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枪声撕裂了雨林闷热的空气。

子弹呼啸着从我耳边擦过,带起的劲风像死神的镰刀。

“周深!带人撤!快!”

老班长赵国栋的声音嘶哑,胸口绽开的血花,染红了迷彩服。

他用身体死死顶住一块岩石,手里的步枪喷吐着最后的火舌,为我们争取着撤退的每一秒。

我们是边境线上最锋利的尖刀,此刻却陷入了毒贩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班长!一起走!”我红着眼吼道,试图冲回去。

“滚!”赵国栋一脚踹在我身上,用尽了全身力气。

“别让兄弟们白死!走!”

我知道,这是命令。

我咬碎了牙,拖着受伤的战友,在枪林弹雨中向着接应点狂奔。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死寂。

当我再次见到赵国栋时,他躺在临时的担架上,生命的气息像风中残烛。

军医摇了摇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赵国栋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找到了我。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兄弟……”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求你……一件事……”

“班长,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老家……有个妹妹……叫小曼……”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从小……脑子就不好……被全村人……嫌弃……”

“我爹妈走得早……我走了……她就……没人管了……”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你……你娶她,好不好?”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

“但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

我看着他充满血丝、满是祈求的眼睛,那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生唯一的软肋。

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班长,你放心。”

“我娶她。”

“我照顾她一辈子。”

听到我的承诺,赵国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他紧抓着我的手,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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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送别了我最敬重的老班长。

我带着他的遗愿,脱下了军装。

一年后,我按照班长留下的地址,踏上了去往云南边境的路。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赵家村,是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远山村。

我走进村子,向一位正在晒谷子的老人打听。

“大爷,请问您知道赵国栋家吗?他妹妹赵小曼住在哪?”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一番。

当听到“赵小曼”这个名字时,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连连摇头。

“那个疯傻丫头?”

“你是他家什么人?”

“我是他哥哥的战友。”

老人的脸色缓和了些,叹了口气。

“国栋是个好娃,可惜了……”

“那傻丫头啊,就住在村尾那间快塌了的破屋里,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看到了。”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别离她太近,晦气。”

我谢过老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村尾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一个身影,就蹲在墙角。

她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像一团枯草,蓬头垢面。

她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我走近了,才看清她画的是一些极其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交错的线路,又像是迷宫。

她就是赵小曼。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曼?”

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我的声音被空气吞没了。

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起来,确实和村民说的一样,“不正常”。

我的到来,惊动了村里的族长。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几个村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同情。

“你就是国栋的战友?”

“是。”

“国栋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是我们村的骄傲。”族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的赵小曼。

“但这丫头……她是个傻子,爹妈走后,全靠国栋寄钱回来,我们村里人偶尔接济才活下来的。”

“小伙子,你的情义我们都懂,给她送点钱,送点东西,我们就很感激了。”

“可你把她娶走,那不是害了你自己一辈子吗?”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丫头连话都不会说,饭也不会做,娶回家是个大累赘啊!”

“你还年轻,可别犯糊涂!”

我听着他们的劝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我想起了班长临终前的眼神。

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承诺。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族长,语气平静但坚定。

“我答应过班长,就一定做到。”

“我要娶她,带她走。”

整个村子都因为我的决定而炸开了锅。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比赵小曼还要傻的疯子。

但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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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赵小曼面前,蹲下身,试图帮她理顺额前凌乱的头发。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却没躲开。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睛,轻声说:“小曼,别怕,哥带你回家。”

我最终还是带着赵小曼离开了那个让她受尽白眼的山村。

我们回到了我退伍后定居的城市。

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看着神情呆滞的赵小曼,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但他还是给我们盖了章。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将我和她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又充满了说不出的怪异。

赵小曼确实像村民们说的那样。

她不会做饭,我把饭菜端到她面前,她才会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她不会交流,一天也说不了一个字,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发呆。

她甚至不会自己洗澡,每次都是我烧好水,把她推进浴室,她才会笨拙地清洗自己。

我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她。

给她梳头,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教她用筷子,教她认电视里的东西。

我以为这就是我后半生的生活了。

平淡,琐碎,守着一个承诺,和一个“傻”了的妻子。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细节。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她又坐在窗前。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很美,只是眼神依旧空洞。

我走过去,想叫她吃饭。

就在那一瞬间,我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锐利。

那是一种……像鹰一样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当我再看时,那眼神又消失了,变回了往日的呆滞。

还有她的那些画。

她不再用树枝在地上画,而是用我买给她的铅笔和纸。

她画的东西越来越复杂。

不再是简单的螺旋和线条。

有一次我看到一张纸上,画着一栋建筑的详细平面图,甚至标注了各个出口和监控探头的位置。

我问她画的是什么,她只是歪着头看我,不说话。

我只当是她无意识的涂鸦,随手收了起来,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对电视新闻的反应。

她对任何电视剧、综艺节目都毫无兴趣。

可只要电视里播出关于警匪、枪战、缉毒的新闻,她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坐直,眼神专注得可怕。

有一次,新闻里报道了一起边境特大武装贩毒案,画面中出现了几个被抓获的毒贩。

当镜头扫过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时,赵小曼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我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上,竟然滑下了两行清泪。

可她的表情,依旧是木然的。

我心头巨震。

一个傻子,会因为看到一个新闻里的毒贩而流泪吗?

我开始怀疑。

班长口中那个“从小脑子就不好”的妹妹,真的只是“傻”这么简单吗?

还是说,在她那片混沌的世界里,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发芽。

为了让赵小曼能更好地在城市里生活,我决定带她去补办身份证明。

她的身份证早就过期了,户口本也在颠沛流离中丢失。

没有这些,她就像一个“黑户”,寸步难行。

我们来到了区公安分局的户籍科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嘈杂声。

赵小曼似乎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向我身后缩了缩。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牵着她走到了办事窗口。

“你好,我想给我爱人补办身份证和户口。”

户籍科的年轻民警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赵小曼呆滞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原来的身份证呢?户口本呢?”

“都丢了。”

“那麻烦了,需要先做信息核对,然后拍照,再走流程上报,时间可能有点长。”

“没关系。”

我全程帮赵小曼填表,回答问题。

轮到拍照的时候,她显得很抗拒,一直低着头。

我只好半蹲在她面前,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小曼,抬头,看着那个亮亮的东西,一下就好。”

她似乎听懂了,缓缓抬起头。

在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她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距。

照片很快打印了出来。

照片上的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五官清秀,是个美人胚子。

负责信息录入的民警拿着照片,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忽然,他“咦”了一声,身体前倾,凑近了屏幕。

他反复比对着屏幕上的信息和手里的照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问道。

“哦,没什么,”民警似乎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一个重名的人而已。”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疑惑却没有散去。

他继续操作着电脑,流程似乎没什么问题。

我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反应,又长大了一圈。

一切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民警让我们回去等通知。

我正准备牵着赵小曼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似乎要去办公室。

他路过我们身边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赵小曼的脸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转身就往回跑,脚步踉跄,差点撞到墙上。

那副样子,不像是惊讶,更像是……恐惧。

我皱起了眉头。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他奇怪的举动吸引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这次来的,不止一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警衔。

是这个区的公安分局副局长。

我曾经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

他神情严肃,步履匆匆,身后跟着刚才那个跑掉的便衣和几个神情紧张的民警。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大厅里扫视。

当他看到我和赵小曼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径直向我们走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站在赵小曼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凝重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副局长,和他面前这个呆呆傻傻的女人。

副局长盯着赵小曼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这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猛地收腹挺胸,双脚后跟用力一并。

“啪”的一声。

他对着赵小曼,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我彻底愣住了。

大厅里办业务的群众也都傻眼了,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户籍科的民警们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分局副局长,向一个来办户口的“傻女人”敬礼?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局长这是干什么?”

“那女的是谁啊?”

副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首长……是您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却像一颗炸雷。

首长?

他叫她首长?

赵小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副局长身边一个年轻的民警似乎觉得场面太过尴尬,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

“王局,您是不是认错了?这是来补办户口的,家属说……她脑子好像不太……”

“闭嘴!”

副局长猛地回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里的严厉,让年轻民警瞬间白了脸,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副局长转过身,不再理会旁人,而是对着走廊的另一头大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老张!档案科的老张!快!把档案室最里面那个保险柜里,那份S级加密的绝密档案拿来!快!”

S级加密?

绝密档案?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几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陈旧的、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盖着好几个鲜红的、我从未见过的印章。

“王局……档案……拿来了……”老民警上气不接下气。

副局长一把接过档案袋,因为用力,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已经有些卷边的黑白照片,和一份履历档案。

他先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然后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赵小曼的脸。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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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下意识地凑了过去,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只一眼,我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她的脸,和赵小曼有七分相似。

不,那根本就是年轻时的赵小曼!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肩上的警衔上。

一杠四星。

那不是普通的警衔!

照片的下方,还印着一行清晰的打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