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当徐静在全城瞩目的摇号现场,对着售楼经理说出这句话时,我们五年的感情,连同我为首付凑出的百万积蓄,瞬间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笑话。
我心如死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梦碎的地方,一只手却拉住了我。
“先生,”销售经理的声音异常清晰,“您别急着走,您上个月在我们这儿订的另一套房……”
我叫林辰,一个标准的城市打工人,职业是软件架构师。
听起来似乎挺高级,实际上就是在一个996是福报的科技公司里,用头发和肝脏换取一份还算体面的薪水。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像我写的代码一样,追求稳定、可靠,最好还能有冗余备份。
徐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她是这座城市的本地人,在一家公司当行政主管,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显得温柔。
至少在大部分时间里,是这样。
我们从大学校园的草坪,一路走到今天写字楼下的格子间,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毕业不分手,工作就结婚的典范。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我们决定买房。
房子是横在所有漂泊者面前的一座山,也是检验感情的一块试金石。
我们看中了城南一个叫“幸福里”的楼盘。
地段好,旁边就是地铁和新建的学校,更重要的是,因为政策限价,它的售价比周边的二手房便宜了一大截,买到就是赚到。
全城的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唯一的门槛是,你得有购房资格,还得有运气。
中签率不到百分之十。
为了这套房子,我掏空了自己的一切。
工作七年,我省吃俭用,连瓶可乐都只在公司免费的饮料机里接,攒下了八十万。
我又厚着脸皮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电话,他们二话不说,把准备养老的二十万也转给了我。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有些嘶哑:“儿子,在大城市不容易,家里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我握着电话,眼圈发红,半天说不出话。
一百万,这就是我为我们的未来准备的全部筹码。
徐静说,她也攒了十万,要和我一起承担。
她靠在我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规划着未来。
“客厅要一面大大的落地窗,阳台上要种满多肉。”
“你的书房要靠北,安静。”
“主卧的衣帽间要大一点,我的裙子和包包快没地方放啦。”
我听着,心里像被蜜填满了,觉得之前所有熬过的夜,写过的代码,都值了。
为了增加中签的概率,我们决定用两个人的名义一起申请。
提交资料的那天,阳光很好,我们拍了张合影,徐静发了朋友圈,配文是:为了我们的小窝,冲呀!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幸福真的就像楼盘的名字一样,唾手可及。
裂痕,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
先是徐静的父母请我吃饭。
地点是一家我从没去过的高档餐厅,菜单上的价格让我心惊肉跳。
席间,她父亲看似随意地问我:“小林啊,你们公司现在发展怎么样?听说互联网行业也就是看着光鲜,不稳定吧?”
她母亲则接话道:“是啊,你看静静的闺蜜小莉,嫁的那个老公,家里是开厂的,最近又给小莉换了辆保时捷。女人嘛,还是得有个依靠。”
我只能陪着笑,解释着我司的业务稳健,我的职业规划清晰。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他们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里。
我感觉自己不像个准女婿,更像一个等待估价的商品。
从那以后,徐静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参加的聚会越来越多,认识的朋友也越来越“高端”。
她会兴奋地跟我描述某个“姐姐”的老公是做什么投资的,某个“新朋友”家里有几套房。
她的衣柜里开始出现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牌子,价格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问她哪来的钱,她说:“哎呀,就是朋友间互相送的礼物嘛,你别那么老土好不好。”
有一次,深夜我加班回来,发现她不在卧室,而在阳台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娇嗔和依赖。
“讨厌啦,人家哪有那么厉害。”
“真的吗?你眼光真好。”
我推开阳台门的瞬间,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回过头,迅速挂掉了电话。
“谁啊?”我问。
“一个客户啦,谈工作呢,”她眼神有些闪躲,“你回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她反过来责怪我不信任她,说我小心眼。
我看着她,心里那丝不安像藤蔓一样开始疯长。
但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告诉自己,五年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些无端的猜测就产生裂痕。
或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我把这些烦心事告诉了我的大学死党,胖子。
胖子本名赵宇,是我同事,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
他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听完我的叙述,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
“林辰,你他妈就是个老实人。”
胖子说话向来直接。
“你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连你爹妈的养老钱都押上去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娘们儿给你玩一出,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会的,”我辩解道,但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们五年了。”
“五年算个屁!”胖子一拍桌子,“别说五年,十五年的都有说散就散的。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房子这种事情上。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沉默了。
胖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告诉别人。我一表舅,就在‘幸福里’做销售。他们除了摇号的这些普通房源,其实还压着几套最好的‘楼王’单位,不对外公开的。”
我心里一动:“楼王?”
“对,顶层,或者位置最好的几套,面积大,视野无敌。当然,价格也贵,而且得高首付或者全款,直接跟开发商内部签。你不是还有点私房钱吗?之前那个项目的奖金。”
胖子的提议像一个魔鬼的诱惑。
我确实有一笔钱,大概三十万,是我前年跟一个大项目拿到的额外奖金和自己做的一些小理财,这笔钱我从未告诉过徐静。
我一直把它当成我们未来的“风险备用金”。
“这……不太好吧?感觉像是在防着她。”我还在犹豫。
“防着她?哥们儿,你这是在保护你自己!保护你爸妈!”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想想,要是摇号中了,皆大欢喜,你这后路用不上,顶多就是心里多块石头。要是没中呢?别人还在等下一次遥遥无期的摇号,你直接可以拿下更好的。要是……我是说最坏的情况,摇中了,她变卦了,你怎么办?净身出户?”
胖子的每一句话,都砸在我的心坎上。
我想起了徐静父母那势利的嘴脸,想起了她阳台上那通暧昧的电话。
理性和情感在我的脑海里激烈交战。
最终,那个写代码的、习惯做冗余备份的林辰占了上风。
周末,我瞒着徐静,一个人去了“幸福里”的售楼处。
我找到了胖子的表舅,王经理。
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而锐利。
他听完我的来意,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微笑着把我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向我展示了那套“楼王”单位的资料。
12号楼,顶层,180平的大平层,270度的环幕视野,可以俯瞰整个小区的中央花园和远处的江景。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这不正是我梦想中房子的样子吗?
“林先生,您很有眼光。这套是我们的珍藏单位,本来是预留给关系户的。”王经理恰到好处地恭维道。
“我……我首付可能不太够。”我有些窘迫。
“没关系,”王经理笑得像只狐狸,“我们可以先签一个预定协议,您交三十万定金,我们为您保留一个月的购买权。这一个月里,如果您的摇号中了,可以选择摇中的那套,这个协议自动作废,定金我们会想办法操作,转成您另一套房的物业费之类的返还给您。如果摇号没中,或者……出现了其他情况,您就可以直接启动这个协议,补齐首付,签这套楼王的合同。”
他的方案完美地解决了我的所有顾虑。
刷卡交定金的时候,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我心里充满了负罪感,感觉自己像个背叛者,在偷偷算计着自己最爱的人。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保险。
我希望这个保险永远不要被触发。
我宁愿这三十万打水漂,来证明我的多疑是错的。
摇号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徐静在我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黑暗中,那些熟悉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五年多前。
那年我们刚毕业,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小单间里。
冬天,南方没有暖气,房间里阴冷潮湿,像个冰窖。
我们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盖着两床被子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徐静把冰凉的脚伸进我的怀里取暖,嘴里哈着白气说:“林辰,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有地暖的大房子,冬天穿着短袖吃冰淇淋。”
我当时把她搂得更紧了,信誓旦旦地说:“会的,一定会的。”
发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我拿到了三千五百块钱。
我揣着这笔“巨款”,跑遍了半个城市的电器城,最后花八十块钱,买了一台小小的电暖气。
我至今都记得,当我把那个红色的、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家伙抱回出租屋时,徐静的表情。
她先是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凑到电暖气前。
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心疼。
她转过头,一下子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你傻不傻啊,这么贵。”
可我能感觉到,我的胸口,湿了一片。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
那台小小的电暖气,温暖了我们整个冬天。
我们一起围着它吃泡面,一起看下载到笔记本电脑里的盗版电影,一起规划着一个遥远但不曾怀疑过的未来。
那时候的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好像又拥有一切。
回忆的温度,和现实的冰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抚摸着徐静的头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辰,你一定是想多了。
她是你爱了五年的女孩,是那个在冬夜里为你暖脚,因为一台电暖气就哭鼻子的女孩。
明天,只要摇中了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大房子,会像从前一样,为了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第二天,摇号的日子到了。
公证处的摇号大厅里,人山人海,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期待和焦虑的味道。
每个人都像等待开奖的赌徒,脸上写满了渴望。
我和徐静挤在人群中,紧紧握着手,彼此的手心都紧张得出了汗。
大屏幕上的号码在飞速滚动。
每一次停顿,人群中都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失望的叹息。
我们的心也跟着那滚动的数字,忽上忽下。
“下一组,A3201-A3300号!”
我们的号码是A3256。
我和徐静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数字一个个跳出来。
A32…
A325…
A3256!
中了!
我们中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我。
“我们中了!徐静!我们中了!”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抱住徐静,把她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徐静也尖叫着,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又哭又笑。
周围的人群向我们投来羡慕、嫉妒、祝福的复杂目光。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猜疑,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竟然会怀疑这么爱我的女孩。
我们跟着工作人员,穿过激动的人群,走向签约区。
一路上,徐静的手机就没停过。
她兴奋地给父母、闺蜜、朋友,所有她认识的人打电话报喜。
“妈!我们摇中了!对!就是‘幸福里’!位置超好的!”
“小莉!快恭喜我!以后来我家玩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和扬眉吐气,像一个打赢了胜仗的女王。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脸上挂着宠溺的微笑。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微信:爸,中了。
很快,我爸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但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和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会是怎样欣慰的笑容。
我们被带进了一个VIP签约室。
巧的是,接待我们的,正是王经理。
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恭喜二位!真是太幸运了!我们楼盘的中签率可是百里挑一。”
徐静骄傲地挺了挺胸。
王经理拿出厚厚的一叠购房合同,放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
“二位,这是购房合同,你们先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准备签字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是纯粹的喜悦和激动。
我拿起笔,手都有些颤抖。
王经理看着我们,公式化地问道:“请问,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正要说“写我们两个人的”,那个“我”字刚到嘴边。
徐静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签约室里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手里的那支笔,变得有千斤重。
我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静。
“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
徐静没有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避开了我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林辰,你听我说。这是我爸妈的意思。”
又是她爸妈。
“他们觉得,我们还没结婚,房子最好还是写在我名下,算是我的婚前财产。这样……这样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有什么矛盾,对我也是个保障。”
“而且,我爸妈说了,这套房子的贷款,他们也会帮我还一部分。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办贷款手续也方便。”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从头顶凉到脚底。
比五年前那个没有暖气的冬天,还要冷上一万倍。
“保障?”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我的保障呢?我们的首付,一百万,我爸妈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了,你说这是你的婚前财产?”
我的质问,似乎让她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她的音量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
“钱的事情,我们私下可以再算嘛!你给我打个欠条不就行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在这里跟我闹吗?你不就是怕我占你便宜吗?林辰,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斤斤计-计较的人!”
她开始倒打一耙。
把一个倾尽所有为两人未来筑巢的男人,塑造成了一个斤斤计较、不信任爱人的小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此刻,它显得那么陌生,那么丑陋。
我突然想起了她父母那副势利的嘴脸。
我想起了她在阳台上那通语调暧昧的电话。
我想起了胖子那句“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警告。
所有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所有被我用“爱情”这个滤镜美化过的裂痕,在这一刻,全部拼接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我就是一个跳板。
一个帮她撬动一套远超她能力范围的房产的,工具人。
一旦目的达到,这个工具就可以被轻易地抛弃,或者被贴上“欠条”的标签,束之高阁。
五年的感情。
从校园到社会。
那些一起吃泡面的夜晚。
那台温暖了整个冬天的小太阳。
原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悲凉,从我的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我的愤怒。
我甚至都懒得再和她争吵。
因为没有意义了。
和一个不爱你的人,争论爱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件最可笑的事情。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笔尖和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站了起来。
整个签约室里的人,包括王经理,都用一种同情又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徐静也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敢怎么样”的笃定。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往无数次争吵一样,最终妥协。
我看着她,出奇地平静。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这房子,给你。”
“祝你幸福。”
说完,我转过身,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
没有一丝的犹豫和留恋。
我的背后,是徐静错愕的表情。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走得这么干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被一种得逞的窃喜所取代。
在她看来,我大概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闹一闹情绪。
等我冷静下来,想通了,还是会乖乖回来,把钱给她,成就她的“婚前财产”。
我拉开了签约室的门,外面的大厅依旧人声鼎沸。
那些喧嚣,此刻听起来,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一步步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五年的自己告别。
再见了,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傻子。
再见了,那个以为有情饮水饱的天真男孩。
我走到了售楼处的大门口,明亮的阳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有些刺眼。
我正要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去迎接外面那个冰冷但真实的世界。
突然,一只手,坚定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
是王经理。
他竟然从签约室里追了出来,额头上还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一种我读不懂的、胸有成竹的微笑。
随后王经理的话让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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