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发票抬头不是你。"
我妈从包里掏出购买凭证，舅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表弟浩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喉咙里刚取出来的，正是我妈花三万块给他买的金锁。
那个本来应该戴在他脖子上保平安的东西，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舅妈，居然还在病房里对着医生说，这锁子是她买的，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直到我妈拿出那张发票。
01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表弟浩然满月，舅妈张罗着要办酒席。我妈一接到电话就开始忙活，又是买礼品又是挑衣服。
"姐姐的孩子满月，咱们不能寒酸了。"我妈这样跟我爸说。
我妈和舅妈是亲姐妹，从小感情就好。舅妈嫁到城里后，我妈总觉得自己这个农村的姐姐给妹妹丢脸了，所以每次舅妈家有事，我妈都格外上心。
这次给浩然买满月礼，我妈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金店。
"给孩子买个金锁吧，寓意好，也值钱。"店员热情地介绍。
我妈看中了一个龙凤呈祥的款式，足金的，分量很重。价格标签上写着两万八。
"能便宜点吗？"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店员看我妈穿着朴素，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要不您看看其他的？"
我妈咬了咬牙。"就这个吧。"
最后算上工费，一共三万零二十块。我妈刷了卡，还特意要了发票和保修卡，认真地装在小盒子里。
回到家，我妈把金锁拿出来给我爸看。
"这么贵？"我爸皱着眉头。
"亲妹妹的孩子，不能小气。"我妈说着，又仔细地把金锁包好。
02
满月酒那天，我们一家三口早早就到了舅妈家。
舅妈住的是三室两厅的新房，装修得很漂亮。客厅里已经摆了好几桌，亲戚朋友们陆续到了。
"姐，你们来了！"舅妈抱着浩然迎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浩然长得很可爱，大眼睛，小嘴巴，安安静静地躺在舅妈怀里。
"这是姐给浩然买的。"我妈把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去。
舅妈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这么贵重！姐，你太破费了。"
"都是一家人，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我妈笑着说。
舅妈立刻给浩然戴上了金锁。金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得浩然更加可爱。
"谢谢大姨！"舅妈的大女儿小雨跑过来，甜甜地叫着。
围观的亲戚们也都夸赞不已。
"这得多少钱啊？"
"看着就值钱！"
"浩然真有福气！"
舅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抱着浩然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个漂亮的金锁。
酒席进行得很顺利。大家吃着喝着，聊着家常，气氛很热闹。
我注意到，舅妈时不时地会低头看看浩然脖子上的金锁，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03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准备散席的时候，舅妈的嫂子带着她七岁的儿子小明来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嫂子有些不好意思。
舅妈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吃饭。小明是个活泼的孩子，一进门就被浩然脖子上的金锁吸引了。
"好漂亮的项链！"小明凑近了看。
"这是金锁，很贵的。"舅妈得意地说。
小明眼中满是羡慕。"我也想要一个。"
嫂子有些尴尬。"小孩子瞎说什么。"
这时候，舅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轻轻地从浩然脖子上取下了金锁，递给小明。"来，小明，这个给你。"
我妈愣了一下。"这个......"
"没事的，姐。小明也是孩子，让他玩玩。"舅妈摆摆手。
小明高兴地接过金锁，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嫂子连忙说："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舅妈说得很大方。
但我看到我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那可是她花三万块买的金锁，舅妈这样随意地就给了别人，确实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子。
04
酒席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了。我们也准备回家。
在门口道别的时候，我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金锁......"
"哦，小明拿回去了。"舅妈随意地说，"他那么喜欢，就送给他了。孩子们开心就好。"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送给他了？"
"是啊，反正浩然还小，戴不戴的都一样。"舅妈说得很轻松。
我妈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我爸拉了拉我妈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什么。
"那...那好吧。"我妈勉强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算了，东西送出去了，就别想了。"我爸劝道。
"三万块啊，她说送人就送人了？"我妈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她大方，但也不是这样大方的吧？"
我也觉得舅妈做得过分了。那金锁是我妈专门给浩然买的满月礼，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认了。
我妈回到家后，把发票和保修卡收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以后再也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05
谁也没想到，三天后会出这样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舅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雨，快，快来医院！小明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连忙请假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我看到小明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怎么回事？"我问舅妈。
"不知道，他突然就说喉咙疼，然后就呼吸困难了。"舅妈哭着说。
医生做了X光检查，片子出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明的喉咙里卡着一个金属物品。
"这是什么？"医生问。
舅妈看了看片子，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形状，分明就是我妈买的那个金锁。
"天哪，他怎么会把金锁吞下去？"我忍不住问。
舅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医生立刻安排手术取异物。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
终于，手术结束了。医生拿着那个金锁出来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医生说。
看着那个沾着血迹的金锁，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时候，舅妈突然对医生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医生，这个金锁是别人买的，质量有问题。我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舅妈居然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就在这时，我妈赶到了医院。她看到那个金锁，又看看舅妈理直气壮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舅妈看到我妈来了，情绪更激动了："姐，你买的这个金锁有问题！小明差点被害死！"
我妈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意思？"我妈问。
"就是你买的金锁害了小明！"舅妈大声说道。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医生也皱起了眉头。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慢慢地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发票。
"不好意思。"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愤怒，"发票抬头不是你。"
06
看到发票的那一瞬间，舅妈的脸色变得比小明刚才还要难看。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舅妈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妈把发票展开，"这个金锁是我花三万零二十块钱买的，发票上写得清清楚楚，购买人是我。既然现在要追究责任，那就先搞清楚，这个金锁现在的主人是谁。"
医生接过发票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沾血的金锁。"按照发票显示，这个金锁的确是这位女士购买的。"
"可是...可是你给了小明啊！"舅妈急了。
"我给了小明？"我妈冷笑一声，"我记得很清楚，我买这个金锁是给浩然的满月礼。至于后来怎么到了小明手里，那是你的决定，不是我的。"
舅妈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我妈会拿出发票，更没想到我妈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翻脸。
"姐，我们是亲姐妹，你怎么能这样？"舅妈试图打感情牌。
"正因为我们是亲姐妹，所以我才更伤心。"我妈的眼圈红了，"我花三万块给浩然买的满月礼，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了，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说是我的责任？"
医生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满月宴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医生。
医生听完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法律角度来讲，这个金锁的所有权确实属于购买人。至于孩子为什么会吞下金锁，这需要监护人来解释。"
舅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07
这时候，小明的妈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争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我把刚才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小明的妈妈听完后，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小明吞下的金锁，是你花钱买的，然后我嫂子擅自给了小明？"
"就是这样。"我妈点点头。
小明的妈妈转向舅妈："你怎么能这样做？那是人家给浩然的满月礼，你有什么权利给别人？"
舅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而且，"小明的妈妈继续说，"小明吞金锁这件事，明显是我们监护不当。你现在还想推卸责任？"
我看到舅妈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了。
医生见状，缓和了一下气氛："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没事。至于责任问题，你们私下解决吧。"
但我妈显然不想这么算了。
"我想问问，"我妈看着舅妈，"如果今天小明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就要起诉我？说是我买的金锁有质量问题？"
舅妈低着头，不敢看我妈的眼睛。
"三万块钱，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我妈继续说，"我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就是想给浩然一个好一点的满月礼。结果呢？你转手就给了别人，现在还要我承担责任。"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这么愤怒。平时她总是很温和，即使生气也不会这样直接表达。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真的被伤透了心。
小明的妈妈也很愧疚："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小明不应该玩那个金锁，更不应该放到嘴里。"
"现在医药费我们来承担，"她继续说，"还有这个金锁，如果有什么损坏，我们也会赔偿。"
我妈看了看那个沾血的金锁，摇了摇头："算了，金锁就算了。但是我希望有些人能明白，什么是对错，什么是责任。"
舅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08
几天后，舅妈带着浩然来到我们家。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浩然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还是那么可爱。
"姐，对不起。"舅妈一开口就哽咽了。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坐吧。"我妈的语气还是有些冷淡。
"姐，我知道错了。"舅妈放下浩然，走到我妈面前，"那天在医院，我真的是被吓糊涂了。我不应该那样说话。"
我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还有金锁的事情，"舅妈继续说，"我不应该擅自给小明。那是你的一片心意，是给浩然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妈叹了口气。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舅妈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在城里生活，比你过得好一些，所以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考虑你的感受。但是这次的事情让我明白，不管住在哪里，你都是我最亲的姐姐。"
我看到我妈的表情开始软化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金锁吗？"我妈说，"因为我怕你嫌弃我这个农村的姐姐。我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没有你有钱，但是我对浩然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舅妈听到这里，彻底崩溃了。她扑过去抱住我妈："姐，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舅妈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姐，这是我重新买的。"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新的金锁，款式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你......"我妈愣住了。
"我知道原来那个对你意义重大，所以我去同一家店，买了一模一样的。"舅妈说，"这是给浩然的，也是我对你的歉意。"
我妈接过金锁，仔细地看了看。确实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其实，"舅妈说，"我应该早就明白，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疼我的那个人。小时候你把好吃的留给我，长大后你把最好的东西给我的孩子。而我呢？我却在你最需要理解的时候，伤害了你。"
我妈轻轻地给浩然戴上了新的金锁。金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当初在满月宴上一样。
"以后，"舅妈说，"我再也不会把你给浩然的东西给别人了。这是他大姨的爱，谁都不能分走。"
我妈终于笑了。那是这些天来我看到她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妈说，"我们还是姐妹。"
浩然在妈妈怀里咿呀学语，小手去摸脖子上的金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我想，经过这件事，她们两个人的感情或许会变得更深。因为真正的亲情，不是从来不吵架，而是吵架之后还能握手言和，还能相互理解和包容。
那个金锁，最终还是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浩然的脖子上。而那份来自大姨的爱，也会一直陪伴着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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