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华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 室,安静得能听见阳光炙烤玻璃的声音。
我推开那扇虚掩的厚重木门时,看到的,是一幕让我往后余生都无法忘怀的场景。
那个在财经杂志上永远不怒自威的男人,盛华集团的掌舵人沈昱,正背对着我,手里捧着一个相框,宽阔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他迅速转身,将相框扣在桌上,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可我还是看清了。
那是我妈妈林慧年轻时最美的一张照片。
我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整个大脑嗡嗡作响,脱口而出:“你们,认识吗?”
沈昱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洞穿。他用一种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声音,冷冷地开口。
“出去。这和你有关系吗?”
在那股强大的气场下,我几乎要落荒而逃。可一想到母亲苍白的脸,想到我那从未出现过的父亲,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我。我捏紧了因紧张而渗出冷汗的拳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有。”
“关系很大。”
成为盛华集团的实习生,是我苏然二十三年人生里最高光的时刻。
能从几千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拿到这家国内顶尖企业的offer,足以让我在社区图书馆工作的母亲林慧,在邻里间骄傲好一阵子。
入职那天,我特意穿上了衣柜里唯一一件得体的白衬衫,那是打折时花八十块钱抢来的。熨得笔挺,配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站在金碧辉煌的盛华大厦楼下,我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行政部主管是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她领着我们几个实习生参观公司,介绍着那些听起来遥远又辉煌的部门。当电梯升到顶层时,她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那里,就是我们董事长沈昱先生的办公室。没有预约和紧急事务,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心里对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大亨充满了好奇。财经杂志上,他总是西装革履,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白手起家,十年时间将盛华打造成一个商业帝国,他的故事,是所有财经院校毕业生奉为圭臬的教科书。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人物产生任何交集。
直到入职的第三周。
那天下午,部门里一份关于新项目市场调研的紧急报告出了纰漏,数据需要董事长亲自审核确认。可偏偏沈昱的首席秘书请了假,部门主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办公室里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最后,主管的目光落在了我这个新来的、无足轻重的实习生身上。
“苏然,你,把这份文件送去顶楼给董事长签字。”
我捧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感觉它重若千斤。电梯的数字每跳动一下,我的心也跟着紧一分。
顶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静得让人心慌。我走到那扇传说中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无人应答。
我又敲了敲,声音稍大了一些。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看了看手表,距离主管给的最后期限只剩十分钟了。我急得手心冒汗,想着要不就先回去,可又怕耽误了大事被开除。
犹豫再三,我发现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道缝。
或许董事长在里面休息?或者正在打电话?
我鼓起勇气,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想探头看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看到了那幅令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倾泻而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站在窗前,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相框,低着头,似乎在凝视着什么。他的肩膀,在不规律地、轻微地耸动着。
他在哭?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僵。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如同帝王般存在的沈昱,竟然会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流泪?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眶,和他迅速用手背抹去的一丝湿润。他脸上闪过一丝被窥破隐私的愠怒和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手中的相框“啪”的一声,反扣在了身后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的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清了。
就在相框翻转的那一秒,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的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靠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上头顶。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虽然比现在年轻了二十多年,虽然没有被岁月刻上皱纹,虽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
但那个人,分明就是我的妈妈,林慧!
这张照片,我家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被妈妈珍藏在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里,从不轻易示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妈妈的照片,会出现在沈昱的办公室里?还被他如此珍重地捧在手心?
我愣在原地,忘了呼吸,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满脑子都是那个巨大的、荒谬的问号。
“谁让你进来的?”
冰冷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沈昱已经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流泪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被他看得一阵心慌,结结巴巴地解释:“我……董事长,对不起,我来送文件签字……我敲门了,您没回应,我以为……”
“以为就可以擅自闯入我的办公室?”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恐惧。我完蛋了,实习期还没过,就要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开除了。
可当我低头看到自己洗得泛白的帆布鞋尖时,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那张照片,那无忧无-虑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太重要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我妈妈的照片……你们,认识吗?”
话一出口,我看到沈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我心上。
“出去。这和你有关系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在警告我,不要去触碰那个危险的禁区。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想到妈妈这些年独自一人将我抚养长大的艰辛,想到她每次提到“父亲”这个词时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想到我从小到大因为没有爸爸而受到的那些嘲笑和非议……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将文件放在他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执拗。
“有。”
“关系很大。”
沈昱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痛苦,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推到我面前,下达了逐客令。
“出去。”
我拿起文件,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度痛苦的叹息。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我完全是浑浑噩噩度过的。
同事们在讨论什么,主管交代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的那一幕——沈昱通红的眼眶,和他那句冰冷的“和你有关系吗?”。
一个念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
沈昱,会不会就是我那个从未谋面、母亲也从不肯提起的父亲?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荒谬。
一个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子,一个是蜗居在老旧社区、在图书馆做管理员的普通女人。他们的人生轨迹,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怎么可能在二十多年前有过交集?
可那张照片,那滴眼泪,又该如何解释?
我熬到下班,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盛华大厦。我需要一个答案,我必须从妈妈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回到家时,妈妈林慧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温柔而又疲惫的剪影。
“然然回来啦?今天工作累不累?”她听到开门声,笑着回过头。
看着妈妈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能这么直接地问,我怕刺激到她。妈妈的心脏一直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大的情绪波动。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默。
我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旁敲侧击。
终于,我装作不经意地玩着手机,划到了前几天保存的一张财经新闻截图,上面是沈昱出席一个商业论坛的照片。
我把手机递到妈妈面前,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妈,你看,我们公司这个董事长,长得还挺有味道的,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哦,对了,像那个演皇帝的老演员。”
妈妈起初没在意,只是笑着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她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震惊、恐惧,最后是深深的痛苦。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昱那张成熟英俊的脸,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啪嗒。”
她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妈!你怎么了?”我被她剧烈的反应吓坏了,赶紧起身扶住她。
“你……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人?”她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了我的肉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以后……以后不许再提他!永远不许!”
她几乎是嘶吼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她的身体一软,整个人就向后倒了下去。
“妈!”
我惊恐地尖叫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速效救心丸,给她喂下,然后疯了似的拨打了120。
在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我抱着昏迷不醒的妈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鲁莽?我明明知道妈妈的心脏不好,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她?
救护车呼啸而至,把妈妈送到了最近的社区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医生告诉我,幸好送来得及时,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急性心绞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妈妈苍白而憔悴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后怕,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沈昱这个名字,就像一把插在妈妈心脏上的刀,轻轻一碰,就让她痛不欲生。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功成名就,家庭美满,而我的妈妈,却要独自一人,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守着一个不能触碰的秘密,辛苦半生?
这不公平。
为了妈妈的健康,为了解开我心中积压了二十三年的疑惑,我必须查清楚。
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我都要把它挖出来。
我要为妈妈,也为我自己,讨一个说法。
从那天起,我在盛华集团的生活,有了第二个目标。
白天,我是那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实习生苏然,打印文件,整理报表,给正式员工端茶倒水,努力学习着职场的一切。
而当工作有了空闲,我便化身为一个小心翼翼的侦探,竖起耳朵,捕捉着公司里关于董事长沈昱的一切信息。
我不敢直接去问。董事长秘书那句“不要对不该关心的事情抱有好奇心”的警告,言犹在耳。我明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商业帝国里,我只是最底层的一颗螺丝钉,稍有不慎,就会被无情地碾碎。
我只能用最笨拙、最迂回的方式。
午休时间,我不再像其他年轻同事一样点外卖或者结伴去高级餐厅,而是端着自己的饭盒,凑到那些工龄长的老员工身边。
“王姐,您在公司待了快十年了吧?真是元老了。”我一边吃着自己做的简单的饭菜,一边用崇拜的语气和清洁部的王姐搭话。
“可不是嘛,我来的时候,公司还在对面的旧楼呢,哪有现在这么气派。”王姐被我夸得很高兴,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您肯定见证了公司的整个发展史了,也肯定认识很多老人。像咱们董事长,您刚来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那么……威严啊?”我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向沈昱。
王姐撇了撇嘴:“他啊,什么时候都那副样子,不爱笑,看着就让人害怕。不过啊,听说他对他老婆孩子,可是好得不得了。”
“他老婆?”我心里一紧。
“是啊,”另一个正在择菜的阿姨凑了过来,“董事长的老婆,那可是个大人物,听说是京城里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咱们董事长能有今天,他岳家可是帮了大忙的。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念大学呢,长得可帅了。”
家庭美满,夫妻恩爱,还有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儿子……
这些信息,像一盆冷水,将我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父女猜想”的火苗,浇得半灭。
如果他早已有了幸福的家庭,那我的妈妈,又算什么?
我不甘心。
我又尝试着从公司的一些老司机、保安那里打探。他们接触的人多,听到的闲言碎语也多。
终于,在一个保安大哥喝高了之后,我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版本。
“你说沈董啊……他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顺的。我听跟我一批来的老家伙说,沈董年轻的时候,好像在南方一个小城里待过一段时间,创业失败,穷得叮当响。那时候,他身边有个姑娘,陪着他吃了不少苦。”
“那后来呢?”我紧张地追问。
“后来?”保安大哥打了个酒嗝,“后来他不是回了老家,娶了现在的富家千金,才一步登天的嘛。至于那个南方的姑娘,谁知道呢?估计早就分了吧。男人嘛,有了钱,哪还记得当初陪自己吃苦的女人。”
南方小城?陪着吃苦的姑娘?
我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我的妈妈,不就是从南方一个小城里搬来这里的吗?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在我脑海里慢慢地拼凑着。一个年轻落魄的男人,一个温柔陪伴的姑娘,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和一个被家族利益牺牲的女人……
这个故事,听起来多么俗套,又多么真实。
我似乎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但我的异常举动,终究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那天下午,董事长秘书,那个叫琳娜的干练女人,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严厉,只是微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姐姐。
“苏然,来公司快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挺好的,琳娜姐,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我看了你的履历,很优秀。你的主管也跟我说,你工作很努力,很踏实。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苏然,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人该关心的。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明白,这是最后的警告。
如果我再继续查下去,等待我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被辞退那么简单了。
走出秘书办公室,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
是就此罢手,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把所有的疑问都埋在心底?
还是不顾一切,继续追查下去,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我站在盛华大厦的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精英白领,看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真相,仿佛就在迷雾的后面,但我却找不到一条可以安全抵达的路径。
调查陷入了僵局,我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那个周末,我没有加班,早早地回了家。妈妈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我也默契地不再追问。
家里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们母女之间,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我提议帮妈妈收拾一下阁楼。那上面堆满了各种旧物,很多年没有整理过了。
阁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我们把东西一件件搬出来,擦拭,归类。
“这个箱子太重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没用了,干脆当废品卖掉吧。”妈妈指着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说。
我走过去,试着抬了一下,确实很沉。
“妈,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都是些我年轻时候的旧衣服,还有一些旧书,留着也没用。”妈妈说着,就要去找收废品的人。
我不知为何,心里一动,拦住了她:“别啊妈,我帮你整理一下,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呢。”
我打开了箱子,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是几件款式老旧的的确良衬衫,几条裙子,还有一叠叠用牛皮纸包好的旧书。
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就在我快要清空箱子的时候,我的手在箱底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伸手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包裹着的小铁盒,上面锈迹斑斑。
“妈,这是什么?”我举起铁盒问。
妈妈回过头,看到那个铁盒,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哦,没什么,就是一个装小东西的盒子,早就忘了里面有什么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刻意。
我解开手帕,打开了那个有点卡顿的铁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珠宝首饰,只有一叠已经泛黄的信件,被一根红色的细绳小心翼翼地捆着。信件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个断了链子的银质小锁,样式很简单,上面似乎还刻着字,但因为氧化已经看不清了。
我的心,莫名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解开红绳,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已经变得脆弱,上面的字迹却是那么的清晰、有力,充满了年轻人的热忱和朝气。
“慧,见字如面。
今天是我到这边的第三十天,也是我想你的第三十天。这里的冬天真冷,不像我们南方,到处都是湿冷的风。我每天都在工地上搬砖,手都磨出了血泡,但一想到你,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你说得对,男人总要先立业,再成家。等我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赚够了钱,我就回去,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信很长,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语言,记录着一个年轻人在异乡打拼的艰辛,和对一个叫“慧”的姑娘的无限思念。
信的落款,只有一个字,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
“昱”。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昱!
沈昱的“昱”!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颤抖着手,一封一封地读下去。
十几封信,记录了他们从热恋到被迫分离的整个过程。信中提到了梦想,提到了未来,提到了要一起开一家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店。
在其中一封信里,他写道:
“……我找人打了两个银质的小锁,一个刻着‘昱’,一个刻着‘慧’,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送给你。这叫永结同心,我们要一辈子锁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我拿起那个断了链子的小锁,用袖子使劲地擦拭着。
在氧化的黑色表层下,我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刻痕。
是“慧”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南方的姑娘,落魄的青年,被拆散的爱情……
还有这个叫“昱”的男人。
原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
我的妈妈,就是那个陪着沈昱吃苦的姑娘。
而沈昱,就是那个在我妈妈的世界里消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那么,他,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拿着那些信,感觉它们像烙铁一样烫手。我抬起头,看到妈妈正背对着我,假装在整理别的旧物,但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想说。
公司里,关于董事长沈昱的私生活,是一个绝对的禁区。
被琳娜秘书警告之后,我彻底断了从公司内部打探消息的念头。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每天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再被抓住什么把柄。
但我并没有放弃。
那些泛黄的信件,那个刻着“慧”字的小锁,给了我无穷的勇气和动力。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我必须在她还能承受的时候,把这一切都问清楚。
但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沈昱无法再用“和你没关系”来搪塞我的契机。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私家侦探”一样,研究沈昱的公开行程。我翻遍了过去几年所有关于盛华集团的新闻、采访,试图从他那几乎一成不变的日程表中,找出一丝不寻常的规律。
终于,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每年的10月26日,无论这一天有多么重要的会议或者商业活动,沈昱都会推掉所有应酬,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一整天。
这个日期,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10月26日。
那不是我的生日吗?
这会是巧合吗?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天,这个地方,一定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0月下旬。
10月26日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根据之前从一个老司机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的模糊信息——“沈董好像每年都会去城南那边一个很旧的小区”,我一大早就坐公交车去了城南。
那是一片非常老旧的居民区,红砖的筒子楼,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狭窄的巷子里,晾着五颜六色的衣物,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一丝潮湿的霉味。
这里和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很像。
我不知道沈昱会去哪里,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我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从中午一直等到黄昏。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我瑟瑟发抖。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是我自己异想天开。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低调奢华的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沈昱。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昂贵西装,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和一条休闲裤,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董事长,更像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纸钱和香烛。
他没有走进任何一栋楼,只是径直走到了巷子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棵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壮,枝叶却有些稀疏。
沈昱就那么站在树下,抬着头,静静地望着对面那栋旧楼三层的一个窗户。那个窗户,已经被木板牢牢地封死了,看不见里面的一丝光亮。
他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下,久到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萧索和孤寂。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认得那个窗户。
那正是我和妈妈在十年前搬离的老房子。
他来这里干什么?
祭奠?
他在祭奠谁?
终于,他动了。他从袋子里拿出那些纸钱,在树下的一个铁桶里,一张一张地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灭灭。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当他烧完最后一张纸钱,转身准备离开时,我从暗处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今天?”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沈昱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惊讶,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但那丝惊讶很快就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我劝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他的声音,比这秋夜的凉风还要冷。
“白费力气?”我被他冷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封被我读了无数遍、最厚的一封信,几乎是甩到了他的面前。
“这上面的‘昱’,是你吗?你送给我妈妈的银锁,你还记得吗?你为什么要在功成名就之后,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让她一个人带着我,过了二十多年这么苦的日子!你对得起她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沈昱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张熟悉的、泛黄的信纸时,他那座用冷漠和威严筑起的坚固防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没有去看信的内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熟悉的笔迹。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看着我这张与林慧年轻时有七分相似、此刻却写满了愤怒和泪水的脸。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困惑,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无尽的悔恨。
他没有回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反问我。
“你母亲……她有没有告诉你,二十三年前的10月26日,发生了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
“那不是我的生日吗?”
我的话音刚落,沈昱的身体,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剧烈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看进我的灵魂深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夹克的内袋里,颤抖着掏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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