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西北煤矿和一个陌生女人搭伙过了整整八年日子。

她自称是从南方逃难来的,为的是挣钱给母亲治病,我们像无数矿上凑合的临时夫妻一样,在一个工棚里吃饭睡觉,但从来不提各自的过去。

八年期满那天,她连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张让我别再找她的字条,还有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工钱。

二十一年后,我为了讨一笔工程款,硬着头皮走进市政府大楼。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逃难的农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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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7年春天,我跟着包工头老马来到宁夏贺兰山脚下的煤矿。

那年我二十八岁,在老家欠了一屁股债,媳妇跑了,孩子跟着我妈过,我走投无路才来这个鬼地方挖煤。

矿上都是外地来的男人,大家挤在工棚里,白天下井黑得像鬼,晚上躺在床板上数钱。谁也不问谁从哪来,为什么来,反正都是穷怕了的命。

第三个月,矿上来了个女人。

她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说话带着南方口音,自我介绍叫秀兰。矿长让她在食堂帮厨,一个月三百块。

"我妈得了癌症。"她站在食堂门口,对着一群盯着她看的男人说,"需要很多钱,我只能来这里。"

声音很平静,眼睛却是红的。

那天晚上,工棚里的男人们都在议论她。

"一个女人跑这么远来挖煤,家里得多困难。"

"长得不错,怎么不在老家找个男人嫁了。"

"你懂什么,人家是来救命的,不是来嫁人的。"

我躺在床板上没说话。

矿上的规矩我懂,单身女人来了,最后都会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不然没法活下去。这里太荒凉了,一个人撑不住。

果然,一个月后,矿长找到我。

"陈建军,秀兰想找个人搭伙。"矿长叼着烟说,"你老实本分,她看中你了。"

我愣了半天,"凭什么是我?"

"她说你干活不偷懒,不赌钱不喝酒,人品靠得住。"矿长拍拍我肩膀,"这是好事,别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第二天,秀兰搬进了我的工棚。

她带的东西很少,一个旧布包,两身换洗衣服,还有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我瞄了一眼,好像是什么经济学的。

"你还看书?"我问。

"打发时间。"她把书塞进枕头下面,"以前在老家读过几年书。"

我们就这样开始搭伙过日子。

白天我下井挖煤,她在食堂帮厨。晚上回工棚,她做饭,我打水。吃完饭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道布帘子。

她话不多,从不问我的过去,我也不问她。

矿上的临时夫妻都是这样,凑合着过,谁也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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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日子慢慢有了烟火气。

秀兰做饭很好吃,能把食堂那些粗粮变着花样做。她还会补衣服,我的工作服被煤渣划破了,她能补得看不出痕迹。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下井时被石头砸伤了腿。

矿医给我包扎完,让我在工棚躺几天。秀兰下班回来看见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她端着一碗热汤回来。

"骨头汤,矿长家杀羊我讨来的。"她把碗放在我床边,"喝了好得快。"

我接过碗,手在抖。

来矿上两年,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秀兰。"我叫住她,"咱们……办个手续吧,领个证。"

她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

"不用。"她背对着我说,"我迟早要走的,办了证反而麻烦。"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我妈的病好了,或者……"她没说下去。

我明白她的意思。要么母亲康复,要么人没了,她都会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布帘子被掀开了。

秀兰躺到了我旁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但她依然不肯领证,也从不让我送她回老家。每年春节,她都一个人坐火车回去,待十天就回来。我问她家在哪,她说湖南。

"你妈身体怎么样?"

"还在治,需要继续挣钱。"

每次问起,她都是这个答案。

八年时间,我们就这样过着。

她在食堂从帮厨干到了管账,工资涨到八百块。我从普通工人升到班长,一个月能拿一千五。

两个人的钱都存在一起,秀兰管账。

她有个小本子,每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年她回老家,都要取走大部分钱。

"给我妈治病,还要还亲戚借的钱。"她说。

我从不怀疑。

但有些细节我记得很清楚。

她的手很白,不像干过农活的。她认识很多字,工棚里别的女人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她却能看懂报纸上的新闻。

有一次,矿上来了个省里的检查组。

秀兰那天不在食堂,躲在工棚里。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不舒服。

检查组走后,她才出来。

"怕遇见熟人?"我试探着问。

"瞎说什么。"她白了我一眼,"我一个农村女人,能认识什么大干部。"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神闪躲。

还有一次,我在她枕头下看见那本经济学的书,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赠孙雅文同志,共勉。"

下面还有个印章,模糊得看不清。

"孙雅文是谁?"我问。

"朋友。"她一把抢过书,"书是她送的,我叫秀兰。"

"那你姓什么?"

她愣了一下,"孙秀兰。"

我没再追问。矿上很多人都用假名,这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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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2005年春节,秀兰又回老家了。

她走之前,把存折交给我。

"建军,今年我可能要多待些日子。"她说,"这些钱你先拿着,矿上用得着。"

"你妈怎么了?"

"医生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她眼眶红了,"我想多陪陪她。"

我送她到火车站。

她站在车厢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火车开走了。

我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月十五过后,我接到了她的信。

信很短,就几行字:"建军,对不起,我不能回去了。你是个好人,以后找个好女人过日子。别来找我,就当我们没见过。钱都留给你,算是这些年的补偿。"

下面署名:秀兰。

我拿着信,手抖得厉害。

第二天,我请假坐火车去了湖南。她信上留的地址是个县城,我按地址找过去,根本没有这户人家。

邻居说,这里从来没住过叫孙秀兰的人。

我又去县医院打听,也没有治疗癌症的女病人姓孙。

她骗了我。

从头到尾,她都在骗我。

她不是什么逃难的农村女人,她的妈也许根本没有病。八年时间,她像演戏一样,和我演了一场夫妻。

我在湖南待了一个星期,到处打听,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一天,我在县城的书店里看见一本杂志,封面上有篇文章:"女干部深入基层调研记"。

我随手翻开,里面有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干部制服,站在一群农民中间,笑得很温暖。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很像秀兰,但又不太像。照片太小,我看不清。

我买下杂志,回到矿上。

那天晚上,我把杂志翻了一遍又一遍,想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但除了那张模糊的照片,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我看错了。

也许只是长得像。

我把杂志收进箱子底,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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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日子还得过。

秀兰留下的钱有八万多,在2005年是笔巨款。我用这笔钱在老家盖了房子,把我妈和儿子接了回来。

儿子问我:"爸,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后妈?"

我说:"不找了,一个人挺好。"

后来,我离开了煤矿,回老家包了个小工程队,专门给人盖房子修路。

生意还不错,慢慢攒了些钱。

儿子考上了大学,我妈身体也硬朗,日子越过越好。

但我始终忘不了秀兰。

忘不了她做的饭,忘不了她补衣服时专注的样子,忘不了她躺到我旁边那个晚上。

八年时间,她是假装的,我是真心的。

这个结,一直在心里解不开。

2026年初,我接了个市里的绿化工程。

工程做完了,钱却迟迟不给。我找了几次,对方都说要等领导审批。

"你得去市政府找孙主任签字。"对方说,"她负责这一块,签了字款就能拨下来。"

"孙主任?"我心里一跳。

"孙雅文,城建局的,管得可严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那本经济学书的扉页:"赠孙雅文同志"。

不可能。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但我还是去了市政府。

那天是周三下午,我穿了件新衬衫,在市政府大楼门口站了半小时,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保安拦住我:"找谁?"

"孙主任,孙雅文。"

"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急事,工程款的事。"

保安打了个电话,让我在大厅等。

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电梯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身边跟着秘书和两个工作人员。

她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走路带着风。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她。

就是她。

二十一年了,她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那个轮廓,我永远不会认错。

孙秀兰。

不,孙雅文。

她从工棚里的农村女人变成了市政府的领导。

我鬼使神差地冲上前声音在颤抖说,"秀兰……"

她转过身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但多了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先生您认错人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官方的礼貌。

"我是陈建军。"我急切地说,"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们在矿上……"

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秘书走了过来,"先生请不要妨碍孙主任工作。"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说,"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