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就到了 93 年的年根儿。
这一年对平哥来说,算得上是风雨缠身。光是医院就进了三回,最凶险的一次,是替于海鹏硬生生挡了一枪,万幸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也是在这段日子里,他结识了徐杰。两人一见如故,都是性情中人,骨子里的豪情万丈、义字当头,让彼此的交情一日千里,迅速热络起来。
平哥在杭州待了整整一年,一边贴身伺候老万,一边跟着这位大哥学了不少为人处世、闯荡江湖的门道,也结交了黑子、亮子这帮过命的兄弟。眼看年关将近,老万还在医院养伤,身子骨没好利索,却特意给平哥打了个电话。
“平河,来医院一趟,大哥有事儿跟你交代。”
“好嘞哥,我这就过去。”
平哥撂下电话,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推门进了病房。
“过年别走了,三十儿就在我这儿过。让你嫂子在家包顿饺子,大哥平日里朋友多,应酬也烦,今年就想清静清静,何况这伤也没好利索。” 老万靠在床头,语气难得温和,“今年大哥给你个差事 —— 就在咱家过年,咱哥俩,就跟亲兄弟一样。”
“没问题哥!” 平哥心里一暖,“我本来也没打算走,就在杭州陪着你。”
“这才像样。” 老万点点头,“底下的兄弟都给放假,我已经跟财务打过招呼了,每人发三十万红包,愿意回家的回家,想出去旅游的旅游。要是有不愿意走的,就让他们到咱家一块儿热闹。不过三十儿晚上,我就只带你一个人,剩下的兄弟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乐呵,钱我来出。一会儿让财务叫小李子他们,挨个联系发钱。”
顿了顿,老万又补充道:“我住院这些日子,这帮老弟天天守在医院,平时虽有酬劳,但过年的意义不一样。让他们初一到我这儿来拜年,我再一人给十万块压岁钱。”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老万不顾伤还没痊愈,硬是回了家。平哥忙前忙后,跟着嫂子一块儿和面擀皮包饺子,又下厨张罗了一桌子菜,图的就是这份难得的家常滋味。手下的兄弟们各有安排,有的回了大连老家,有的三五成群找地方过年。
二红瞅着军子,随口问了句:“你回家不?”
军子头也不抬:“我随便,平哥在哪,我就在哪。”
“平哥去大哥那儿过年了。” 二红摸了摸下巴,“要不咱俩去夜总会凑活一晚?我问了,那边照常开门。把柱子也叫上,大炮就不管了,他指定得回寡妇那儿。”
军子闻言,点了点头应下。
另一边,亮子去了堂弟家,黑子他们几个也各自回了家。三十晚上,平哥打了一年里最多的电话,挨个给天南海北的兄弟朋友拜年,电话那头的笑声、吆喝声,透着一股子热热闹闹的年味儿。而老万那边,手机却不敢开机 —— 集团里的高管、经理、副总们,一个个都等着给他拜年,提前备好的稿子一开口就没个头,少说也得叨叨十分钟,实在折腾不起。
这晚,平哥就在老万家守岁。屋里就他们三人,看着春晚,喝着白酒,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不算热闹,却让平哥心里暖烘烘的。老万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能邀他一起过年,这份认可,比什么都金贵,足见两人的兄弟情分,早已处到了骨子里。
初一一大早,平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洗头洗脸后,恭恭敬敬地给老万和嫂子拜年:“大哥,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嫂子,过年好!祝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过年好,过年好。” 嫂子笑着迎上来,手里递过一个存折,“这可不是你哥给的,是嫂子的一点心意。拿你当亲弟弟看待,这就当是压岁钱了。”
“嫂子,我都多大了,哪还能要压岁钱啊?” 平哥有些不好意思。
“在我和你哥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嫂子把存折往他手里塞,“收好吧,这数儿,图个吉利。”
平哥半信半疑地打开存折,一看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 整整八百万!
“嫂子……” 平哥鼻头一酸,“您这真是把我当亲弟弟疼啊,这数儿,太吉利了!”
“这是我和你哥早就商量好的,就等着过年给你。” 嫂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愣着了,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
老话讲,没出正月都是年。大年初一下午,徐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哥!我正琢磨着给你打电话呢,过年好啊!” 平哥笑着接起电话。
“过年好!” 徐杰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爽朗,“你在哪儿呢?回大连了,还是在别处过年?”
“我在杭州呢,陪着我大哥老万过的年。”
“那正好!” 徐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我跟你说个事儿,正月十五之前,你必须来潮州一趟!我带你好好感受感受咱潮汕的年味儿,你们东北和杭州的年,那都不算啥,咱这儿的年,才叫真正的热闹!尤其是十五晚上的迎神大典,那场面,一辈子赶上一回都值!我正式邀请你,你不来都不行!”
“二哥,这……” 平哥有些犹豫。
“别这这那那的!” 徐杰打断他,“别人我都没邀请,就请了你一个!务必得来!最好正月十二、十三就到,我先陪你玩两天,十五晚上带你去看热闹。”
“行!那咱就说定了!” 平哥一口应下,“我一会儿给徐刚打个电话,问问他十五回不回潮州。他老家也是这儿的,要是回来,咱哥仨正好聚聚!”
“好!你安排妥当了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必须得来!”
“放心吧二哥,肯定到!”
挂了电话,一旁的老万忽然开口问道:“这个徐杰,是做什么的?”
“他大哥在广州开了家珠宝行,叫大唐珠宝行。” 平哥如实答道,“还有个姓唐的大哥,在澳门那边,看着也是个性情中人,做事特别讲究,算是道上的前辈。”
“以后少跟这些人来往。” 老万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哥跟你说过,往后要做正经买卖,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儿。”
“哥,这道理我懂。” 平哥连忙解释,“那些臭鱼烂虾,我肯定不沾边。但徐杰他们不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江湖上混,哪能不交朋友啊?”
老万没再多说什么。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吃过的亏、上过的当数不胜数,早就练就了一副多疑的性子。人心隔肚皮,江湖险恶,他不过是想护着这个小兄弟罢了。
和徐杰约定好之后,日子一晃又过去了几天。转眼到了正月初十,外出的兄弟们陆陆续续都回了杭州,第一时间就往老万家跑,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拜年。不管礼物贵贱,都是一份心意。中午,众人在老万家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平哥一拍大腿,高声说道:“后天,正月十二,你们都跟我去潮州!跟着徐杰二哥,好好过个元宵节!”
话音刚落,兄弟们齐声叫好,纷纷应下。
黑子凑到平哥身边,搓着手,腆着脸问道:“哥,那我能跟你一块儿去不?”
平哥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
“我…… 我肯定是想当你兄弟啊!” 黑子急了,梗着脖子说道,“哥,带我去溜达一圈呗!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当兄弟的!”
平哥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这么说,那我指定带你去!”
“谢谢哥!” 黑子咧嘴一笑,“以后你上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行!” 平哥大手一挥,“机票的事儿,一会儿让亮子给你订一张,咱一块儿出发!”
其实平哥心里门儿清,带黑子一个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底下这么多兄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有黑子跟着,也就够了。
正月十二这天,机票早已备好。平哥带着军子、二红、亮子、柱子、大炮、寡妇、小丁、江涛、东宝、小杨和黑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机场,登机飞往广州。
另一边,徐刚的办公室里,地面、桌面都堆满了十万一捆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兄弟们挨个进来,恭恭敬敬作揖:“刚哥,过年好!”徐刚出手向来阔绰,来一个发一捆,每人十万块,毫不含糊。
平哥刚落地广州,徐刚就迎了上来,开门见山:“徐杰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十五回不回潮州。你去不去?”“必须去啊!” 平哥一拍大腿,“他特意邀的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徐刚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带着几分较劲的意思:“实话跟你说,平哥,我跟徐杰之间,还有点事儿没掰扯清楚。这回我得让他好好瞧瞧,我徐刚到底是谁!让他知道我牛不算,得让他知道我相当牛!我琢磨着,回老家正好好好露一手。”“你能去就成。” 平哥点点头,“是不是得提前赶过去?”“嗯,他等着我呢,肯定得早点去。” 徐刚拍了拍平哥的肩膀,“没事的时候,你们聊天多提提我,就说刚哥在广州,那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的主!”“放心吧刚哥,指定把你捧得高高的!”
话音落,徐刚直接从集团调了三台宾利,钥匙往平哥手里一塞:“这车,你们先用着,直接开去潮州!”
这边平哥一行人驱车往潮州赶,那边徐杰早有准备。他在潮州省路口,安排了五十来个兄弟,十五六台车一字排开,杨三、段豪、金凡、冯刚、高武、铁铮这些好手全在候着。
远远望见三台宾利驶来,徐杰抬手一摆,车队缓缓停下。车门一开,平哥带人下来,徐杰大步迎上去,两人狠狠抱了抱,身后的兄弟们也互相寒暄,拍肩搂背,热闹非凡。
“来了就别急着走!” 徐杰揽着平哥的肩膀,嗓门洪亮,“十五那天,我领你好好感受感受咱潮汕的元宵节!你们这一伙人的酒店我都开好了,今晚就住下,咱踏踏实实等到十五!” 他顿了顿,又笑道,“徐刚说过两天回来,不管他,咱先玩咱的!”
平哥看着这阵仗,心里过意不去:“二哥,太破费了!”“这叫啥破费!” 徐杰一摆手,爽朗大笑,“我们潮汕过年,本来就是这个排场!就是想让你尝尝地道的年味!”
说罢,众人分头上车,直奔酒店而去。
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
没亲身来过潮汕的人,根本想象不出这元宵的热闹。下午五点来钟,迎神的准备工作就热火朝天地铺开了。
徐杰专程来酒店接平哥,拍着他的胳膊说:“今儿晚上咱不开车,就搁大马路上溜达!我领你们瞅瞅,各个村的迎神大典,那才叫过瘾!老话都说,天庭那帮神仙,一半的 GDP 都得是咱潮汕人给的!这年味,别处比不了!”
下午五点半刚过,六点不到,街上就渐渐挤满了人。道路两边挨挨挤挤全是看客,从村里到市里的条条马路,全被堵得水泄不通。家家户户锁门闭户,男女老少全涌上街头,就为了这场盛会。
跳舞、敲锣打鼓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是迎神打卦、掷圣杯的仪式。妈祖娘娘、关帝圣君、吕祖仙师,一尊尊神明的金身,都被请出来巡游,这是潮汕人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平哥望着眼前的景象,惊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还是头回见!那抬出来的大神像,少说七八米,高的得有十来米!”这话一点不假,那场面,实在震撼。跟来的兄弟们也都看呆了,交头接耳议论着。原来抬神轿还分文迎和武迎 —— 文迎神是稳稳当当沿街巡游,绕上两圈,图个喜庆祥和;武迎神就不一样了,壮汉们抬着神轿,喊着号子一路狂奔,那股子生猛劲儿,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热闹还没看够,晚上八点多,迎神巡游快收尾的时候,徐杰朝平哥一摆手:“走!平哥,领你回我们村!不远,咱走着去!”
五六十号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村里赶。刚走没几步,平哥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徐刚。
“哥,你们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徐刚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我们正往二哥家村子走呢,奔着他镇上去。” 平哥笑着回话,“咋的,刚哥?你这是到潮州了?”“我这边刚忙完,还不知道你们具体在哪个村呢。”
“你等会儿,我把电话给他。” 平哥扭头冲徐杰喊,“二哥,刚哥的电话!”
徐杰接过电话,报了地址。徐刚一听,立马说道:“等着我!我离你那儿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徐杰转头冲平哥挤了挤眼,神秘兮兮道:“一会儿领你看个好东西 —— 咱村里的单独上供仪式,你指定没见过!跟你说,咱潮汕过年上的供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有些不差钱的祠堂,迎老爷的时候,外头的大老板专程回来,摆的那桌供品,能值上千万!”
“上千万?” 平哥瞪大了眼,“都摆些啥啊?”
“就那飞天茅台,一摆就是几千瓶,你信不?”
“真的假的?” 平哥咋舌。
“这还能骗你?” 徐杰摆摆手,“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晚上摆到最上头的那套供品,得拿出来拍卖!”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平哥一脸好奇,才接着说,“这拍卖可不是谁都能掺和的,得村里的老人打卦、掷圣杯,说你有资格,你才能上场!拍下来的钱,全捐给村里做公益。今儿晚上二哥安排好了,你上去打一卦,钱我来出!把那供品请回家,保你一年风调雨顺,顺风顺水!”
“别别别!二哥,这可使不得!” 平哥连忙摆手推辞。
“到了我这儿,就得入乡随俗!” 徐杰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村里走,“客随主便,你跟着我就行!”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徐杰家所在的村子。说是村,两边却全是整整齐齐的楼房,张灯结彩,热闹得很。村子中央有个大祠堂,里头供奉着 “老爷” 的金身。祠堂门前的空地上,供品一路摆到了马路边 —— 成排的茅台酒流光溢彩,龙虾、鲍鱼、海参堆满了桌案,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平哥和小军子他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平哥心里暗暗咂舌: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都算小场面,还有更气派的呢!” 徐杰拍了拍平哥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打个招呼,找村里最有威望的老爷子。那老爷子,今年正好八十八,辈分最高!”
徐杰刚往里走,就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转头一看,徐刚的车停在了路边。车门一开,徐刚带着老六、老七,就三个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徐杰呢?” 徐刚扫了一圈,开门见山。
“刚哥!” 平哥迎上去,“他刚进去,跟村里老爷子打招呼呢。我也不认识路。” 他指了指满街的人,“这镇上人可真不少!一会儿是不是要拍卖那供品?”
“对,有个拍卖。” 徐刚点点头。
“咋的?一会儿你要拍?” 平哥打趣道。
“我先看看。” 徐刚嘴角一扬,眼底闪过一丝傲然,“我带现金来了 —— 车后座、后备箱,全塞满了!今儿个,我得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刚哥,这真没必要……” 平哥劝道。
“咋没必要?” 徐刚一摆手,语气笃定,“我跟你说,太有必要了!我刚在我们村,刚花四百二十万把供品请下来!今儿晚上这事儿,你别管,交给我!”
平哥瞅着徐刚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摸不透这潮汕地界的规矩,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没吭声。
没多大一会儿,徐杰就从祠堂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正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那位 88 岁老者。他拽着平哥往前凑,低声叮嘱:“过来,叫叔叔。”
平哥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叔叔好!” 又指了指一旁的徐刚,“这是我外地来的朋友。今儿晚上想让我兄弟参与镇上的供品拍卖,劳烦您给打一卦,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徐刚一听,立马往前跨了半步,摆摆手道:“二弟,我也凑个热闹,一起打一卦!”
徐杰这才瞧见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呀,刚哥来了,刚才眼拙没看见!行,那就一起!打卦得掷圣杯,成不成全看天意!”
这圣杯是牛角磨成的,分了三面说法:俩杯全扣住,叫阴背,那是神明不允;俩杯全朝上,叫阳背,属于模棱两可,可成可不成;唯有一正一反、一阴一阳落了地,才算得上是圣杯,那是实打实的应允,才有资格上场竞拍。
平哥双手捧着圣杯,心里默念了两句,往地上一掷。只听 “啪” 的一声,两枚圣杯一仰一合,端端正正躺在脚边。
“成了!” 徐杰在一旁拍着大腿笑,“平哥,这可是好兆头!保你今年顺风顺水,万事大吉!”
平哥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徐刚催道:“那啥时候轮到我?我也来试试!”
他学着平哥的样子,捧着圣杯掷了下去。结果两枚圣杯 “哐当” 一声,全扣在了地上 —— 阴背。
徐刚不死心,连着又掷了两次,次次都是阴背,没一回像样的。
“这啥意思?” 徐刚皱着眉,脸上有点挂不住。
老爷子捋着白胡子,眼神淡淡的:“啥意思?刚子,你也是潮汕地界出来的,规矩该懂吧?别凑这个热闹了。”
一句话堵得徐刚哑口无言。老爷子又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威严:“你没这个缘分,上不了台。咱这儿的老爷不待见你,指定是你心里头揣着啥杂念,惹得神明不快了。”
徐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犟道:“就你们这小村子的排场,能有啥讲究?我在我们村,四百二十万,眼都没眨就把供品请回家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睛一斜,语气冷了几分:“你说啥?”
“说你呢!” 徐刚还在硬撑。
“你再说一遍?”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刚落,就听 “哗啦” 一声,祠堂门口、马路边上,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三百多号村里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一个个眼神锐利地盯着徐刚,嘴里齐声喊着:“叔叔,咋了?”
那股子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得徐刚一激灵。身旁的老七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急道:“刚哥,算了算了!真要闹起来,咱仨能顶得住三百多人?你瞅瞅这阵仗!”
徐刚这才回过神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连忙对着老爷子拱手作揖,声音都弱了半截:“叔,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在这地界,老爷子说一不二,训他一句,跟训自家晚辈没两样,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迎神、上香的仪式一一落定,重头戏的拍卖总算要开场了。
徐杰冲平哥一摆手:“走,平哥,往前边站!等会儿按顺序喊价,今儿个想拍的人不少,不止你一个,咱跟着节奏来!”
平哥点点头,挤到了前排。抬眼一瞧,好家伙,祠堂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喧闹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别提多热闹了。跟他一起站在前排的,还有六个老板,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哥笑着冲他们拱了拱手:“各位老板,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几人敷衍地应了两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却没谁真跟他搭话。
没一会儿,几个后生小心翼翼地把供品里最惹眼的那一盘抬了出来,端端正正摆在神案上。说是供菜,其实摆的是些精致的糕点、水果,还有一尊小巧的玉如意,值钱的不是东西本身,是那份讨来的好彩头。
刚才那位白胡子老爷子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主持起拍卖来:“各位乡亲,各位贵客,今儿个的头牌供品,起拍价四个八 ——8888 元!咱从左到右,挨个喊价!”
第一个老板率先开口:“我加 1 万!”第二个紧跟着:“我加 2 万!”旁边有人喊得更干脆:“加 5 万!”转眼就有人直接抬价:“加 10 万!”轮到最后一个老板,大手一挥:“我加 20 万!”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就到了二十多万。
站在后排的徐刚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小场面!平哥,别怂!刚哥给你兜底,直接加 100 万!”
这话一出,前排那五个老板齐刷刷地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老爷子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没告诉你,你没资格掺和吗?脸皮这么厚?”
平哥缩了缩脖子,低声跟徐杰嘀咕:“你们这儿这老头,可真够厉害的!”
徐杰赶紧冲徐刚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刚哥!你消停点!你没站到前边来,就别瞎嚷嚷了!”
徐刚撇撇嘴,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平哥定了定神,轮到他喊价时,一摆手朗声道:“我加 100 万!”
话音落,现场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那几个老板也来了兴致,接二连三地往上加价,有加 2 万的,有加 5 万的,还有的图个吉利,只加 1 万、5000 的,价格一点点往上蹭。
等到第六个老板开口时,这人倒是值得说道说道。他姓谭,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神沉稳,气场十足,村里的人都管他叫四哥。他先是回头扫了平哥一眼,随即往前一步,沉声说道:“这么的,我加 200 万!”
一下子加 200 万,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三百多万,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子抬眼扫了一圈,高声问道:“其他老板,还有继续加价的吗?”
平哥骨子里的那股子韧劲也上来了,来都来了,弟兄们都在后边看着,总不能认怂丢脸。他一摆手,声音洪亮:“我再加 100 万!”
这一下,总价就到了 300 万零 8888 元。
前排那五个老板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掺和了!” 说着,一个个都往后退了退,摆明了要退出竞争。
场面上,瞬间就只剩下平哥和谭四哥两人对峙。
两人往前凑了凑,离得近了些。谭四哥上下打量了平哥一番,语气平和:“老弟,我家就是本地的,不过在外头闯荡多年,今年头一回回来过年。这供品,我是真心想请回家,你今儿个就别跟我争了,你也争不过我,咋样?”
平哥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四哥,话不能这么说。这竞拍嘛,各凭本事,价高者得,哪有争过争不过的道理?”
谭四哥眉头挑了挑,来了几分兴致:“行,够爽快!那我再加 100 万!”
“那我也加 100 万!” 平哥寸步不让。
谭四哥盯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老弟,你这是跟我较上劲了?” 他顿了顿,直接报出一个天价,“我出 888 万!我看你还怎么加!”
888 万,这数字够吉利,也够吓人。
平哥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他对这潮汕的习俗本就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供品是图个好彩头,可这 888 万,未免也太夸张了,到底值不值当?
徐杰瞅见他犹豫,赶紧凑到他耳边,歪着脑袋低声打气:“平哥,别琢磨了!往上叫!甭管多少钱,今儿个都有二哥给你担着!不差钱!”
一旁的徐刚也挤了过来,拍了拍平哥的肩膀,一手往上扬了扬,语气笃定:“没毛病!杠杠的!咱不差这俩钱!”
平哥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主意,抬头朗声道:“那我就加到 1000 万!”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老爷子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 这可是今年的最高价了。
谭四哥却没半点惊讶,反而笑了笑,往前又走了一步,看着平哥说道:“老弟,咱这么一口一口地加,太没意思了。这样,你直接报个你的最高价,行不行?我在你最高价的基础上,再多出 100 万。你只管往高了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喊出多少来!”
平哥转过头,瞅瞅身旁的徐杰,又看看徐刚。这两位大哥都抱膀站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笃定,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徐杰先开了口,扭头问徐刚:“刚哥,你说让平哥咋喊?这价,你能给到多少?”
“这话该我问你吧?” 徐刚挑眉一笑,“这是你潮汕的地界,人也是你请来的,平哥的面子,你能不给?你先说个数,我听听。”
“我琢磨着,让平哥直接喊到 2000 万!” 徐杰一拍大腿,语气豪爽,“2000 万,指定能把这供品拿下!多大点事儿,小场面!”
“这就是你能扛的最高价了?” 徐刚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刚哥,倒也不是扛不住。” 徐杰摆摆手,“主要是,就当给村里捐钱做建设了,差不多就得了。”
徐刚听完,嗤笑一声,下巴一扬,冲平哥道:“你瞅瞅,还心疼了?这叫啥事儿,没意义!平哥,听我的,直接喊 5000 万!”
徐杰闻言,忍不住咂舌,冲徐刚竖了竖大拇指:“刚哥,你是真有钱,够豪气!”
“这算啥?” 徐刚一脸不屑,“别说 5000 万,就算再往上加两个 5000 万,我也陪他玩得起!他不是牛吗?他压根不知道我徐刚是啥身份!平哥,别犹豫,喊!”
平哥心里一热,重重点头,转过身看向谭四哥,朗声道:“大哥,你也听见了!”
老谭刚才早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平哥,沉声问道:“你想好了?到底要喊多少?”
“咱俩还按老规矩,接着叫呗!” 平哥底气十足,“我现在心里有底了,不怕跟你耗!我今儿个要是真喊出 5000 万,你敢跟吗?”
谭四哥盯着平哥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摆摆手:“老弟,你要是真敢喊五千万,这供品,我不争了!来,你喊,我听着!”
平哥又扭头瞅了眼徐刚,徐刚冲他一抬手,眼神凌厉,就一个字:“干!”
“好!” 平哥胸中豪气顿生,扯着嗓子朝台上喊了一声 ——“5000 万!”
这话一出口,满场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精神矍铄的老爷子,都惊得直眨巴眼,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问道:“这…… 这是真的假的?没开玩笑?”
“老爷子,这事哪能撒谎?” 平哥朗声道,“就是 5000 万!”
徐刚在一旁拍着胸脯,大声接话:“马上就能点钱!开支票的人就在后头,随时能过来!来吧,验钱!”
谭四哥看着这阵仗,脸上没了半点波澜,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没说一个字,转身就拨开人群,径直走了出去。
徐杰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吱声。
很快,几个后生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盘供品,送到了平哥面前。平哥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沉甸甸的,不光是供品的分量,更有一股子面子在里头。
一旁的徐刚,时不时拿眼睛瞟一下徐杰,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徐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哥,你说你花这 5000 万,到底图个啥啊?”
“图啥?” 徐刚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那姓谭的看看,我徐刚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别说这点钱,就算再翻一倍,我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我是干啥的!我要的就是这面子!再说了,这钱花得值,保平哥今年一年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供品的仪式算是彻底落了幕,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奔早就订好的饭店,准备好好喝一顿。
到了饭店门口,徐杰瞅着徐刚,笑着打趣道:“刚哥,你今儿个晚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
“嗨,还行吧。” 徐刚故作低调,手却搭上了平哥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平和是我过命的好兄弟!我这人,一辈子认可的人没几个,但凡是我认下的兄弟,花钱算个屁!最没诚意的,就是光花钱不办事!你问问平和,我为他摆平的事,有多少回了?咱俩,那是生死兄弟,对不对,平和?”
“对对对!” 平哥连忙点头,“刚哥说的没错!”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徐杰一摆手,热情招呼,“屋里请!咱边吃边聊,不醉不归!”
说着,一行人就往饭店里走。过年的馆子,热闹得很,包厢早订满了,几人干脆就坐在一楼大堂,拼了两张大桌,酒菜很快就摆了上来。
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众人抬头一瞅,好家伙,六台车齐刷刷停在门口 —— 两台宾利打头,四台奔驰紧随其后。
车门一开,谭四哥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平哥身上,随即朝身后摆了摆手。二十多个黑衣保镖,瞬间从车上涌下来,在饭店门口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谭四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迈步走进大堂,冲平哥扬了扬下巴,声音冷硬:“你,过来!”
平哥见状,刚想起身,手腕就被徐杰一把摁住了。
“你别动!” 徐杰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站起身,迎着谭四哥走了过去,“兄弟,有事?有啥话,你跟我说就行!”
谭四哥瞥都没瞥他一眼,眼神死死盯着平哥,语气冰冷:“我喊的是他!让他给我过来!”
“兄弟,他是外地来的客人,不懂咱这边的规矩。” 徐杰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明说!”
谭四哥这才把目光挪到徐杰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声问道:“你叫啥名?”
“我叫徐杰。”
“徐杰是吧?” 谭四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告诉你,你们这一伙人,装逼都装错对象了!知道我是干啥的不?”
“你干啥的,跟我没关系。” 徐杰脸色沉了下来,“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你喊我兄弟,到底想干啥?痛快点!”
“我心里不痛快!” 谭四哥咬着牙,眼神里透着怒火,“今儿晚上,我栽了跟头,丢了面子!”
“丢面子又能怎么的?” 徐杰寸步不让,“大过年的,十五的好日子,我不想跟你发生不愉快。你要是有啥想法,明天,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我是本地的,几点联系我都行!你想玩黑的,还是玩白的,我徐杰奉陪到底!但有一样,有啥冲我来,别找我朋友的麻烦!”
谭四哥盯着徐杰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眼神却狠戾得很:“好!你们都别走,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他又狠狠扫了大堂里的众人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徐杰站在门口,抱膀看着那六台车绝尘而去,脸色阴沉得吓人。
等他走回来,平哥和徐刚赶紧凑上去,齐声问道:“咋回事?他想干啥?”
“还能干啥?装犊子呗!” 徐杰不屑地啐了一口,“真有实力,刚才拿钱砸啊!光玩嘴皮子,有个屁用!别搭理他,吃饭!刚哥,上回没喝痛快,这把咱得多喝点!”
徐刚闻言,立刻端起酒杯,冲徐杰举了举:“二弟,我徐刚,轻易不跟人端酒杯。你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理解不了我 —— 在广东这片地界,黑白两道,我都还算说得过去。以后你在广东,有任何事,切记,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能办的,基本全能给你摆平,办得妥妥当当!这点,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平和!”
“我信!咋能不信!” 徐杰连忙端起酒杯,一脸诚恳,“能跟刚哥喝酒,是我的荣幸!上回也是机缘巧合,没喝尽兴!来,端起来!平和,你也来!”
平哥赶紧端起酒杯,三人的酒杯 “哐当” 一声碰在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十点。
忽然,一直留意着门口动静的金凡,猛地站起身,低声冲徐杰喊道:“二哥!你瞅门口!有人聚着呢!现在估摸得有六七十人了,不知道一会儿还能来多少!”
徐杰闻言,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一瞅,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围在饭店外头,一个个神色不善。可他脸上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满不在乎地说道:“让他们来!越多越好!我倒要看看,他谭老四到底能把谁找来!”
话音刚落,外头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一看,怕是有两百人开外了。徐刚和平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都沉了下来。唯有徐杰,依旧摆摆手,示意众人别慌。
徐刚坐不住了,低声冲身旁的老七吩咐道:“老七,出去看看!要是他们敢动手,不行就直接拿微冲打他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徐杰站起身,冲徐刚和平哥说道:“你俩在屋里坐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 徐刚喊住他,眼神凌厉,“你出去跟他们说,广州的徐刚在这屋里坐着呢!提我的名字,看他们谁敢动!”
“行行行,刚哥,我知道了!我肯定提!”
徐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他一米八的大个,穿着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兜里,身后跟着金凡等几个身手矫健的兄弟,气势丝毫不输。
门口聚着的,大多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一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咋咋呼呼的。徐杰扫了他们一眼,冷声喝道:“都给我站住!别往前凑了!把你们头头喊出来,我跟他聊聊!整这些人,有个屁用?真要打架,是看谁人多吗?三个两个敢玩命的,就够了!花里胡哨整几百人,顶个屁用!你们头头呢?有种的,出来跟我说话!”
二哥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对面黑压压的人群里,却愣是没人敢应声。
“凡子!” 徐杰猛地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去车上把家伙事拽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帮杂碎今晚想怎么玩!咱家兄弟,全把家伙亮出来!” 他又扭头冲铁铮喊,“铁子,你带人守在屋里!平和、刚哥是咱请来的客人,今儿晚上,就算咱哥几个被打成筛子,也绝不能让客人动手!这是江湖规矩,听见没?”
“明白!二哥放心!” 铁铮的吼声,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此时饭店门口,已经聚了二百六七十号人。没多大一会儿,又有车源源不断地涌来,三十五六台车挤在马路边,尘土飞扬。谭四哥终于露面了,身后跟着三十多台车,乌泱泱的人马一到,瞬间就把人数冲到了三百八九,直逼四百!
四百号人,把饭店围得水泄不通,连条缝都没留。
徐杰抱臂站在饭店台阶上,二十七八个兄弟紧紧护在他左右,个个面色冷峻,手里攥着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马路对面的人墙。平哥、徐刚、老六、老七、黑子、亮子他们,也都提前挤到了门口,眼神里满是紧张。
“你们都给我回去坐着!” 徐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事没你们的事,我跟姓谭的谈!”
马路中间,谭四哥站在人群前头,与台阶上的徐杰隔了十几米远。夜风一吹,他的西装下摆猎猎作响,声音却透着一股子阴狠:“徐杰,把你那朋友叫出来!让他站到门口,给我毕恭毕敬鞠三个躬,说一句‘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服了,我错了,将来再也不敢了’,这事就算完!我不打他,也不骂他!”
徐杰听完,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谭老四,我还真不是吓唬你!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唬住我!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有车的上车滚蛋,没车的,跑也好,打车也罢,赶紧散!要是不听劝,别怪我不讲情面!别看你们四百多人,我徐杰要动手,就往死里干!你们要是真不怕死,就尽管试试!”
谭四哥朝身后一摆手,底下那帮小混混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起哄:“他敢打死谁啊?”“装什么装!”“就三十来人,还想翻天?”
徐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二弟,让我来说一句!”
“刚哥!你别出来!” 徐杰急声喊道。
“都瞎了眼是不是?” 徐刚指着对面的人墙,扯着嗓子吼道,“从这到广州才多远?就没有一个认识我徐刚的?”
徐杰想把他推回屋里,徐刚一把扒拉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冲对面喊:“我问问你们!有没有认识徐刚的?!”
对面鸦雀无声,过了半晌,才有个小混混扯着嗓子喊:“徐刚是谁啊?没听过!”
这话一出,徐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从旁边兄弟手里一把拽过五连子,“嘎巴” 一声拉上枪栓,枪口直指对面人群,吼声震耳欲聋:“还有两分钟!再不走,我他妈直接开崩!所有人听好了!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想试试的,尽管往前凑!看我敢不敢往死里干你们!”
徐杰一掏枪,身边的二十七八个兄弟,齐刷刷地拽出了家伙,清一色的五连子,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对面,气势瞬间拉满。
平哥在屋里,隔着大落地窗看得一清二楚。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头直打鼓:徐杰就三十来号人,对面可是四百多号啊!这他妈能行吗?
徐刚也瞅得直皱眉,扭头冲老七吼道:“老七!微冲呢?微冲带没带?”
“刚哥,咱今晚换车了,开的劳斯来的!微冲放宾利车里了!” 老七哭丧着脸回答。
“废物!你们俩都是废物!” 徐刚气得直骂,又瞪了老六一眼,“老六,你也不靠谱!关键时候掉链子!”
“刚哥,我不管开车啊,是老七管的!” 老六连忙辩解。
徐刚急得团团转,扭头冲屋里喊:“平哥!你带家伙没?”
平哥苦笑着摇头:“坐飞机来的,哪能带这东西?就算带了,也不能让我上啊!”
“徐杰!我看说再多都白扯!” 徐刚撸起袖子,眼神凶狠,“不行咱就上!还是你这帮兄弟省心!把家伙给我拿一个!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不光钱多势大,打架,你刚哥也他妈不含糊!”
话音未落,平哥还在琢磨这仗怎么打,徐杰已经动了。
他提着五连子,从台阶上大步走下来,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得噔噔响。他往前走了两步,枪口直指马路中间的谭四哥,吼声如雷:“姓谭的!把你那帮杂碎叫过来!老子今天陪你们好好玩玩!兄弟们,给我打!”
“冲啊!”三十多个兄弟,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手里的五连子喷着火舌,枪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过年的正月十五,谁也没想真玩命。谭四哥找来的这帮人,大多是些拿钱凑数的小混混,看着人多势众,其实都是些软脚虾。
枪声一响,四百多人的阵脚瞬间就乱了!
谭四哥回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哪还敢恋战?他边跑边喊:“你等着!徐杰!你给我等着!” 喊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车边冲。
徐杰端着枪,心里头其实也不想在大过年的见血。可这事关脸面,关乎兄弟的尊严,不拿出点真本事,根本镇不住这帮人。三十多个兄弟,就像三十多把尖刀,硬生生在四百人的人墙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轮枪响,就干倒了三十多个。兄弟们步步紧逼,往前推进了六七米,枪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平哥站在窗边,攥着的拳头都快掐出血了。这是他头一回见徐杰动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狠辣专业,根本不像是做生意的老板,活脱脱就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狠角色!
徐刚也看得直了眼,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老七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刚哥…… 徐杰这伙人,是真猛啊……”
徐刚没吭声,心里头却翻江倒海。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徐杰的名声,根本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靠人脉维出来的,是凭着三十多个敢打敢杀的兄弟,一拳一脚在潮汕打出来的!二哥这个名号,实至名归!
谭四哥从枪响的那一刻起,就直奔自己的宾利。他连滚带爬地钻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溅起一片尘土,眨眼间就没了影。
“操!” 徐杰骂了一句,缓缓放下了枪。
毕竟还没出正月,谁也不想把事闹得太大。饶是如此,地上还是躺了二十六七个受伤的小混混,哼哼唧唧地叫着。
徐杰站在马路边,一摆手,沉声吩咐:“金凡!打电话叫救护车!把受伤的全送医院去!医药费,算我的!”
再看谭四哥的车队,早就跑得没影了。
徐杰转身往饭店走,把手里的五连子往后一扔,被兄弟稳稳接住。他一进门,脸上的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歉意的笑容,冲平哥和徐刚拱手道:“刚哥,平哥,对不住了啊!大过年的把你们请来,还闹了这么一出,是我考虑不周!我自罚三杯,给二位赔罪!”
平哥快步迎上去,满脸敬佩:“二哥,你这也太厉害了!我跟你比,差远了!”
“平哥这话就见外了。” 徐杰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我徐杰没啥别的长处,就一个 —— 稳!打架猛不猛,不用自己说,大伙都看在眼里。咱都是混江湖的,谁没见过大场面?行不行,得让别人来评价!我这人,就喜欢低调。”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高高举起:“来,平哥,刚哥,走一个!”
徐刚这一回,态度彻底变了。他不再喊 “二弟”,而是端着酒杯,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兄弟!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徐刚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你这么厉害的!服了!”
“刚哥客气了!” 徐杰和他碰了碰杯,笑容真诚,“我在广州那片,还算能凑合。出了那片地界,以后还得靠刚哥多照顾!来,干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夜风依旧凛冽,可屋里的气氛,却热络得像是燃着一团火。
哥仨端起酒杯,千言万语都融进了酒里,不必多唠。当晚众人酒酣耳热,谁也没再折腾,徐杰早安排好了桃山大酒店的房间,一行人浩浩荡荡住了进去。
临到各回各房时,徐杰拉住了平哥的手腕,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兄弟,二哥得跟你赔个不是。”
平哥一愣:“二哥,这话从何说起?”
“你大老远从杭州过来,我知道你在那边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杰叹了口气,“把你请来过十五,结果大正月里闹出这么一场架,实在对不住。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二哥,再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平哥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恳切,“咱哥俩,那是要往一辈子交的兄弟!我还觉得欠你人情呢,从头到尾你都护着我,压根没让我伸一下手。”
“你不挑理就好。” 徐杰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回头你也跟刚哥说一声,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些客人受委屈。”“放心吧,他指定不挑理。” 平哥咧嘴一笑,“现在啊,他佩服你还来不及呢!”“那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各自回房歇下。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远远没结束。
谭四哥钻进车里,一路狂飙,路上就没停过打电话。在他看来,自己带着四百号人,愣是被三十来号人冲得丢盔弃甲,这不仅是脸面尽失,更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恶气。
电话那头,小弟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四哥,我打听清楚了!那姓徐的叫徐杰,是潮州本地老牌的江湖人,打小就在道上混,打架出了名的狠!”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谭四哥烦躁地吼道,“我现在一点面子都没有了,捡我乐意听的讲!”
小弟连忙改口:“他在广州南站有个珠宝城,老大了,足足四五千平!一年少说挣好几千万,行情好的时候,上亿都打不住!”
“行,这还差不多。” 谭四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另一个姓刚的,你问出来叫啥了吗?”
“哥,没记住全名,道上叫‘刚’的太多了……”
“行了,先打听这些就够了。” 谭四哥挂了电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头打起了算盘,“珠宝城一年能挣上亿?这可是块肥得流油的肉啊!”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四哥,咱往哪回?”“回南宁!”“连夜赶?”“不连夜走,留在这儿等着挨打?” 谭四哥瞪了他一眼。“行,哥!你要是不困,我就一直开,你眯会儿?”“还用你说?” 谭四哥没好气,“你是我司机,少废话,赶紧开!”
车子一路疾驰,天蒙蒙亮时总算到了南宁。一行人直奔当地一家顶级酒店,径直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 门牌号正是 VIP 四个 8。
房门一开,屋里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抬眼看来,正是文哥。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慢悠悠道:“老四,怎么一宿没睡?还是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哥!” 谭四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憋屈,“昨晚差点把命丢在潮州!让人撵得嗷嗷跑!”
文哥挑了挑眉:“你不是回老家过十五了吗?怎么还让人追着跑?”
“就因为回老家!” 谭四哥咬牙切齿,“为了抢一盘破供菜,那姓徐的带着几十号人,拿着枪就往我车上崩!跑慢一点,我今儿个就见不着你了!”
“哦?还有这回事?” 文哥来了兴致,“进屋慢慢说。”
谭四哥坐下,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末了狠狠拍了下大腿:“那小子直接喊出五千万!哥,你敢信?拍卖一盘供菜,花五千万!”
“五千万?” 文哥端茶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好大的手笔。”
“我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叫徐杰,在广州南站开了个珠宝城,一年能挣上亿!” 谭四哥补充道。
“一年上亿,还敢这么打你……” 文哥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他那珠宝城真有四五千平?我在广州待了这么久,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是不是名头记错了?”
“错不了,就叫徐杰!” 谭四哥笃定道。
“行。” 文哥点点头,“你把这小子的电话给我找着。真要是像你说的这么有实力,在广州能独当一面,那这事就得好好研究研究 —— 我得把他收过来。”
谭四哥一愣,急声道:“文哥!他撵着我开枪,这仇咱能不报?”
“报仇?急什么。” 文哥淡淡一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用不了半个月,我就要接手广西二少的位置了。在广西这片地界,我不能像小宁那样,逮谁得罪谁,成了孤家寡人。我得立稳脚跟,光有你一个还不够,身边得聚拢几十个像你这样的狠角色,才能铺开摊子,不能让小宁那伙人压过我。”
他呷了口茶,语气慢条斯理:“真要是徐杰有这实力,在广州是一杆旗,那拉拢过来可比报仇划算得多。你先把他的联系方式找来,别的事,我自有安排。”
“好,我这就去办。” 谭四哥点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找人要徐杰的号码。
这文哥可不是寻常人物。不久之后,他设局挤走了宁哥 —— 宁哥本还有两年任期,却硬生生被他掀翻,不仅接手了二少的位置,还顺势坐上了大少的交椅。就连后来以狠辣著称的康哥,都差点栽在他手里。这文哥,就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杀谁之前都先跟你乐呵呵地寒暄,下手时却狠辣无情,半点不留余地。
再看潮州这边。
平哥一行人又住了几天,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中午徐杰做东,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饯行,下午众人便收拾行装,准备往广州赶。
临别时,徐刚紧紧握住徐杰的手,语气诚恳:“兄弟,别的话咱都不多唠了。这一趟,刚哥算是真真正正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以前要是有言语上得罪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往后看刚哥怎么对你就完了!人呐,都得拿事考验,刚哥能认你这个兄弟,以后指定掏心窝子,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刚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徐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爽朗。
平哥也走上前,抱了抱徐杰:“二哥,那咱就此别过,以后随时联系!”
“好!一路顺风!”
挥手作别后,三伙人分道扬镳,平哥跟徐刚同路,往广州方向驶去。
徐杰这边也没耽搁,交代完潮州的事,便驱车往广州赶。车子还没进市区,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徐杰徐老板吗?”
“是我,你哪位?” 徐杰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管我叫文哥就行。”
徐杰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恕我眼拙,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叫你文哥?”
电话那头的文哥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老弟,我简单跟你提一句。用不了半个月,我就是广西的二少。你说,就凭这个,你能不能管我叫上文哥?”
徐杰沉默了几秒,随即淡淡开口:“你好,文哥。有什么事吗?”
“打这个电话,就两件事。” 文哥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第一,昨天晚上在潮州,你跟我一个兄弟起了冲突。他外号叫老四,被你撵得差点没跑掉,说你带着几十号人,架着枪往他车上崩,他跑慢一步就得横尸当场。我先跟你说清楚,他是我的人,专门给我管买卖、跑腿办事的。你打他,就等于打我的脸。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吧?”
徐杰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依旧平稳:“能明白。”
文哥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拉拢的意味:“那就说第二件事。我听说你在南站有个珠宝城,生意做得挺大,一年少说能挣上亿。兄弟,我瞅你是个有能耐的人物,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就在广州 —— 昨晚上特意赶过来的,今儿一早刚到。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我正在往广州赶的路上。” 徐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好,我在海珠区南站这边等你。” 文哥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订了个茶楼,这茶楼也是我的地盘。咱到茶楼里坐坐,好好聊聊,你看怎么样?”
“行。等我到了联系你,文哥,咱们见面谈。”
“我等你,兄弟。”
挂了电话,副驾上的金凡猛地回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二哥,这姓文的指定没安好心!咱们去了,可得多留个心眼!不过话说回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见就见见,怕他不成!”
当天赴约,徐杰谁也没带,就只带了金凡一个。金凡负责开车,一路直奔那间茶楼。到了地方抬头一瞅,这茶楼竟连块牌匾都没有,门口却修得古香古色,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说白了,这地方名义上是茶楼,实则是文哥暗地里办事的据点。这里的规矩离谱得很 —— 一盒茶叶标价三百万,一个茶饼敢喊八百万,只有花了这个钱,他才肯出面帮人办事;就算只是进来喝一泡茶,也得掏二十万。想要求他办事的人,都得按着这个规矩来。
车子停在门口,徐杰拍了拍金凡的肩膀:“你在车里等着,别进去。” 说完,自己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茶楼里走。
上了二楼,就见谭老四正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冲他摆手:“兄弟,又见面了。”
徐杰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你好。”
谭老四脸上的笑容更浓,眼神里却藏着怨毒:“昨天我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一般人,你偏不听。你拿枪对着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我昨天但凡跑慢一点,现在早就成了枪下鬼了。”
徐杰懒得跟他废话,径直问道:“文哥在哪?”
“来,请进吧。” 谭老四侧身让开道,做了个 “请” 的手势。
推开包厢门往里走,就见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这人文哥看着岁数不大,跟平哥差不多,也就三十三左右的年纪。他穿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长得虎头虎脑,一张圆脸总是带着笑,看着格外有亲和力,任谁瞧着,都觉得是个好相处的主。
一进门,文哥就抬手冲他摆了摆:“你好,徐老板。”
“你好,文哥。” 徐杰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坐。” 文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扭头冲谭老四吩咐,“老四,你去忙你的,把门关上。我跟徐老板单独聊两句。”
谭老四应了一声,狠狠瞪了徐杰一眼,这才转身带上门,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文哥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悠悠地问:“喝点什么茶?”
“不了。” 徐杰直言拒绝。
“到了我这儿,就放松点。” 文哥也不勉强,自顾自地斟了杯茶,“那就来点绿茶,尝尝鲜。”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文哥脸上的笑容。他呷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我管你叫声兄弟,咱俩年纪估摸着也差不了多少。”
“行。” 徐杰依旧惜字如金。
“刚才来之前,我特意去你那珠宝城转了一圈。” 文哥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楼下楼上都看了,规模是真不小,我估摸了一下,得有五千来平。里头摆的那些珍珠、翡翠、玉石,更是价值不菲,随便一件都敢标几百万。徐老板,你这买卖做得够大的,平时都卖给些什么人啊?”
徐杰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什么人都有。不过,那买卖不是我的。”
“兄弟,别紧张。” 文哥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是你的,不也是你在管着吗?我都打听明白了 —— 你背后有个大哥,跟财阀似的,出钱给你盘下这买卖,就是想捧你上位。这点门道,我还是懂的。”
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我说实话,我可不是看好你这买卖,我是看好你这个人!你跟老四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是出了这么档子事,我还真不知道潮州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正好,这事让我发现了你这个人才。我就挑明了说吧 —— 我挺相中你的,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你文哥混?”
文哥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傲然:“你得明白我是什么身份。我可不只是即将接手广西二少那么简单,我这个圈子,说句通天都不为过。不瞒你说,我是超哥的大管家。你别瞅那些白手套表面风光,真正能跟超哥说上话的,只有我。就连广东的大少康哥,我也是想见就见,想喝就喝,想说啥就说啥。圈里这些哥哥朋友,跟我关系没一个不好的。”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狂妄至极:“可以这么说,在国内,只要是我小文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今天叫你声兄弟,就等于我给了你一把梯子 —— 一把能让你一步登天的梯子!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徐杰听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抬眼看向文哥,语气平静却坚定:“谁都想往高处走,我也一样。但我毕竟是肉体凡胎,爬得太高,我怕有一天摔下来,会粉身碎骨。文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态度不卑不亢:“咱这么说吧,如果文哥以后有什么需要,但凡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 这也算是文哥瞧得起我。但是要说跟着文哥,或者走得太近…… 实话说,文哥,我不配。”
“老弟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水平。” 文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贬低自己,这是变着法儿地说我眼光不行啊?”
“文哥误会了。” 徐杰依旧不慌不忙,“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这点能耐,守着个珠宝城,领着一帮兄弟混口饭吃,就已经知足了。那买卖确实不是我的,我就是给大哥打工的,一年挣点工资钱。手下这帮兄弟,也都是些三教九流,上不了台面。文哥相中我,怕是听了别人的闲话,高看我了。严格来讲,我就是个小人物,狗屌不是,让文哥费心了。”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兄弟就一句话,文哥能瞧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以后但凡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文哥言语一声就行。但是太深入的接触…… 真的没必要。”
“给你脸,你也得识敬!” 文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我掏心窝子跟你讲,接触到我,我能让你现在的地位至少翻十番,我力捧你!但是我小文要是相中谁了,他敢拒绝我 —— 我告诉你,我不光让他消失那么简单,我要让他在消失之前,受尽折磨,活得像只过街老鼠!”
他死死盯着徐杰,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你想试试吗?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徐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斩钉截铁:“不用考虑。文哥,我还是那句话 —— 我认为自己不配。”
“说好了?” 文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徐杰点了点头:“说好了。”
“那你坐着别动。” 文哥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轻轻一按,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这笑声里,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文少。”
“老陈大哥。” 文哥的语气透着一股子熟稔。
“文少,您有什么吩咐?”
文哥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前天晚上在康哥家吃饭,康哥跟我唠了不少。说你跟他之间,还有点小矛盾?”
那头的老陈顿时慌了,连忙道:“没事没事,文少,都是误会,早解开了!”
“误会就好。” 文哥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你也知道,我跟康哥那是什么关系?多少年的过命兄弟了。包括头段时间康哥去四九城,就只有我、超哥还有康哥咱仨坐一桌聊事。这层关系,你应该能捋明白吧?”
老陈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呦,文少,我太能明白了!以前我就知道您跟康哥关系好,没想到这么铁!”
“明白就好。” 文哥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那这样,抽空我帮你在康哥面前美言几句,这事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不过,你也得打铁自身硬,是不是?我这儿,也有个小事,需要你替我办一办。”
老陈毫不犹豫地应道:“您吩咐!文少,上刀山下火海,我老陈绝无二话!”
文哥捏着电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海珠区南站有个大唐珠宝城,你知道吧?这伙人里头有点流氓性质,平日里连打带闹,无恶不作。虽说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但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勾当没少干。你带人手过去,先把这店给我封了,里头的人全都带走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我让广西那边派人过来接人,你先帮我看住了。具体后续怎么安排,我再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文少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办!” 老陈在那头拍着胸脯应承。
“好,等你消息。” 文哥挂了电话,转头冲徐杰笑了笑,“老弟,你先坐着,我还有个电话没打完。”
“好。” 徐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文哥又从后腰摸出另一部电话,按下号码,语气依旧是那副拿捏十足的腔调:“老张。”
“文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
“你亲自带队,从广西调点得力手下,立刻来一趟广州。” 文哥慢条斯理地吩咐,“我刚让广州的老陈去封了一家珠宝城,里头的人都摁住了。你过来把人接手,直接带回广西。”
“文少,这些人…… 具体什么时候放?” 老张小心翼翼地问。
“听我电话通知。”
“好!我马上启程?”
“立刻过来,别耽误事。” 文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一直沉默的徐杰终于开口,眼神冷冽地盯着文哥:“文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文哥跷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就是告诉你一声,听我话,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不听我话,我能让你从现在起,啥也没有。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行,文哥,我大概明白了。” 徐杰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那我回去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文哥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吱声。
眼看徐杰的手就要碰到门把,房门突然 “啪” 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四个黑衣保镖瞬间堵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 “唰” 地一下,全顶在了徐杰的胸脯和脑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死亡的寒意。
“站住!” 为首的保镖沉声喝道,“文哥叫你走了吗?”
徐杰猛地回头,就见文哥已经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老弟,转过来。”
徐杰缓缓转过身,迎上文哥那双藏着狠戾的眼睛。
文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最后再问你一遍,想好了吗?给你个机会,刚才那些事,我一个电话就能全都摆平。当然,你要是还这么硬骨头,不听话,我也能让你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连点影子都不剩。”
徐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斩钉截铁:“那你就叫我没影子吧。”
“好!好一个硬骨头!” 文哥被他这话激得笑了,笑声里却满是寒意,“你们四个,把他带回广西,交给老张。直接扔进看守所,单独关押!任何人都不许跟他说话,不许给他好脸色!我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我要让他跪着来求我!带走!”
文哥一摆手,为首的保镖二话不说,手里的短把子狠狠朝徐杰的后脖颈砸了下去。
那地方是神经要害,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一下。徐杰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意识都开始模糊。四个保镖身手利落,立刻上前掰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押着往楼下走。
“这小子就是不识抬举!” 谭老四凑到文哥身边,一脸幸灾乐祸,“文哥,你看我早说过吧?这种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不识抬举?” 文哥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乐意摆弄这种硬骨头。像你这样的,说句不好听的,我还嫌没劲儿呢,一点骨气都没有。这种人要是摆弄好了,将来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剑,懂吗?”
他望着徐杰被押走的方向,眼神阴鸷:“带回广西!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他!我就不信,他能硬得过我的手段!走,老四,你开我车,咱也回广西,看着他怎么服软!”
另一边,老陈挂了文哥的电话,半点不敢耽搁。他亲自点了一百多号人手,个个凶神恶煞,带着家伙直奔大唐珠宝城。
彼时珠宝城里,冯刚、铁铮他们都在,正忙着清点货品,谁也没料到祸事会从天而降。老陈带着人一脚踹开大门,吼声震得整个大厅嗡嗡响:“都别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一百多号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珠宝城的人全控制住了,场面一片混乱。
而茶楼楼下,金凡正守在车旁,焦急地等着徐杰出来。
就在这时,他看见徐杰被四个保镖押着从茶楼里出来。金凡脑子转得快,一眼就瞥见徐杰往自己车子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警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金凡瞬间明白过来。他猛地推开车门,猫着腰钻出来,轻轻带上车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万幸的是,他们的车停在路边,旁边正好有一片绿化带。金凡顾不上衣服脏不脏,扒开灌木丛就钻了进去,蹲在里头大气不敢出。
眼见着徐杰被押上一辆黑色轿车,保镖们没注意到绿化带里的动静,金凡这才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远处的树林里钻,拼了命地跑。
四个保镖把徐杰押上车,谭老四凑过来问:“车里还有没有人?”
一个保镖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摇了摇头:“四哥,没人。”
“他自己开车来的?”
“对。”
“行,走!” 谭老四一挥手,车队立刻启动,朝着广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老陈已经把珠宝城的经理、服务员、保安,连同冯刚他们全押上了警车,门口还贴上了封条,只等着广西的老张来接手。
金凡一口气跑出二里多地,才敢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平哥的电话。
“喂…… 是平哥不?” 金凡的声音带着跑岔气的喘息,还有难以掩饰的慌张。
“是我,凡子?” 平哥听出了他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平哥!出事了!” 金凡急得声音都劈了,“那姓谭的找了人,看着像是省里来的!带头的是个陈经理,亲自带队,把咱大唐珠宝城给封了!里面的人全被抓走了,还贴了封条!”
“又给封了?” 平哥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追问,“那二哥呢?徐杰人在哪?”
“二哥刚才去见一个叫小文的人,不知道是干啥的!” 金凡带着哭腔说,“我眼睁睁看着二哥被那伙人押走了!我是偷摸跑出来的,赶紧跟你说一声!平哥,你和刚哥也得多加小心!那帮人看样子是找了白道的关系,来者不善啊!”
“我知道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露头!” 平哥挂了电话,转头就对身旁的徐刚沉声道,“小文把徐杰弄走了。”
“弄哪去了?” 徐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平哥把金凡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就刚刚的事,珠宝城被查封,里头的人全被带走了。徐杰去见那个小文,直接被押走了,估计是带回广西了。”
“这小文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还敢在广州动我的人?” 徐刚气得咬牙,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老陈!”
“刚哥!” 老陈在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心虚。
“你他妈在哪呢?” 徐刚的语气狠戾,“是不是你带人去海珠区,把大唐珠宝城给封了?!是不是你干的?!”
老陈顿了顿,才讪讪地开口:“是…… 是我去的。刚哥,这…… 这不也是自己家的事吗……”
徐刚一听这话,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语气冲得像要吃人:“谁告诉你这是自家私事的?小文给你打的电话?他是你爹还是咋地?是康哥吩咐的,还是小文瞎指挥的?小文算你哪门子祖宗,他一句话你就好使?”
老陈被训得晕头转向,语气发慌:“不是,刚哥,我这也懵着呢,您说我现在到底该咋整?”
“把人给我放了!你把人带哪儿去了?”徐刚的声音冷得发沉。
“我……我正往省公司拉呢。”老陈支吾着回应。
“小文来了?”徐刚追问。“我不知道啊,就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查封的。”老陈赶紧解释。
徐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你敢动人家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手指头一根根掰折!赶紧把人都带到一楼办公室的会议室里,放那儿等着!”
“明白明白,刚哥。”老陈连忙应下。
老陈身边还跟着司机和几个手下,见这情形,有人凑过来小声劝道:“经理,您说这徐刚是不是装逼装过了头?居然还敢跟文哥对着干。依我看,您赶紧把这情况跟文哥说一声,别到最后两边都得罪了,得不偿失啊。”
老陈琢磨着这话在理,当即拨通了小文的电话,语气带着委屈:“文哥,徐刚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还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
电话那头的小文语气诧异:“哦?啥意思?徐刚凭啥骂你?”
“就因为我按您的吩咐,把那珠宝城查封了,还把里边的人给带走了。他就急了,骂完我还说要去总公司接人。文哥,我这真是两头为难啊,这不等于两边都得罪了吗?我到底该听谁的?”老陈一肚子苦水。
小文闻言,反倒来了兴致:“徐刚要去接人?有点意思。你让他去,他要是真敢去,就让他给我打个电话。这事你别管了,我来跟他说。”
“好嘞,文哥。”老陈如蒙大赦,连忙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开车的谭老四侧过头问:“文哥,谁啊?出啥事儿了?”
“徐刚,他要去接人。”小文淡淡说道。
谭老四一惊,语气透着不解:“徐刚?他怎么敢去接人?妈呀,文哥,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就有个叫徐刚的,我之前咋想都没对上号。”
“哦?这话怎么说?”小文来了几分兴趣。
“昨天晚上打架的时候,突然站出来个一米八大个子,长得虎背熊腰的,往门口一站就喊了几声。我当时没记住名字,就记得他说自己叫啥‘刚’,一直没回想起来。您这一提徐刚,八成就是他了!昨天晚上那伙动手的,他就是其中一个,跟徐杰他们是一伙的。”谭老四笃定地说。
小文点点头:“这么一说就说得通了。徐杰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居然跟他们混到一块儿去了。先不管这些闲事,先回南宁再说。”
一行人五台车浩浩荡荡往广西赶,小文坐着头车带队,中间一辆车里,四个保镖押着徐杰,他的手机早就被搜走,连跟外界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徐刚和平哥急匆匆赶到省公司,老陈早已在门口等着,上前拦了一步:“刚哥,您先稍等会儿。”
徐刚眉头一皱,语气不耐:“等什么?等谁?”
“文哥说了,您来了就让您给他打个电话,等您俩沟通完,再研究放人的事。”老陈硬着头皮说道。
“嘿,老陈啊老陈,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徐刚半点情面没留,抬手就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直接把老陈脸上的眼镜打飞出去老远。老陈慌忙低头去捡眼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头时眼珠一立,语气又气又狠:“徐刚,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别太过分!听懂没?真把我惹急了,老子谁的面子都不给,连你一起收拾!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刚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冰冷:“你刚才那话,再给我说一遍。来来来,再说一遍我听听。”
“说个屁!”老陈也来了火气,“我回去就告诉康哥,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凭啥受你们的气?徐刚,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自己能联系上小文就联系,联系不上别拿我撒气!他妈的,真是反了你了,还敢动手打我?”
“我打你了,又能怎么样?”徐刚寸步不让。“你有种再打一下试试!”老陈梗着脖子叫嚣。
话音刚落,老陈猛地一扒拉衣襟,掏出一把短枪对准徐刚,恶狠狠地说:“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反了你了!”
平哥见状连忙拽住徐刚,低声劝道:“刚哥,别冲动,咱先撤。”
徐刚盯着老陈看了几秒,一字一句地说:“老陈,你给我等着。”
老陈还在原地叫嚣:“我等着!有本事再来打我啊?”
徐刚没再理他,跟着平哥上了车。老陈在身后破口大骂:“操你妈,你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一个跑腿的也敢跟我装犊子!”
骂完,老陈又拨通了小文的电话,语气添油加醋:“文哥,徐刚来了,我让他给您打电话,他当场就不乐意了,上来就给了我一耳光。”
小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真的假的?他们这是装逼装过头了?”
“可不是嘛!”老陈委屈巴巴地抱怨,“我就跟他说我是什么身份,他压根没放眼里。我平时给您面子,怎么都好说,可也不能这么过分啊!他上来就给我一巴掌,文哥,这事真是太过分了,他根本没把您和我放眼里!”
小文沉默了几秒,说道:“我说你啊,也太窝囊了。这样,你写个调动申请,这边我给你安排个接手的人,不行你就来我这儿干吧。”
老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文哥,不瞒您说,康哥那边也容不下我了。咱不是背地里说他坏话,他那人小心眼得很。说白了,他现在坐到这位置,肯定要换一批自己人,像我这样的老部下,早晚得被踢走。我的处境,您应该也能明白。”
“那你就来我这儿。”小文当即表态,“你来我这儿,绝对是我的心腹。回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整个省公司副经理的位置,你现在这个经理之位,估计也干不了多久了。康子容不下你,真把你撵走,你就啥也不是了。来我这儿,起码还有个副经理当,以后你听我的,我帮你把那个正经理架空。”
老陈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文哥,这事儿……我现在这经理当得还算是安稳。”
“你先心里有数。”小文语气带着点拨,“要是康子真容不下你,你就过来,我给你留着位置。”
“文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老陈语气诚恳,“不瞒您说,康哥最近确实总拿话敲我,我心里也犯嘀咕。”
“没事,我这儿能容下你。晚点我给康哥打个电话。行了,就这样。”小文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小文靠在座椅上,心里暗暗盘算:“要是能把老陈拉拢过来,倒是一员干将。他妈的,不行就把那省公司经理架空,以后这儿就我说了算。”眼底藏不住的野心,昭然若揭。
另一边,徐刚回到集团,对平哥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康哥那儿一趟。”
平哥连忙拉住他,语气郑重:“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说。”徐刚停下脚步。
“刚哥,你跟康哥说这事的时候,千万别带着挑事的劲儿。就照实说,别让人觉得你是来挑拨离间的。康哥的性子,咱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点你比我清楚。别让康哥觉得,你总在外面给他惹事、挑矛盾,那样反而适得其反,以后他就不相信你了。”平哥语重心长地劝道。
徐刚点点头,沉声道:“我明白,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徐刚转身下楼,一阵风风火火的忙活,驱车直奔康哥家。一推开门,就见康哥正坐在屋里抽烟,神色淡然。
“徐刚,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康哥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静。
“康哥,我就想问你个事。”徐刚快步走到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啥事?说。”康哥弹了弹烟灰。
“小文给你打电话了吗?”徐刚直截了当问道。
“谁?小文?没打啊,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康哥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意外。
“小文这事,居然半句话都没跟你说?”徐刚追问,语气里透着不解。
“真没有。”康哥摇摇头,随即催促,“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磨磨蹭蹭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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