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我加入新东方,他加入恒晖”的双向奔赴,说到底,是两个中年男人,在经历过命运的起伏、人性的考验、舆论的裹挟之后,仍然愿意选择一条更难走的路。

如果只看新东方发布的人事公告,你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挖高管”动作:陈行甲,1971年生,本科湖北大学,硕士清华大学,曾任镇长、市长、巴东县委书记,2015年获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称号,后来辞职做公益。

他出身湖北兴山县的小山村,家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靠着一路苦读,他先是考上湖北大学,再踮着脚尖挤进清华公管硕士班,还曾被公派到美国芝加哥大学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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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让他“出圈”的,却不是头上的学历光环,而是那五年巴东县委书记的经历。

2011年,他被空降到湖北恩施州巴东县。这里是典型的深度贫困县:山高路远,穷得刻进骨头里,贫困和腐败搅在一起,让老百姓看不到希望。

刚上任那阵,陈行甲一年接待了三十批集体上访,最多一次两百多人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没有把矛盾往上推,也没有用官腔糊弄过去,而是干了一件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公开自己的联系方式,让群众直接给他举报,纪委大门彻底敞开。

从那一刻开始,巴东官场的“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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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间,他一共把87名贪腐官员和不法商人送进了监狱,里头有县领导,有局长,也有盘踞多年的“老油条”。有人说他杀气腾腾,他自己却说:我只有公愤,没有私愤,我就是代表五十万巴东老百姓,对那些伸手的人表示愤怒。

他拒绝送礼、不收红包,甚至公开撂话:谁敢打着我亲戚名义办事,有多远滚多远。贫困县的财政紧张到发不出工资时,他拍卖公车,先保证教师拿到工资。他不是只会反腐的“硬茬子”,也是懂发展的人——修路、搞旅游、抓扶贫,几条线一起推进,让巴东真正一点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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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他被叫“网红书记”,被媒体形容为当代包青天。但比这些称号更重要的是,巴东老百姓给他的那个称呼:甲哥。

2015年,他拿到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可这一年之后,他却写下一封再见,我的巴东,转身离开体制。

很多人不理解: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就走了?

陈行甲的选择,表面看是“舍”,本质是“换赛道”,从“为一县百姓做事”,变成“为更大范围的弱势人群探路”。

2016年底,陈行甲辞去公职,来到深圳,创立深圳市恒晖公益基金会,正式开启人生“下半场”。

他盯上的第一个硬骨头,是“因病致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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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河源、青海、甘肃等地,他发起“联爱工程”,选定儿童白血病作为试点病种,干了一件听上去有点“疯狂”的事:兜底治疗。简单讲,就是在医保报销之后,把孩子家属那部分最沉重的自付费用,再通过公益、保险、政府等多方联动,尽可能兜住。

有人以为这只是多掏点钱,实际上,他做的是一整套系统工程:一边救人,一边拉着医生搞培训、推动特效药进医保目录、建立患儿数据库,再往上写报告、做评估,试图以一个城市级实验,推动国家层面的政策改进。

截至2024年前后数据,联爱工程已累计救治数百名患儿,成功率约在八成以上,每年帮全国患儿节省医疗费用数亿元级别。最典型的例子,是有的患儿做完复杂移植手术,家里自付只剩几千块钱。这在过去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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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又做了知更鸟青少年心理项目、传薪计划、儿童安宁疗护等,瞄准的都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忽视的人:重症儿童、英烈子女、长期抗压的家庭。

到了2024年以后,他开始尝试更前沿的路径——把AI拉进公益。

在杭州,他发起“智能向善社会创新网络”,聚合北大、清华、北师大等高校学者,加上一些大厂的工程师,一起做齐家AI家庭心理教练,目标是让三四线城市、偏远地区的普通家庭,也能以极低门槛获得比较专业的心理支持。

用他自己的逻辑讲,过去的公益,往往停留在“帮一帮、救一救”;而他想做的,是通过系统设计和技术加持,把“得到帮助”这件事,变得更容易、更有尊严。

那70万年薪争议之后,为何还能拿到15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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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履历亮眼、故事密集的人,在这之前,其实已经因为另一件事冲上过热搜——年薪争议。

恒晖基金会公开年报显示,2023年他在基金会领取的税前收入约90万多,2024年为73万多。这在市场化机构里并不夸张,但在不少人印象中,“做公益就该清水里的月亮”,一分钱都拿都有点“别扭”。

质疑声涌来:你不是为爱发电吗?怎么拿这么高工资?

面对这阵风,他没有躲,也没有装委屈,而是讲得相当直白:公益人应当获得体面、合理的报酬,关键不是“拿不拿”,而是“公开不公开、合不合规、值不值这份钱”。一味要求公益人不要拿薪水,是一种道德绑架。

随后,民政部门对恒晖的财务进行问询核实,给出的结论是:合规。恒晖也拿下了5A级社会组织评价——在国内社会组织体系里,这是专业化和透明度的一个重要背书。

更关键的是,在争议最热的时候,他宣布将启动交接程序,把恒晖交棒给年轻人,自己不再从基金会领薪水。这一步,有人解读为“退场”,也有人看到的是:他在给公益机构本身留空间,把个人影响力和机构运转尝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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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少人还停留在“他是不是要慢慢淡出公众视野”的猜测里,新东方的人事公告直接打脸所有猜想:不仅没有淡出,反而以150万年薪,亮相了一家全国知名的教育集团。

表面看,是数字对数字:70万争议之后,接150万高薪。但如果把时间线铺开,就会发现,这更像是一场更大范围的“角色重组”。

最后,新东方想找一个总顾问,候选名单可以排得很长,为什么偏偏是他?

第一,是同频的底色。

俞敏洪和陈行甲,一个北大,一个清华,一个从农村考到燕园讲台,一个从山村走到县委书记,两人都是典型的“草根逆袭型”人物,命运轨迹不同,但底色相近。

早在2022年的一次公开对谈里,俞敏洪就说过,在他眼中,陈行甲是个理想主义者,但并不幼稚。他认可的是对方那种:既敢做艰难选择,又愿意为结果负责的劲头。

第二,是能力的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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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它从教培行业震荡中杀出一条路,靠的是灵活调整和强执行力。但在迈向未来十年的路上,它需要的不仅是会算账的职业经理人,还需要一个能把“社会价值、公益探索、组织文化”这几块重新整合的人。

而陈行甲过去二十多年的履历,刚好横跨三个维度:一是公共治理,二是公益创新,三是个人口碑。

当新东方在直播、文旅等新业务里不断扩张时,一个被普遍认为“敢说真话、肯干实事”的公共人物入场,对修复信任、稳住价值观,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第三,是价值观的对接。

别忘了,这次合作不是单向聘用,而是双向动作,这意味着,两人不是简单的“老板雇顾问”,而是把各自最重要的“孩子”牵了过来,放在一起养。

对于新东方来说,这既是市场布局,也是品牌自救——在商业化飞奔的时代,谁能更真诚、更系统地把社会责任做实,谁就更能站稳脚跟。

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被质疑、被放大、被解读,但如果几年之后,有人因为这一场互相加入而受益,有项目因为这场牵手而落地,那么今天所有的争论,都会变成一句云淡风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