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为什么要留下她?”

坤宁宫里,他听见她崩溃的质问声音像被扯断的琴弦。

“你明知她是谁!你把她放在我眼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提醒我们家欠下的血债!”

他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宫墙。

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皇后,”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有些棋子,就是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让所有人都懂得,什么叫君,什么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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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有时候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总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把那些最沉的石头翻出来。我在漱芳斋住了很久之后,还是会梦见大杂院。梦里,永远是灰蒙蒙的天,混着煤烟味的空气,还有张婶李嫂们不高不低的谈笑声。那是我前半生的全部,粗糙,却也真实。

来到这里,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琉璃瓦,红宫墙,还有那个被所有人称作“皇阿玛”的男人。他对我,好得不像话。他会允许我在御花园里爬树掏鸟窝,会对我那些不成体统的“江湖规矩”一笑了之,会在我闯祸之后,对着皇后那张冰冷的脸说:“小燕子还是个孩子,性子野,慢慢教就是了。”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温和与纵容,像是在透过我,看某个已经逝去的故人。所有人都说,我让他想起了某个民间女子,想起了他遗落在外的女儿紫薇。我信了。我以为,我的出现,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一个填补了他心中遗憾的巧合。我从未深想,一个帝王,为何会对一个“错误”如此包容。

我叫他皇阿玛。这个称呼,从最初的别扭,到后来的自然,花了我很长时间。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人,或者说,我父亲的形象,只存在于一个模糊的、充满血腥味的仇恨里。我的家人,我那早已记不清面容的父母,死于一场文字狱。而亲手办理此案,将我家一百多口人送上绝路的,是当时的一位朝廷大员。

这个人的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我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他,为家人报仇。这个念头,是我活下去的支柱,也是我心底最黑暗的秘密。

所以,当皇阿玛给予我如山般的父爱时,我贪婪地享受着,心里却也有一丝愧疚。我享受的,是我最痛恨的那个阶级所给予的温情。我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家人的白骨之上。这种矛盾,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折磨着我。

与皇阿玛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后。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她厌恶我,那种厌恶,不像是对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的训诫,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刻骨的憎恨。她折磨我,羞辱我,仿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有一次,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她心爱的一只珐琅彩小碗,她便罚我在烈日下跪了两个时辰,直到我晕过去。我以为,她只是个心胸狭隘、嫉妒心强的深宫妇人。我从未想过,她的恨,竟有着比我想象中,沉重千百倍的根源。

漱芳斋的日子,过得飞快。紫薇的温柔,金锁的忠诚,还有永琪、尔康、尔泰他们,像一束束阳光,照进了我灰暗的过往。我学着写字,学着背诗,也学着去当一个“格格”。虽然规矩总是记不住,笑话总是闹不停,但我是快乐的。

皇阿玛的宠爱,是这份快乐的基石。他会带我骑马,在围场里,他亲自为我牵着马,教我如何握紧缰绳。他说:“小燕子,在马上,你就要像一只真正的燕子,要自由,要无畏。”他还把我画的“四不像”的画,郑重地挂在南书房,对那些大学士说,这是还珠格格的“大作”,颇有几分天然意趣。这让我觉得,他懂我,他欣赏的,就是我这份不被驯服的野性。

所有人都羡慕我,说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宠爱,甚至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我以为,这就是父女之情。我把我对父亲的所有美好想象,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我会在他批阅奏折时,给他端一碗冰镇酸梅汤;我会在他疲惫时,用我那套不入流的江湖手法给他捏肩捶背。

每当这时,他都会放下手中的笔,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说:“还是我们小燕子有办法。”那语气里的宠溺,让我觉得无比温暖和安全。

但有时候,在他看似温和的眼神深处,我会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混合着怜悯、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愧疚的情绪。尤其是在我义愤填膺地咒骂那些贪官酷吏时,这种情绪会特别明显。

有一次,我无意中说起那个毁了我家庭的仇人,咬牙切齿地说,若有一天让我碰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当时,皇阿玛正端着茶杯,他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很久才说了一句:“小燕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朕会补偿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直视我。

我以为,他是在安慰我,是在心疼我的身世。我从未想过,他的那句“补偿”,背后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和算计。我更不知道,我随口一提的那个名字,对他,对皇后,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能让这座皇宫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皇后的敌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反增。她不再满足于用规矩来刁难我,而是开始用一种更阴狠的方式,试图将我从这个皇宫里抹去。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皇阿玛面前,暗示我的出身不明,来历可疑,甚至说我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奸细。

这些指控,都被皇阿玛轻描淡写地驳了回去。但他驳回的理由,却总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他从不正面说相信我,而是说:“皇后,小燕子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有数。你不要再无端猜忌了。”那句“朕心里有数”,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警告皇后,不要触碰某个他划下的禁区。

更让我不解的是,皇后开始疯狂地张罗我的婚事。她向皇阿玛提议,将我远嫁蒙古,嫁给某个部落的王公。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朝廷的安稳,为了巩固与蒙古的关系。为此,她甚至不惜与皇阿玛在朝堂上公开争执。

我自然是抵死不从。我觉得,她就是想把我发配到天边去,眼不见为净。永琪和尔康他们也觉得皇后是没安好心。只有紫薇,在一次我们私下聊天时,皱着眉说:“小燕子,我总觉得,皇后娘娘急着把你嫁出去,不只是因为讨厌你,她好像……在害怕你。”

我当时觉得紫薇是想多了。皇后怕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野丫头,她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有什么好怕我的?

现在想来,紫薇看人,总是比我通透。她看到了那层恨意之下的恐惧,只是,连她也无法想象,那恐惧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皇阿玛也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他会有意无意地,带我去宗人府的档案库,借口让我了解爱新觉罗家的历史。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他会“不经意”地翻开一些关于前朝文字狱的旧案,然后指着上面的名字问我:“小燕子,你看,一个人的名字写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和他全家的命运都结束了。你说,这是对,还是错?”

我看着那些朱笔御批的“斩立决”,只觉得浑身发冷。我说,草菅人命,当然是错。

他听了,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合上卷宗,叹了口气,说:“是啊,可有时候,身在帝王家,对错,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朕也有朕的无奈。”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疲惫和沧桑。

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夏夜。那晚,皇后因为我白天在祭天典礼上打翻了祭品,而大发雷霆。她将我关在坤宁宫的偏殿,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永琪和紫薇他们心急如焚,冒着大雨去求皇阿玛。皇阿玛来到坤宁宫时,我和皇后正在对峙。皇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妖孽,是祸水,说我早晚会给这个皇宫带来灾难。

我也被激怒了,我大声反驳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得我好?你不就是嫉妒皇阿玛疼我吗?”

我的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皇后心中压抑已久的火药桶。她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到皇阿玛面前,歇斯底里地喊道:“嫉妒?我嫉妒她?皇上,你摸着良心说,你留下她,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吗?你留下她,不过是把她当成一把悬在我们乌拉那拉氏头上的剑!”

皇阿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厉声喝道:“住口!皇后,你疯了!”

“我没疯!”皇后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满脸都是绝望,“你把她放在我眼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提醒我阿玛当年犯下的‘错’!提醒我们家欠下的血债!你让她享受荣华富贵,就是为了让我看着她,日夜受良心的煎熬!”

那一刻,殿外的雷声,仿佛都静止了。我愣在原地,完全听不懂皇后在说什么。什么血债?什么良心的煎熬?

而跪在雨水里的紫薇,却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脸色惨白。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阿玛和皇后。一个可怕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在她心中疯狂地滋长。

皇阿玛没有再看皇后,他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皇后言行失据,禁足坤宁宫,好生反省。”然后,他转身,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带着苏培盛,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中。他的背影,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冷酷和陌生。

那一夜,紫薇在漱芳斋枯坐到天明。皇后那些歇斯底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她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都串联了起来。

——我口中那个姓“方”的、被满门抄斩的家庭。

——皇阿玛对我那超越常理的宠爱与愧疚。

——皇后对我那深入骨髓的憎恨与恐惧。

——还有皇后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句“提醒我阿瑪当年犯下的‘错’”……

皇后姓乌拉那拉氏,她的父亲,是当朝的承恩公,那尔布。紫薇动用了福家的力量,去秘密查阅了十几年前,所有关于“方”姓的文字狱案卷。过程异常艰难,因为那宗案子早已被列为禁案,封存在宗人府的最深处。

终于,在一宗已经封存的、被定性为“大逆不道”的案子里,她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