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林总,这最后一份简历……情况有点特殊。”人事部的小张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表情有些吞吞吐吐。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的后颈吹,那种阴冷的凉意像极了十八年前那个潮湿的夏天。我没抬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特殊?是学历造假,还是有过案底?”
“都不是。”小张把简历轻轻放在我手边,压低了声音,“他是那个……华信集团苏雅经理的儿子。苏经理昨天特意跟副总打过招呼,说是让这孩子来咱们这儿‘锻炼锻炼’。”
笔尖猛地停住,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我看清了简历上的照片。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嘴角挂着那种没受过欺负的自信微笑,尤其是那双眼尾下垂的眼睛,和记忆里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陈泽。苏雅的儿子。
我感觉胃里一阵痉挛,那是多年前留下的老毛病。我慢慢盖上笔帽,抬头看着小张,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让他进来。我想看看,苏经理培养出来的精英,到底是什么成色。”
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暗的光线。我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玻璃水杯。
苏雅。
这两个字在我的舌尖滚过,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2006年的夏天,大概是我记忆里最漫长、最炎热的一个夏天。
那时候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烧焦柏油路的味道,混杂着小县城特有的尘土气。我家住在筒子楼的三层,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摇头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热。我的心里装着一团火,那是对北京的憧憬,是对未来的野心。
那年高考,我考了628分。在那个教育资源匮乏的小县城,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曼曼,这回稳了!”班主任老王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笑出了褶子,他拍着我的肩膀,满嘴的黄烟牙,“你就是咱们县高中的金字招牌!北大清华不敢说,人大复旦那是板上钉钉!”
我低着头笑,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雅。
苏雅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唯一的闺蜜。她家境好,父亲是教育局的干部,母亲是百货公司的经理。她用着香喷喷的洗发水,穿着我叫不出牌子的运动鞋,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形影不离。
她成绩不好,总是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曼曼,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我爸会打死我的。”
“没关系,我帮你补!”我拿着红笔在她的错题本上画圈,“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北京。我去读新闻,你去读艺术,咱们还要租个带落地窗的房子,周末一起去吃烤鸭!”
那个夏天,我们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我们躺在她家凉爽的空调房里,翻着旅游杂志,规划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直到那一刻。
那是八月中旬的一天,邮递员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楼下。
“林曼!苏雅!取通知书咯!”
我心跳如雷,鞋都没穿好就冲下了楼。苏雅也来了,她脸色有点白,手一直在抖。
邮递员大叔笑呵呵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苏雅,恭喜啊!北京的重点大学!”
苏雅接过信封,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尖叫欢呼,而是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怪,像是惊恐,又像是……愧疚?
“我的呢?叔叔,我的呢?”我急切地翻着那个帆布包。
大叔愣了一下,又翻了一遍:“没了啊。今天这一片就这一封。”
“不可能!”我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我分比她高了五十分!不可能没有我的!”
“也许是在下一批?或者是路上耽搁了?”大叔安慰了我几句,骑着车走了。
我站在烈日下,看着苏雅手里的红色信封,觉得刺眼得要命。
“曼曼……”苏雅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若蚊蝇,“可能……可能是寄丢了。咱们再去邮局问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我骑着破自行车,顶着快四十度的高温,一趟又一趟地跑邮局、跑学校、跑教育局。每一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摇头。
“没查到。”“可能是没录上。”“档案状态显示异常,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我妈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曼曼啊,是不是咱们没给老师送礼?是不是咱们命不好?”
我不信命。
我想去省城查,我想去北京问。可是去一趟省城的路费要一百多,去北京要好几百。那时候,家里连买米的钱都要算计着花。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吃药,为了供我读书,家里早就掏空了。
苏雅来找我道别的那天,穿了一条很漂亮的新裙子。
“曼曼,我要走了。”她站在我家门口,不敢进来,好像嫌我家屋里的药味重,“我爸说,让我先去报到。你……你别急,明年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个更好的。”
我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流下来:“苏雅,你到了北京,帮我去那个学校问问行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好,一定。”苏雅答应得很快,眼神却在闪躲,“那个……曼曼,这五百块钱你拿着。你自己买点好吃的。”
她塞给我五百块钱,转身跑了,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
九月一号。苏雅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九月二号。我背着一个蛇皮袋,坐上了南下的绿皮车。
我没钱复读。母亲的药不能停,家里的米缸见底了。我得活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火车上挤满了像我一样去南方淘金的人。汗臭味、泡面味、脚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我缩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口,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的大学梦,碎在了那个绿皮火车的厕所门口。
但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命运给我的一次考验。我想,只要我努力赚钱,攒够了学费,明年、或者后年,我还能考回去。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耳光。
我进了一家电子厂,在东莞。
那是一个把人变成机器的地方。巨大的车间里,数千盏日光灯昼夜通明,把人的脸照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松香和焊锡的味道,闻久了嗓子会发甜,头会发晕。
我的工作是给电路板插件。那个动作很简单,捏起一个小零件,插进孔里,再捏下一个。
但我每天要重复这个动作一万两千次。
每天早上七点上工,晚上十点下班。如果赶货期,就要通宵。
我的手指很快就肿了,指尖磨出了血泡,挑破了,又磨出新的茧子。最难熬的是困。流水线是不停的,你稍微慢一秒,后面的板子就会堆积起来,线长就会拿着喇叭冲你吼:“几号工位!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滚蛋!”
我不敢滚蛋。我需要钱。
每个月发薪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八百块。我寄六百回家给妈妈买药,留两百自己生活。
我住在八个人一间的宿舍里,下铺。床板很硬,翻身都会响。半夜里,经常能听到室友躲在被子里压抑的哭声。
我没哭。我还有梦。
我买了一个手电筒,每天下班后躲在被窝里看书。我看英语,看高数,看那些被工友们当成厕纸的旧报纸。
我还给苏雅写信。
我趴在有些摇晃的床板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一笔一笔地写:
“苏雅,北京冷吗?我这里很热,蚊子很多。工厂很累,但我还在坚持看书。对了,你帮我问了吗?为什么我的通知书没收到?我还在等你的消息。”
信寄出去了。一封,两封,三封。
一开始,苏雅还会回信。她的信纸很香,字迹很潦草,说着大学社团的趣事,说着周末的联谊会,说着她在必胜客吃到的披萨。
她从来没提过帮我查档案的事。
后来,回信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再后来,就没有了。
工友阿红笑我傻:“曼曼,人家是大学生,你是打工妹。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人家凭什么还理你?”
我不信。我说苏雅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直到2009年的春节。
那是我们在厂里干了三年后,我第一次请假回家过年。我攒了三千块钱,想给妈妈把漏雨的屋顶修一修。
大年初三的晚上,我在街边的烧烤摊帮亲戚洗盘子赚外快。
那是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男人们喝着劣质啤酒,吹着牛皮。
就在隔壁桌,我看到了我的班主任,老王。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他喝得酩酊大醉,正拉着同桌的一个人哭诉:“我这心里……苦啊……我对不起学生啊……”
我正在洗盘子的手停住了。
“老王,你说的是那个叫林曼的丫头吧?”同桌的人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你。苏局长那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县里的土皇帝。他要想换个档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啪”的一声,我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我顾不上满手的油污和碎瓷片,冲过去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领,眼睛通红:“王老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换档案?!”
老王醉眼朦胧地看着我,辨认了半天,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哆嗦起来:“林……林曼?你……你怎么回来了?”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在那个寒风凛冽的街头,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老王断断续续地吐出了那个让我绝望的真相。
没有什么丢件。没有什么落榜。
我的档案,在投递的前一天,被苏雅的父亲截下来了。他利用职务之便,把我和苏雅的学籍档案做了手脚。
我的高分,变成了苏雅的。苏雅的低分,变成了我的废纸。
我是那个被偷走的人。我是那个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松开老王的。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又沸腾起来,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冲向了苏雅家。
那是县城新盖的小别墅区。铁艺大门气派非凡,院子里停着小轿车。
我拼命地拍门,砸门。
门开了。出来的不是苏雅,是她家的保姆。
“哎哟,哪来的疯子,要饭去别处要!”
“叫苏雅出来!叫她出来!”我嘶吼着,嗓子已经哑了。
苏雅终于出来了。
三年没见,她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烫着精致的卷发,穿着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巴宝莉的围巾。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廉价羽绒服、满身油污的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愧疚,只剩下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冷漠。
“林曼,你闹够了没有?”她皱着眉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大过年的,你跑到我家来发什么疯?”
“你知道,对不对?”我死死盯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三年,我给你写信,我在流水线上像狗一样干活,我做梦都想着是不是我运气不好……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是你偷了我的大学!是你偷了我的人生!”
苏雅的脸色变了变。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似乎怕被父母或者客人听到。
她快步走下台阶,把我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林曼,你别幼稚了行不行?这种事,在这个社会上多了去了。怪只怪你家没权没势,这就是命!”
“命?”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苏雅,我们是朋友啊……我帮你补课,帮你抄笔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朋友?”苏雅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林曼,从小学到高中,你样样都比我强。老师夸你,同学喜欢你,连我爸都整天拿你教育我。我讨厌死你了!凭什么你一个穷鬼的女儿能考状元,我就只能当陪衬?我就是要拿走你的东西,怎么样?”
她打开那个名牌手包,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那大概是她刚收到的压岁钱,或者是零花钱。
“拿着。”她把钱塞进我的口袋,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这是五千块。够你在那个破工厂干半年了吧?拿了钱赶紧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要是敢乱说话,我爸能让你在县城待不下去,也能让你妈那个药罐子断了药。”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我掏出那叠钱,狠狠地砸在她脸上。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散落在雪地里。
“苏雅。”我擦干了眼泪,声音出奇地平静,“这笔账,我记下了。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都能这么顺,最好祈祷永远别让我爬上来。”
说完,我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家哭诉,没有去上访,也没有去自杀。因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力量,这些反抗就像是蚂蚁撼树,除了让自己死得更难看,没有任何意义。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那个漏风的筒子楼。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然后划掉了所有的眼泪和软弱。
我不复读了。在这个规则被权势扭曲的地方,复读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要换一条路。
我要去更大的城市,去那些即便没有档案,只要有本事就能活下来的地方。我要去学那些他们偷不走的东西。
第二天,我又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哭。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像铁一样硬。
苏雅,你偷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但你偷不走我的脑子。
我会爬上去的。从地狱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你头顶上去。
我想得入神,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冷硬。
门开了。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上喷着昂贵的古龙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极力表现得谦逊,但眼神里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是藏不住的。
“林总您好,我是陈泽。”他走到我对面,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微微鞠了一躬,“久仰大名,我母亲常提起您。”
“哦?”我挑了挑眉,“苏经理提起我什么?”
陈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接话。他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她说您是业界的传奇,从零开始做到创意总监,是真正的女强人。她让我一定要多跟您学习。”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陈泽坐了下来,姿态放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我看过你的简历。”我翻开那几张纸,“名校毕业,在校期间拿过三个国家级设计奖,还在4A公司实习过半年。履历很漂亮。”
“谢谢林总夸奖。”陈泽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因为我对广告设计真的很感兴趣。我觉得创意是广告的灵魂,没有灵魂的作品就是垃圾。”
“说得好。”我点了点头,身子前倾,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我看你的作品集里,有一个关于‘未来城市’的公益广告构思,非常有意思。能跟我讲讲你的创作思路吗?”
陈泽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显然为此做了准备。
“这个创意其实源于我对现代都市冷漠感的一种反思。”他侃侃而谈,手舞足蹈,“我想用这种反差,表现出科技发展下人性的回归。这是我在大三那年,熬了两个通宵,在图书馆突然想到的灵感。”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个创意,那张概念图的构图,甚至连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狗标志,都和我十八年前画在笔记本上的草图一模一样。
那个笔记本,是我去南方打工前,苏雅说想留个念想,硬是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上面记录了我整个高中时期天马行空的想象,是我在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原来,她不仅偷了我的人生,还要把我的骨血一点点嚼碎了喂给她的儿子。
“两个通宵?”我打断了他,“在图书馆?”
“是啊。”陈泽面不改色,“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看着窗外的雨幕,突然就来了灵感。”
“可是,”我指了指作品集上的一处细节,“这个建筑的阴影处理,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手绘技法,现在早就没人用了。而且,这个角落里的签名缩写‘L.M’,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拼音缩写应该是‘C.Z’吧?”
陈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反应很快,或者是早就习惯了撒谎。
“哦,这个啊。”他干笑了一声,“这是我向一位我很敬重的前辈致敬,L.M代表‘Love Muse’,意思是爱神缪斯,是我给这个系列起的代号。”
这一刻,我对他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他和他母亲一样,把掠夺当成理所当然,把谎言说得比真话还动听。
“缪斯?”我轻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合上了文件夹,那一瞬间的声响像是法官落下的惊堂木。
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陈泽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让他感到了压迫。他下意识地把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陈泽,你知道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故事,“十八年前,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上大学,一起做设计师。”
陈泽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后来,她偷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偷走了我的人生。她靠着那个偷来的名额,进了名校,进了大公司,嫁了有钱人,生了一个儿子。”
陈泽的脸色开始发白。他不是傻子,他听出了故事里的弦外之音。
“但我没想到,”我的声音骤然变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十八年后,她竟然还能无耻到把当年从我这里偷走的笔记本,交给她的儿子,让他拿着我的作品,来我的公司,骗我的职位。”
陈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指着我,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心虚的表现,“这都是我自己画的!什么笔记本,我不道!”
“是吗?”我依然微笑着,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母亲没告诉过你吗?那个笔记本的第四十二页,夹层里有一行我用隐形墨水写的一句话:‘送给未来的林曼’。”
陈泽的瞳孔剧烈收缩。
门外的大办公区原本很吵闹,有打印机的声音,有电话声,还有面试者低声交谈的声音。因为办公室的隔音玻璃并没有完全阻隔声音,再加上陈泽刚才那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群看热闹的人,盯着陈泽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憋了十八年的问题:
“你母亲教过你,什么是诚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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