算眼下咱把他们一伙人全摁下,全送进监狱,以人家的实力,老九的段位和人脉,最多一年,就能把他们全捞出来,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个个弄走。”
平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不如来点实在的。咱谁也不用求,平哥去给你办了!我叫他强子这辈子站不起来,我亲手打废了他!看他还能怎么蹦跶!”
峰哥愣了愣,脸色有些复杂:“平哥,那这么整,咱不就跟他们彻底撕破脸了吗?”
“兄弟!” 平哥猛地一拍床沿,声音陡然拔高,“现在还没撕破脸吗?他们都敢拿枪崩你了!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这仇,不报不行!”
峰哥沉默了半晌,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劲,他咬牙道:“平哥,那我听你的!”
“好!” 平哥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兄弟,平哥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得想好了,这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掏出大哥大,沉声道:“我现在就给张大哥打电话。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过去准备,去市局门口等着!他强子只要敢坐车出来,我就在前后三四个路口等着他!他准得往上海跑,我就在半道截住他!只要他的车敢经过,我就撵着他崩!追着他崩!这点把握,平哥肯定有,兄弟你放心!”
峰哥靠着床头,给叔打去电话,声音还有点虚:“叔,我这边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及要害,养个仨月俩月的,基本就没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太好了!你小子可算挺过来了!说吧,需要叔这边怎么弄?你跟老爷子说了吗?”
“还没呢。” 峰哥揉了揉眉心。
“那得赶紧说!别让老爷子瞎操心!” 他叔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这事肯定瞒不住,早晚得传到他耳朵里,你主动说,总比让对面那帮人添油加醋捅出去强。对了,小金哥都联系我了,明着暗着施压,想让放人。但你叔跟你说,我宁可明天一早卷铺盖回家不干了,今天晚上也谁的面子都不给!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好比你跟前的一道墙,他们把我这墙砸了、推了,还想让我主动开门放他们走?想都别想!”
峰哥心里一暖,轻声道:“叔,这事你听我的,底下那些小喽啰,你全给我按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手软。唯独那个领头的强子,你给放回去。”
“侄啊,你这是干啥?” 他叔急了,“咱怕他们干啥?咱占着理呢!他带人砸店、开枪伤人,咱把他送进去蹲十年八年都不为过!”
“不是怕,叔。” 峰哥的声音沉了几分,“我有我的打算。”
“叔手里有的是招治他们!你根本不用操这份心!”
“叔,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峰哥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就算把他们全送进去,以老九和吴家的能耐,不出一年,肯定能把人捞出来。到时候他们憋着劲报复,咱更麻烦。”
“那倒是……” 他叔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行,叔就是想给你解气。你既然有主意,叔听你的。”
“叔,你是我一辈子的叔叔。” 峰哥的声音带着感激,“你先把强子他们几个放回去,给老九回个电话,别把关系彻底得罪死,也给金哥递个话,就说人放了,这事没完。这边我还有别的安排。”
“行,侄啊,那叔就不多问了。” 他叔叹了口气,“过后我指定跟老爷子好好说说这事,让他知道你受的委屈。”
“叔,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峰哥笑了笑,“话不用说,叔的心意我懂。”
“行了,你好好养伤,老张那边我去说,他肯定给我这个面子。”
挂了电话,他叔立刻联系了张经理。张经理这人,重情重义,脑子也够用,一听峰哥的安排,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当即给老九回了电话,那边老九正琢磨着要不要让省厅的人出面施压呢。
“九哥。”
“张经理?” 老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正准备给省厅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领人,你这电话打得正好,说吧,什么意思?”
“人,我放了。” 张经理的语气平淡。
“这就对了嘛,老张。” 老九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得意,“早这么办不就完事了?过后我请你喝酒,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张经理没接话,又给金哥回了个电话。金哥的声音带着火气:“老张,你要是再晚十分钟打电话,我这边都准备让省厅的经理直接过去,把你这位置给撸了!”
“是是是,金哥,我错了,下不为例。” 张经理陪着笑,心里却冷哼一声。
挂了电话,张经理冲门口的平哥一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平哥心领神会,转头冲屋里喊:“亮子、军子、二红,走!办正事去!”
平哥这边一共去了十九个人,清一色的精壮汉子。众人鱼贯下楼,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着驶出医院。
平哥对杭州的路况门儿清,从市局出来往上海去,必经之路就那一条。离市局大门口拐出来四个交通岗,距离省厅门口差不多两公里的地方,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平哥吩咐两台车在路口隐蔽停下,自己的大宾利则慢悠悠地在附近晃悠,眼睛死死盯着市局的大门,等着强哥等人出来。
这次放出来的一共十一个人,全是强哥身边的核心心腹,其中就有那个拿短枪崩了峰哥的小子 —— 他是强哥的司机,也是贴身保镖。这小子脑袋上缠着毛巾,血渍渗出来,看着狼狈得很。
一出市局大门,他就伸手冲老张要东西:“电话给我。”
老张斜眼瞅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有电话,人多手杂,早就弄混了,上哪给你找去?”
那小子眼神一狠,咬着牙道:“你找不着?你姓张,是这儿的经理,对吧?”
“我就是姓张,张经理。” 老张抱臂而立,气场十足,“咋的?挨了打,还想找我报仇?”
“我不打你。” 那小子死死盯着老张,“但你打了我,这事没完!”
“哼,给你脸了是吧?” 老张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赶紧滚,我立马让人把你拽回去!3——2——”
“走!” 强哥低喝一声,打断了老张的话。
十一个人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大门口跑。老张站在原地,斜眼瞅着他们的背影,收拾这类亡命徒,他有的是办法,一股子霸气浑然天成。
跑到路边,几人傻眼了 —— 没电话,联系不上来接应的人。只能硬着头皮拦出租车。
“去上海!给你一千块钱!” 强哥冲路过的出租车喊。
他们一共拦了三台出租车,并排往上海方向开去。
此时,平哥的宾利正停在路边,眼尖的亮子一眼就瞅见了那三台出租车,急忙道:“平哥,来了!”
平哥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立刻吩咐:“亮子,开你的 4500 冲出去,直接别停他头车!记住,别撞太狠,把路堵死就行!我随后就到!告诉大伙,一会别轻举妄动,听我指挥!”
“好嘞!” 亮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时候的出租车司机,哪有什么手机,最次的大哥大也得四五千块,好点的上万,九几年的时候,就算是混社会的,也不是人人都能拿得起,有个 BB 机就已经算能耐了。强哥他们想跟司机借电话,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亮子的 4500 如同离弦之箭,唰地一下冲了出去,横在头车出租车面前。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嘎地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屁股都甩了起来。
强哥坐在副驾驶,正拿毛巾摁着脑袋上的伤口,一抬头,就瞅见一个黑影拦在前面,正是亮子的 4500。
强哥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还算稳重,急忙冲司机喊:“倒车!快倒车!”
司机都懵了,结结巴巴道:“倒…… 倒啥车啊?这路这么窄……”
“让你倒你就倒!” 强哥怒吼。
司机探出头,冲亮子陪笑道:“大哥,不好意思啊,误会,误会!你先过,你先过!”
他瞅见亮子开的是两百多万的大迪普 4500,哪敢硬刚?这要是换辆普桑,他肯定不乐意了,可这车,他碰一下都赔不起。
亮子推开车门,二红紧随其后,手里别着一把大五连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厉声喝道:“别动!都给我老实点!”
司机吓得一哆嗦,转头冲强哥哭丧着脸:“强哥,咋整啊?”
二红的目光死死锁在副驾的强哥身上,咬牙骂道:“草拟奶奶的!动一下试试!给我下来!”
强哥眼神一狠,冲司机低喝:“没事!开车冲过去!”
司机刚要挂挡,车门就被二红一把拉开。
“大哥,我就是开车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司机吓得魂都飞了,举着手就想下车。
二红一摆手,不耐烦道:“滚!你走你的!没你事!”
司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他就是个挣辛苦钱过日子的,犯不上跟这帮亡命徒玩命。
“下来!都给我滚下来!” 二红端着五连子,吼得震天响。
这功夫,亮子的车一横,军子、黑子的兄弟也开着车冲了过来,两台车分别别住了另外两台出租车。五台车呈犄角之势,把三台出租车堵得严严实实,插翅难飞。
平哥的大宾利咣当一声横在最后面,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
车门齐刷刷打开,平哥的人拎着大砍刀下车,一个个凶神恶煞。三台出租车里的人,谁也不敢动弹,剩下的司机也麻溜地钻下车,跑得无影无踪。
强哥推开车门,沉着脸走了下来,身后的十个心腹也陆续下车,一个个紧绷着脸,眼神里带着警惕。
平哥夹着烟,慢悠悠地走过来,烟卷叼在嘴角,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强哥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兄弟,我能看出来,你挺职业,够个社会上的小混子的样儿。”
强哥冷哼一声,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地盯着平哥:“哼,别废话,说吧,想咋的?”
“不想咋的。” 平哥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就想问问,谁叫你们来的?吴家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杭州送死?”
强哥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我能说吗?玩社会的,连这点骨气都没有,还玩个屁?你不就是王平河吗?久仰大名。”
平哥笑了,拍了拍巴掌:“行,够刚,我喜欢。”
平哥的话音刚落,手里的五连子就响了。
“砰!”
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地打在强哥的右腿膝盖上。强哥闷哼一声,膝盖处瞬间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一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彻底废了。
“说!谁叫你来的?” 平哥蹲下身,掐着强哥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
强哥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吴…… 吴董事长……”
“老九跟你啥关系?” 平哥又问,手里的枪顶在了强哥的太阳穴上。
“没…… 没关系!真没关系!平哥,我跟他就是点头之交!” 强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好好说!” 平哥加重了语气,枪身狠狠顶了顶他的太阳穴。
强哥疼得已经说不出话,刚才那一枪震得他胳膊也脱了力,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平哥站起身,冲身后的兄弟们抬了抬下巴,语气狠厉:“全给我废了!就算不问,啥也不说,也得废!敢动我兄弟,就得有断胳膊断腿的觉悟!”
话音未落,兄弟们就跟饿狼似地冲了上去。钢管、砍刀噼里啪啦地落在那十个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哥!大哥饶命!”“别废腿!我再也不敢了!”“我把知道的全说!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求饶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那三个出租车司机早就吓得躲在一边,浑身筛糠似地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平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递到最前头那个司机手里。
“哥们,对不住了,耽误你们做生意了。” 平哥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
他又回头冲军子喊:“军子,把你身上的钱全拿出来!”
军子二话不说,掏遍了上衣兜和裤兜,把一沓沓钞票全撂在地上,足有五六万。平哥指着地上的钱,冲三个司机说:“兄弟,总共六万,你们哥三个一人两万。车上弄埋汰了,你们拿去洗洗车,再买点烟抽。对不住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平哥做事,向来这么讲究,恩怨分明,绝不祸及无辜。
最前头那个司机回过神,赶紧把钱推回来,陪着笑说:“平哥,我认识你!这点小事不算啥,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 平哥把钱硬塞到他手里,“这是规矩,别让我为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麻烦你们哥几个,把他们拉去医院,别让他们死了。找个离这儿不远不近的医院,就当积德行善了。”
“行!平哥放心!” 三个司机连忙点头,再也不敢推辞。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强哥他们抬上车,一个个跟烂泥似的,瘫在座位上,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处理完这一切,平哥才带着兄弟们赶回医院。一进病房,他就冲峰哥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畅快:“一切顺利!妈的,把他们胳膊腿全给掰折了,太解气了!不过你放心,留着他们一口气呢。接下来咱该干啥干啥,这事没完!”
另一边,上海的吴董事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老九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老吴则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吓人。
“九哥,咋整啊?” 老吴停下脚步,急声问道,“强子他们走了三个多小时了,电话打不通,人也丢了!”
“没事。” 老九放下茶杯,不以为意地说,“我刚问了市局的张经理,人早就放了,肯定是路上耽误了。”
话刚说完,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坏了!”
老九的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老吴一把抓起听筒,语气焦躁:“喂?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怯生生的声音:“您好,是吴董事长吗?这里是 XX 医院。有个叫强子的,还有他带来的十个人,被三辆出租车送过来了,他们的胳膊腿…… 全断了,伤得特别重!”
老吴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他挂了电话,猛地转身看向老九,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咋整的?!强子是我兄弟!跟了我十几年!谁打的?!你不是说没事吗?!”
“吴董事长,你别急。” 老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准是小峰或者王平河干的!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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