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庸医!我活得好好的!”死对头王宸指着李时珍怒吼,全城百姓等着看一场好戏。

可李时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场关乎性命与名誉的豪赌,一次石破天惊的诊断,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眼见的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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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嘉靖末年,蕲州的天气有些反常。明明已是初夏,本该是暖风熏人的时节,空气里却总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湿气,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厚重棉布,密不透风地裹在人身上。

比天气更让人心头发冷的,是城中悄然蔓延开来的一种怪病。

这病来得蹊跷,起初只是手脚冰凉,像是赤足踩在冬日的寒冰上,那股寒气能顺着脚底板一路钻进骨头缝里。接着,人便会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身上明明不烧,却总觉得置身冰窟,裹再厚的被子也暖不透。不出几日,一个好端端的人就会被这寒气抽空了精气神,虚弱而亡。

百姓们不知这病叫什么,只因那彻骨的寒意,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寒骨病”。

一时间,蕲州城里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的谈论都绕不开这三个字。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生意骤然火爆起来,空气里弥漫的,除了湿气,便是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

城东的“东璧堂”药铺,此刻正是人声鼎沸。

药铺的主人,便是已在蕲州一带颇负盛名的李时珍。他年近四十,身形清瘦,一袭素色长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他坐在诊案后,神情专注,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的书卷气。此刻,他正为一位面带愁苦的农夫看诊。

“李大夫,您给瞧瞧,俺当家的这是咋了?身上冷得跟冰块似的,牙齿都在打颤。”农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无助。

李时珍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农夫枯瘦的手腕上,双目微闭。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腹带着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微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周围的嘈杂似乎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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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目光温和而坚定。“大嫂莫慌,大哥这是感染了近期的寒湿疫气,郁于体内,阳气不达四肢,故而畏寒。并非不治之症。”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麻纸上写下药方。“我给你开一方‘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减,先服三剂,发散寒邪,温经助阳。”

写完药方,他并未就此作罢,又抬起头,详细嘱咐道:“这几日,家中要多用艾草熏蒸,驱散寒湿。饮食上,多用些生姜、大葱,熬些羊肉汤给大哥补补身子。记住,切忌生冷瓜果。”

农妇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却又面露难色,小声嗫嚅着:“李大夫,这药……得多少钱?”

李时珍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一笑,对一旁的徒弟说道:“只按药材本钱算吧,收他三十文钱便好。”

农妇闻言,眼眶一红,险些就要跪下。

围观的百姓见了,纷纷点头称赞。

“还是李大夫心善啊,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

“是啊,不像有些药铺,趁着这当口,把药价抬得天高!”

人群中,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不屑说道:“说到这,你们还记得几年前的‘济世堂’吗?那才叫一个黑心!”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议论。

“怎么不记得?那济世堂的老板王宸,仗着自己是蕲州首富,卖的药材比别人贵三成不说,还用发霉的陈皮、硫磺熏过的当归来坑人!”

“可不是嘛!我三叔公那年就是吃了他们家的药,病没好,反而上吐下泻,差点把命都丢了。”

“幸亏李大夫心细,在一次全城名医会诊的时候,当众揭穿了王宸的把戏。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说起来,那王宸也是从那时候起,就跟李大夫结下了梁子。‘济世堂’关门大吉,他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李大夫头上,背地里没少使绊子,骂李大夫是沽名钓誉之辈。”

“哼,那种黑心商人,活该!你看他现在,绸缎生意、盐业生意做得再大,提起他王宸,谁不戳他脊梁骨?”

议论声中,李时珍始终神色平静,仿佛众人谈论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市井传闻。他送走了农夫夫妇,又开始为下一位病人诊脉。对他来说,眼前的病患,远比那些陈年恩怨来得重要。他全部的心思,除了治病救人,便是扑在他那部倾注了半生心血,已经初具雏形的《本草纲目》之上。

只是,他未曾料到,那段他早已放下的恩怨,很快就会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搅动整个蕲州城。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郭,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给古老的蕲州城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的愁绪。

就在这湿冷的天气里,一件足以让全城百姓都伸长脖子的奇闻发生了。

“快看!那不是王大官人吗?”

“哪个王大官人?”

“还能有哪个?城里最大的富商,王宸!”

“天哪!他……他这是要去哪儿?方向好像是……东璧堂?”

东璧堂门口,几名家仆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穿名贵锦缎,却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那人正是王宸。

往日里,王宸出入总是前呼后拥,坐着八抬大轿,头颅高昂,眼神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他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用下巴对着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恩赐。可此刻,他身上的华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

他弯着腰,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心口,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的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那双一向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一丝深藏的不甘。

这副狼狈的模样,与他平素的形象判若两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鸟,瞬间飞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一时间,油纸伞下,屋檐底下,探出了一个个好奇的脑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亲眼看看这对出了名的死对头,今天会如何收场。

王宸的管家王福,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此刻也是一脸焦急,脸上满是褶子。他抢先几步冲进东璧堂,几乎是带着哭腔对正在整理药材的李时珍喊道:“李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李时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被雨水和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王宸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王福见李时珍不语,急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李大夫,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家老爷多有得罪。可人命关天啊!老爷他……他这病来得邪乎,跟城里的‘寒骨病’很像,却又凶险百倍!全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感觉血都快冻住了。我们遍请了城中所有名医,都说束手无策,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才来求您这位神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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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宸被家仆扶着,站在门口的风雨中,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他看着端坐在堂内的李时珍,心中五味杂陈。

求他?求这个让自己声名扫地、亏损了上万两银子的死对头?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尊严和面子在他心中呐喊,让他掉头就走。

可身体里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却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提醒着他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逼近。他怕死,他比任何人都怕死。他还有万贯家财没有享用,还有无数的美酒佳人等着他。

恐惧最终压倒了尊严。

他咬着牙,艰难地迈动着双腿,一步一步挪进了东璧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颗高傲的心上。他不敢去看李时珍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大夫……”

药铺内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宿敌身上。

李时珍站起身,缓步走到王宸面前。他没有讥讽,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一丝得意的神色。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如蝼蚁的男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医者父母心。在我眼中,只有病患,没有仇敌。”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诊凳。

“请坐。”

李时珍挥了挥手,示意徒弟将药铺的大门暂时关上,也请那些围观的百姓先行散去。一时间,堂内只剩下李时珍、王宸,以及他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王福。

雨点敲打着屋檐,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让室内的寂静显得愈发凝重。

王宸被搀扶着坐在凳子上,他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里面同样名贵的丝绸中衣。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当他将手腕放到诊枕上时,那冰冷的皮肤触感,让李时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王宸粗重地喘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时珍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管家王福则垂手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时珍坐了下来,神情肃穆。他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搭在了王宸的寸口脉上。

他的指尖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王宸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着那来自血脉深处的讯息。

一瞬间,李时珍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异。

这脉象……太古怪了。

城中流行的“寒骨病”,他已经诊治了数十例,其脉象多为沉细无力,是典型的阳虚寒盛之兆。可王宸的脉象,却完全不同。

在他的指下,那脉搏“沉”,沉到了极点,仿佛要费尽力气才能从筋骨的缝隙里寻到它的一丝踪迹。“迟”,跳动得极其缓慢,如冬日里即将熄灭的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脉管“细”如蛛丝,“涩”如轻刀刮竹,艰涩不畅。

这确实是一派阴寒欲绝的死脉之相。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片死寂的冰海之下,李时珍的指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跳动。那不是寒脉应有的表现,反而像是一线被死死压制住的“燥火”,隐藏在最深处,像地底深处的熔岩,被厚重的冰层覆盖,只偶尔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热意。

这种脉象,他在任何一部医书典籍上都未曾见过。

李时珍不敢大意。他闭上眼睛,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指下的感应中,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王宸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新的冷汗,他感觉李时珍的手指就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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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时珍松开了手,又示意王宸换另一只手。

他再次诊脉,结果与之前一般无二。

终于,李时珍睁开了眼睛。那一刻,他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抬起头,直视着王宸那双充满希冀与恐惧的眼睛。

整个药堂里,只听得见王宸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王员外,”李时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王宸和王福的心上,“你所患,并非城中流行的寒骨病。”

王宸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那……那是什么?可有得救?”

李时珍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看着王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石破天惊的结论:

“你所中非病,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从脉象上看,毒已侵心,阴寒之气已将你的生机层层包裹,只待最后一刻,便会彻底断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判了结果。

“恕我直言,你阳寿将尽,只剩下……六个钟。”

六个钟!也就是三个时辰!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王宸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旁边的管家王福,反应更是激烈。“扑通”一声,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李时珍连连磕头,声音凄厉地哭喊道:“李神医!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老爷!您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啊!”

王宸终于从最初的极致恐惧中挣扎了出来。那恐惧迅速被一种巨大的、被羞辱的愤怒所取代。

他想到了自己和李时珍的旧怨,想到了“济世堂”的倒闭,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来在人后的种种非议。在他看来,李时珍这番话,根本不是诊断,而是最恶毒的诅咒,是公报私仇!

“李时珍!”王宸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身体一阵摇晃,幸好被旁边的家仆扶住。他指着李时珍的手都在发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他咆哮着,“我王宸是得罪过你,可你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咒我死!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

“好!好一个六个钟!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全蕲州的百姓也给我做个见证!”

“我若六个钟后不死,我定要你李时珍身败名裂!砸了你这‘东璧堂’的招牌,让你永世不得行医!”

王宸几乎是被家仆们半抬半架着,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东璧堂。

他一回到府中,立刻命人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城。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风光光,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李时珍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狂妄之徒。

王府之内,一时间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王宸又差人请来了城中另外几位颇有名望的郎中。这些郎中轮番为王宸诊脉,得出的结论却大同小异。

“王员外脉象虽有些虚弱迟缓,但沉稳有力,并无大碍。只需静养调理,服用些温补之药即可。”一位老郎中捻着胡须说道。

另一位郎中更是直言不讳:“依老夫看,王员外只是受了风寒,加上忧思过度所致。至于那六个钟的断言,简直是闻所未闻,危言耸听!杏林之中,怎会有如此轻率狂悖之徒!”

这些话,无疑给王宸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复仇的快意。他命人摆下酒宴,虽没什么胃口,却也要做出一番精神抖擞的样子。

整个蕲州城,都因为这件事而陷入了一场无形的、巨大的赌局。

时间,成了这场赌局唯一的裁判。

从申时算起,到戌时结束,整整三个时辰,六个钟。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有的深信李时珍的医术通神,断言绝不会错,认为王宸是在劫难逃,现在的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有的则觉得李时珍这次托大了,毕竟王宸的仇家身份摆在那里,难免有泄私愤的嫌疑,这次怕是要栽一个大跟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全城的人都在替王宸数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每一声更鼓,每一次日影的移动,都像是在无情地炙烤着李时珍行医一生的名誉。

与外界的喧嚣和王府的忙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璧堂里的那份异样的平静。

李时珍在送走王宸后,便吩咐徒弟照常营业,自己则关上了后院的房门,在药房里不紧不慢地拣选着药材。

他的徒弟庞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师父!”他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外面都传疯了!您……您为何如此笃定?万一……万一那王宸真的没事,您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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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正将一株晒干的龙胆草放入药碾,闻言头也不抬,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庞宪,为医者,首重‘诊’,次重‘断’。病家脉象如何,我心中有数。信口雌黄,非我所为。”

“可是……”庞宪还是不解,“既然您断定他身中奇毒,为何不设法施救?反而任由他离去?”

李时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心急如焚的弟子,目光深邃。

“救人的药,要对症才行。他中的毒,并非只有一种解法。有时候,治病如同下棋,需看清全局,谋定而后动。”

他拿起一味白芷,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只需等。”

他的这份镇定自若,非但没有让庞宪安心,反而让整个事件的走向,显得愈发扑朔迷离,悬念丛生。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戌时,三个时辰,六个钟的期限,终于要到了。

王宸的府邸门前,此刻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闻讯而来的百姓黑压压地站满了整条街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结果的揭晓。人群中,甚至还有几位被王宸请来看诊的郎中,他们也想亲眼见证李时珍的预言是如何破产的。

王府内,王宸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屋角的滴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管家王福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参茶,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爷,时辰……快到了。”王福低声提醒道。

“嗯。”王宸哼了一声,将碗里的参茶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精神更足了。“去,把大门打开!我要让全蕲州的人都看看,我王宸活得好好的!”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沉闷而悠长。

“咚——咚——咚——”

戌时正刻,六个钟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向王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一秒,两秒,三秒……

门内,毫无动静。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没动静?难道……难道李大夫说中了?”

“不可能吧……刚才还听说王员外在里面喝酒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已的时候,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道光亮从门内透出,照亮了门前的一片空地。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是被抬出来的,也不是被扶出来的。

王宸,那个被李时珍断言六个钟内必死的富商,此刻正身着一件崭新的宝蓝色绸衫,精神焕发,面色红润,龙行虎步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不仅没死,甚至看起来比生病前还要健朗几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活的!王员外还活着!”

“天哪!真的没事!李时珍算错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神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人什么时候死!”

在一片哗然声中,王宸走到了府门前的石阶上,他目光如电,迅速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时珍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正平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有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复仇的狂喜。王宸找到了宣泄口,他抬起手指着远处的李时珍,用尽全身力气,跳着脚狂吼道:

“六个钟到了!李时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划破了蕲州的夜空。

“我活得好好的!你看到了吗?我王宸活得好好的!”

他状若癫狂,对着所有围观的百姓,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你这个浪得虚名的庸医!骗子!你为报私仇,妖言惑众,险些害我!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城父老乡亲的面,砸了你那块骗人的招牌!”

“庸医!”“骗子!”的骂声此起彼伏,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大家看着活蹦乱跳的王宸,再看看远处沉默不语的李时珍,心中那杆秤已经彻底倾斜。

跟在李时珍身后的庞宪和几个徒弟,此刻面如死灰,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觉得,师父一世积累的清誉,就在今晚,被这个王宸的吼声,彻底震碎了。

王宸脸上带着扭曲而快意的笑容,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这属于他的胜利时刻。他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家丁吼道:“走!跟我去东璧堂!砸了他的店!”

他准备转身,去亲手执行这场迟来的“审判”。

就在王宸即将转身,享受他胜利果实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那得意与怨毒瞬间凝固,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李时珍却不看他,目光如炬,扫过人群中一个因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管家王福,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