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赵,你那条瘸腿要是再敢在公司大门口晃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扔出去!明天是什么日子?盛世集团上市!那个身价几百亿的神秘大股东要来视察!你这身皮要是丢了我的脸,别说你老婆的透析费,连你那口棺材本我都给你扣光!”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58岁的赵铁柱缩着脖子,手里攥着那个冰冷的保温杯,听着后勤经理王金龙的咆哮,连头都不敢抬。
周围几个年轻保安捂着嘴偷笑,没人注意到赵铁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三十年前的一场风雪。
2012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北风卷着枯叶,在盛世集团宏伟的大楼前打着旋儿。
赵铁柱穿着那身明显大了一号的保安制服,腰间的武装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左腿因为年轻时的旧伤,走起路来一深一浅,像个滑稽的摆钟。此刻,他正蹲在公司门口那尊巨大的铜狮子旁,用冻得满是裂口的手,一点一点擦拭着底座上的灰尘。
“擦擦擦!就知道擦!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地踢在了赵铁柱的屁股上。赵铁柱重心不稳,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的抹布飞出老远。
那是后勤部经理王金龙。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铁柱,眼神里满是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趴在脚边的癞皮狗。
“王经理……”赵铁柱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慌忙爬起来,佝偻着背赔笑,“我这就擦干净,肯定不给公司丢人。”
“丢人?你活着就是丢人!”王金龙唾沫星子横飞,指着赵铁柱的鼻子骂道,“明天大老板就要来了,那是从南方来的大人物,最讲究风水和排面。门口站着你这么个瘸子,晦气不晦气?啊?”
赵铁柱不敢回嘴,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他需要这份工作,太需要了。老伴儿刘桂兰的尿毒症已经到了晚期,每个月的透析费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盛世集团虽然规矩多,但工资准时,还有社保,这是老伴儿的救命稻草。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王金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甩在赵铁柱的脸上,“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外加五百块钱遣散费。拿着钱,现在就给我滚蛋!”
信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赵铁柱整个人僵住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经……经理,您这是什么意思?”赵铁柱颤抖着声音问,“是要开除我吗?我没犯错啊!我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从来没偷过懒啊!”
“没犯错?你长得丑、腿瘸就是最大的错!”王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滚,别逼我叫人动手。明天大老板来了要是看见你,我这经理还干不干了?”
“经理,求求您了!”赵铁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王金龙的大腿,“哪怕让我去扫厕所、去倒垃圾都行,别开除我!我老婆还在医院等着明天的透析费救命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滚开!真他妈晦气!”王金龙厌恶地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赵铁柱怀里一直揣着的那个铝饭盒掉了出来,盖子摔开了,两个干硬发黑的馒头滚到了路中间。那是他为了省钱,从食堂剩饭桶里捡回来的,准备留着当午饭。
王金龙走过去,在那两个馒头上狠狠踩了两脚,碾成了碎渣:“吃这种猪食的穷鬼,也配在盛世集团待着?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叫花子给我扔出去!”
赵铁柱趴在地上,看着那被踩碎的馒头,浑浊的老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慢慢伸出手,捡起一块沾着泥土和鞋印的馒头渣,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
那干涩、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风雪夜的味道。
被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公司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赵铁柱并没有走。他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裹紧了那件单薄的旧棉袄,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三十年了,这世道变了,高楼大厦起来了,人心却好像比当年的北大荒还要冷。
思绪恍惚间,赵铁柱仿佛又听到了呼啸的北风声。
那是1982年的冬天,黑龙江红星农场。那时候的赵铁柱才二十八岁,是保卫科最年轻力壮的干事,一身军绿色的棉大衣,腰杆笔直。
那年冬天闹灾荒,农场里的粮食都有数。那天晚上轮到赵铁柱值夜班,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
巡逻到食堂后厨的时候,赵铁柱发现窗户上的铁栅栏被人撬开了。他警觉地拔出腰间的手电筒,猛地冲了进去。
“谁!不许动!”
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照在角落里的一个粮袋子上。
那里缩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破烂得露出棉絮的黑袄,脸上满是冻疮,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此刻,少年正一手抓着一把生面粉往嘴里塞,一手紧紧攥着两个刚蒸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面馒头。
被强光照住,少年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但他没有跑,因为他已经被冻僵了,根本跑不动。
“叔……别打我……我饿……”
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大得吓人,眼窝深陷,里面写满了野兽般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嘴边的生面粉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死都不肯松开手里的馒头。
按照当时的严打政策,偷窃公家财物是重罪。只要赵铁柱吹响哨子,这个少年就会被抓起来,吊在打谷场上示众,然后送去劳改农场,这辈子就算完了。
赵铁柱的手摸到了哨子,却怎么也吹不响。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想起了自己两年前饿死的亲弟弟。那个因为一口吃的,活活把自己噎死在炕头上的弟弟,临死前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鬼使神差地,赵铁柱放下了手电筒。他脱下自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走过去披在了少年身上。
“小崽子,往南边跑,过了那片白桦林就是县城。记住了,别回头!”
少年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穿制服的人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保卫科长老李的喊声:“铁柱!那边什么动静?”
“快走!”赵铁柱一把推开少年,然后抓起旁边的一个铁桶狠狠砸在窗户上,大喊道:“抓贼啊!往那边跑了!”
为了把戏做足,赵铁柱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追去。在翻越围墙制造假象时,他脚下一滑,从三米高的墙头重重摔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
剧痛让赵铁柱差点晕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出声,直到确认少年已经跑远了。
那次事故让他成了瘸子,也丢了保卫科的工作。但他从未后悔过。
在少年逃走的前一秒,赵铁柱把自己兜里攒了半年的三十斤粮票和仅有的十块钱,一股脑塞进了少年的怀里。
“拿着,活下去。别再偷了。”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三十年过去了,赵铁柱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只记得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赵伯!赵伯!”
一声焦急的呼唤把赵铁柱拉回了现实。
公司前台那个叫苏雅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
“赵伯,你咋坐这儿啊!快穿上,冻坏了吧!”苏雅眼圈红红的,显然是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小苏啊,我没事。就是……就是舍不得这份工作。”赵铁柱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土。
“王金龙那个混蛋!”苏雅气得直跺脚,“赵伯你别怕,我听说今天来的大老板最恨欺负人。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大老板车队来了,咱们拦车告状!”
“不行不行!”赵铁柱连忙摆手,“那可是大人物,咱们哪惹得起。要是冲撞了贵人,连你都要被开除。”
“来不及了!你看!”苏雅指着远处的路口。
一列由八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驶入盛世集团的广场。打头的是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挂着外省的“A00001”牌照,气场足以压垮一切。
王金龙早就带着全体员工在公司门口列队站好了。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台阶下,两旁的礼仪小姐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要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都给我精神点!大老板来了!谁要是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王金龙整理着领带,满脸堆着油腻的笑,像个等待检阅的太监。
赵铁柱看着那气派的车队,自惭形秽,只想赶紧从侧门溜走。他不想让这副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更不想给苏雅惹麻烦。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因为腿脚不好,赵铁柱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倒了侧门边的一个大花盆。
“哗啦!”
清脆的破碎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王金龙猛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溜走的赵铁柱。
“该死的瘸子!还没滚!”王金龙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让大老板看见公司门口有个像乞丐一样的老头,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保安!快!把他给我架走!拖到后巷去!”王金龙压低声音怒吼。
几个想巴结经理的保安立马冲了过去,也不管赵铁柱腿脚不便,架起他就往后拖。
“放开我!我自己走!别推我!”赵铁柱挣扎着。
推搡中,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狠狠推了赵铁柱一把。
赵铁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竟直直地摔进了红地毯的中央,正挡在车队的必经之路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那辆加长劳斯莱斯在距离赵铁柱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全场一片死寂。
王金龙感觉天都要塌了。他疯了一样冲上去,对着趴在地上的赵铁柱就是狠狠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老腰上。
“你个老不死的!故意碰瓷是吧?惊扰了贵客你赔得起吗!给我打!往死里打!拖走!”
王金龙一边骂,一边招呼保安动用警棍。他必须在大人物下车之前解决这个麻烦,哪怕把人打残了也在所不惜。
保安们的橡胶棍高高举起,苏雅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拦住。赵铁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护住了怀里那半个被踩扁的馒头。
就在那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差点撞飞了想要上前开门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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