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袁世凯传》、《袁静雪回忆录》、《陶树德回忆录》、《民国医案》、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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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6月6日上午10时许,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内一片寂静。
一代枭雄袁世凯停止了呼吸,终年57岁。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消息传出,整个北京城为之震动。
袁世凯的死来得太突然了。虽说称帝失败后他一直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撒手人寰。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时为他诊治的京城名医萧龙友在看到袁世凯的病情后,竟然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位在中医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指着病床上的袁世凯,对身边的人说道:"长年累月把补物当饭吃的习惯,终究害了他啊。"
萧龙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称帝梦碎的袁世凯
要说袁世凯的死,还得从他那场轰轰烈烈却又悲惨收场的称帝闹剧说起。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在一片"拥戴"声中宣布接受帝位,改中华民国为"中华帝国",建元"洪宪"。
这一消息传出,全国为之哗然。可这个皇帝梦刚刚开始,就遭到了全国上下的强烈反对。
1915年12月25日,蔡锷在云南率先起义,发出讨袁通电。
随后贵州、广西等省纷纷响应,宣布独立。更要命的是,连袁世凯手下最信任的将领们也开始动摇。
冯国璋、段祺瑞这些北洋系的核心人物,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对袁世凯的支持,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保全自己。
袁世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称帝大业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对。
更让他心寒的是,就连自己的亲信们也开始背叛他。
1916年3月,陕南镇守使陈树藩率先倒戈,宣布独立。紧接着,袁世凯的心腹陈宧、汤芗铭也先后宣布四川、湖南独立。
这些背叛对袁世凯的打击是致命的。陈宧本来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在四川一直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电报中直接宣布"四川省与袁氏个人断绝关系"。
袁世凯看到这份电报时,据说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就病倒了。
1916年3月22日,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袁世凯被迫宣布取消帝制,恢复民国。
这场闹剧仅仅持续了83天,袁世凯就从"洪宪皇帝"的宝座上狼狈下台,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从此,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政治强人开始了他人生最后也是最痛苦的一段时光。
失去了威望和权势的袁世凯,整日郁郁寡欢,精神和身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白天也精神恍惚,食欲不振。
原本就有的各种老毛病开始急剧恶化,经常出现头晕、乏力、胸闷等症状。
更要命的是,随着政治地位的下降,他那些昔日的心腹们纷纷与他划清界限,让他在政治上彻底孤立无援。
【二】长达30多年的进补生涯
很多人都知道袁世凯身体强壮,精力充沛,在政治舞台上纵横驰骋几十年,却不知道他为了保持这种状态,从20多岁起就开始了长达30多年的进补生涯。
这个习惯最初是在朝鲜养成的。
1882年,年仅23岁的袁世凯跟随吴长庆到朝鲜平定"壬午军乱",在那个寒冷的异国他乡,袁世凯接触到了朝鲜的人参文化。
朝鲜人参品质极佳,当地人有用人参汤暖身强体的传统,袁世凯很快就爱上了这种做法。
从朝鲜回来后,袁世凯就养成了每天喝人参汤的习惯,而且越喝越上瘾,越喝量越大。
到了后来,不光是人参,鹿茸、燕窝、虫草等各种名贵补品都成了他的日常食物。
据曾在袁府担任总管的陶树德回忆,袁世凯每天的作息极其规律,但同时也极其"补"。
每天凌晨5时起床后,袁世凯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公务,而是喝一碗精心熬制的人参汤。
这汤的做法很考究,要把上好的人参放在带螺丝盖的沙罐里,加上水,然后把沙罐用绳子系着放入装水的铁壶中煮开,最后用纱布把汤滤出来喝。
这种做法据说是袁世凯在朝鲜学来的,他一直坚持了几十年从不间断。
即使是在最忙碌的时候,这碗人参汤也是雷打不动的。
袁世凯坚信,正是这碗人参汤给了他充沛的精力和强健的体魄,让他能够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始终保持优势。
喝完人参汤后,袁世凯才开始批阅文件。
到了7点钟,他会享用早餐:四色包子和一大碗鸡丝面。
这鸡丝面可不是普通面条,而是专门从河南潢川运来的"潢川贡面"。
这种面条有着悠久的历史,据《光州志》记载,唐代潢川就已经生产挂面,当时"风销华夏,夺魁九州",被人们称为"光州魁面"。
到了宋朝,这种面条更是被选为贡品进献给皇宫,宋仁宗品尝后大赞"美哉,光州贡面"。
袁世凯对这种面条情有独钟,不仅因为它是家乡特产,更因为它营养丰富,口感独特。
潢川贡面条细如丝,中空如管,色洁如银,下锅就熟,久不粘汤。清水下爽利可口,兑汤下香甜味美,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可真正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10点左右,袁世凯要进鹿茸一盖碗;11点许,再进人参汁一杯。
这还没完,下午的点心是西餐,随后还要服用自制的活络丹、海狗肾。到了7点晚餐时间,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这样算下来,袁世凯一天要进食七八次,而且每次都不是普通的食物,全是各种补品和营养品。
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充沛的体力,才能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三】把人参鹿茸当零食吃的男人
更让人咋舌的是袁世凯吃补品的方式。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人参、鹿茸这些名贵药材都是要经过精心炮制才能服用的,可袁世凯偏偏不走寻常路。
据他的三女儿袁静雪回忆,父亲吃人参、鹿茸等大补之物,根本不让厨子加工烹煮,而是直接一把一把地放在嘴里嚼着吃,就像吃花生米一样随便。
有时候在办公室处理公务,袁世凯也会随手抓一把人参片放在嘴里嚼,一边嚼一边思考问题。
这种吃法在当时的人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那时候的人参、鹿茸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品,普通百姓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像袁世凯这样当零食吃了。
可袁世凯就是这样,完全不把这些当回事,想吃就吃,从不心疼。
袁世凯的午餐和晚餐也有固定的搭配。
据陶树德回忆,袁世凯最爱吃的三样菜是:清蒸鸭子、红烧肉、韭黄炒肉丝。
这三样菜不仅味道好,营养价值也极高。特别是清蒸鸭子,必须放在餐桌的正中间,韭黄炒肉丝放东边,红烧肉放西边,位置从不改变。
这清蒸鸭子也不是普通的鸭子,而是用特殊方法喂养的填鸭。
据光绪末年曾做过内阁中书的徐珂记载:"袁世凯喜食填鸭,而此填鸭之法,则日以鹿茸捣碎,与高粱调和而饲之。"
也就是说,连喂鸭子的饲料里都要加鹿茸粉,可见袁世凯对进补的痴迷程度。
除了这些,袁世凯还有个更奇特的习惯——喝人奶。
他专门雇佣了两个正在哺乳期的妇女作为奶妈,每天都要喝她们挤出的人奶。
在袁世凯看来,人奶是最天然、最有营养的补品,比任何药物都要珍贵。
这种做法虽然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在当时的上流社会并不罕见。
许多富豪和官员都有类似的习惯,认为人奶能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袁世凯更是将此视为自己保持健康的秘诀,从不间断。
袁世凯对食物的挑剔也是出了名的。
据他的家人回忆,袁世凯不仅对食材的品质要求极高,对烹饪的方法也有严格的规定。
比如那碗人参汤,必须用特定的沙罐,用特定的方法煮制,时间长了一分钟不行,短了一分钟也不行。清蒸鸭子必须用当天现杀的鸭子,而且要用特制的调料。
在袁世凯看来,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他经常对身边的人说:"钱花在身体上永远不会浪费,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成就大事业。"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过犹不及,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变成毒药。
袁静雪后来回忆说:"就中医的医理来说,人参、鹿茸等都是热性的补品,父亲却成年累月地在吃,日子长了,肯定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可当时家里没人敢劝他,他也听不进去任何意见。"
【四】身体发出的警告信号
袁世凯的这种无节制进补方式很快就产生了副作用。
大约从40岁开始,他就经常出现各种不适症状,可他从来不认为这与自己的饮食习惯有关。
最明显的症状就是牙痛。由于长期食用大热之品,袁世凯经常上火,牙龈肿痛,严重的时候连说话都困难。
可他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饮食习惯,反而认为这是身体虚弱的表现,需要更多的进补。于是牙痛的时候,他会加大人参、鹿茸的用量,结果越吃越痛,形成恶性循环。
除了牙痛,袁世凯还经常大便秘结。这也是长期过量食用补品的典型症状。
中医认为,人参、鹿茸等热性药物如果服用过量,会导致体内火热上升,津液耗伤,从而引起便秘。
袁世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每隔两三天就要请中医来诊治,有时候甚至要进行灌肠。
更严重的是流鼻血。袁世凯经常无缘无故地流鼻血,有时候在处理公务时突然鼻血如注,弄得满桌子都是血迹。
这种症状在中医看来是典型的"血热妄行",也就是体内热毒过重,血液运行失常。可袁世凯依然不以为然,认为这是身体在排毒,是好现象。
袁世凯的体型变化也很明显。
从40岁开始,他的体重就急剧增加,到了50岁的时候已经严重超重。
据当时的照片显示,袁世凯的脸部浮肿,脖子粗壮,整个人看起来臃肿不堪。
英国《泰晤士报》记者曾这样描述他:"步履蹒跚,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体态臃肿且有病容,脖子肥胖。"
这种体型变化不仅影响了袁世凯的外观,更重要的是影响了他的健康。
过度肥胖会增加心脏负担,影响血液循环,导致各种代谢疾病。
可袁世凯对此毫不在意,他认为这是富态的表现,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当时北京城还流传着一句歇后语:"大总统的儿子——人参鹿茸。"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袁世凯的孩子们从小就被人参鹿茸喂养,二是说这些孩子从小就"肥头大耳,一如乃父"。
据陶树德回忆,袁世凯的孩子们小时候确实都很胖,看起来营养过剩,可长大后反而都不太结实,经常生病。这恰恰说明了过度进补的害处。
袁世凯的妻妾们也深受其害。为了迎合袁世凯的喜好,她们也要跟着吃各种补品。
结果很多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健康问题,有的经常头痛,有的经常失眠,有的则是内分泌失调。
可在那个时代,没人敢质疑袁世凯的做法,更没人敢建议他改变饮食习惯。
到了袁世凯56岁的时候,他终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一次,他在吃完一大碗鹿茸后突然感到胸闷气短,差点昏厥过去。
这次经历让他非常恐慌,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进补方法是否正确。
在那一刻,他曾黯然叹道:"我的身体不行了,参茸补品不能接受了。"
可惜这个觉悟来得太晚了,长期的错误饮食习惯已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1916年5月下旬,称帝失败的袁世凯病情急剧恶化。
起初只是感到小便困难,腰部疼痛,家人以为是普通的泌尿系统感染,并没有太在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越来越严重,袁世凯开始出现发热、恶心、食欲不振等症状。
袁世凯的家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为治疗方案争执不休。
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主张请西医治疗,他认为父亲的病情需要现代医学的手段才能治愈,甚至建议进行手术治疗。
为此,袁克定专门请来了当时北京最有名的法国医生贝熙业。
贝熙业经过详细检查后确诊袁世凯患有膀胱结石,建议立即进行手术将结石取出。
可袁世凯从小就对西医存有偏见,认为动刀子会伤害身体的元气,坚决不同意手术。
他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让外国医生在自己身上动刀。
与此同时,袁世凯的妻妾和次子袁克文却坚持要用中医治疗。
他们认为中医治本,西医治标,只有中医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为此,他们专门请来了当时京城最有名望的中医萧龙友,以及他的整个医疗团队。
萧龙友是当时北京城内最受尊敬的中医之一,与施今墨、孔伯华、汪逢春并称"京城四大名医"。
他医术精湛,经验丰富,曾为许多达官贵人治过病,声望很高。萧龙友接到邀请后立即赶到袁府,对袁世凯进行了详细的诊察。
通过把脉问诊,萧龙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膀胱结石,而是由于长期过度进补导致的全身性疾病。
萧龙友发现袁世凯的脉象虚实并见,既有气血虚弱的表现,又有痰湿内盛、热毒壅滞的症状,这正是长期服用热性补品的典型表现。
更让萧龙友担忧的是,通过进一步检查,他发现袁世凯已经出现了尿毒症的早期症状。
血液中的毒素无法正常排出,开始在体内积累,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可问题是,中西医两派的治疗理念完全不同,治疗方案也南辕北辙。
西医主张立即手术,先解决结石问题,然后用药物控制尿毒症的发展。
中医则主张先调理身体的阴阳平衡,通过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方法来治疗。两派医生各执己见,互不相让,甚至在治疗方法上发生激烈争执。
更要命的是,袁世凯的家人意见也不统一。
袁克定坚持要用西医,认为只有手术才能救父亲的命。
袁克文和那些妻妾们则坚持要用中医,认为西医的方法太激进,会伤害袁世凯的身体。
这种分歧导致治疗方案经常变更,有时刚按中医的方法用了几天药,又改成西医的治疗方案,然后又改回中医。
这种反复无常的治疗方式不仅没有帮助袁世凯恢复健康,反而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6月2日,按常规袁世凯本该接见北洋军官,可他连床都下不来了。
这时候,袁府上下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袁世凯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如果再不采取有效措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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