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闺蜜的婚礼喧闹嘈杂,我独自一人躲进更衣室整理凌乱的裙摆。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咔哒”一声,门锁已经被他反手扣死。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包围,压迫感极强。我惊恐地想要尖叫,以为遇到了借酒行凶的流氓。

就在我拼命挣扎、想要推开这具滚烫的身体时,腰间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箍住。

那人并没有进一步侵犯,而是把头埋进我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绝望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哭腔的质问。

“躲什么?宝贝,才拉黑我三天,就听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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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早晨六点,城市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混沌的青灰色,位于城东的刘佳家里却已经像是炸开了锅。

空气里混合着廉价发胶、刚切开的水果甜香,以及一种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焦躁气息。

林浅作为今天的伴娘之首,正跪在地板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摸索那只该死的红婚鞋。

“浅浅!浅浅!别找鞋了,赶紧来看看我的睫毛是不是贴歪了?”刘佳坐在梳妆台前,穿着大红色的晨袍,手里捏着一面小镜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婚前焦虑。

林浅有些狼狈地从床底下退出来,膝盖在硬木地板上磕了一下,疼得她眉头微皱。她随手把垂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宿醉而残留的钝痛感。

“没歪,完美得不得了。”林浅走过去,对着镜子里的新娘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顺手帮刘佳理了理领口,“你是今天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别自己吓自己。”

刘佳转过头,狐疑地盯着林浅的眼睛。林浅今天的妆化得很淡,却刻意在眼下多盖了一层遮瑕。

“你昨晚又没睡好?”刘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在想陆周那个混蛋?”

听到“陆周”这两个字,林浅正在整理头纱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那种酸涩的痛感顺着血管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三天了。

距离她把陆周的所有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没想。”林浅嘴硬地回了一句,转身去拿捧花,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大喜的日子,提这种晦气的人干什么。”

“行行行,不提。”刘佳叹了口气,“反正听说他去深圳出差了,赶不回来。今天眼不见心不烦,你就安心当我的伴娘,若是看上哪个帅哥伴郎,咱们当场拿下。”

林浅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之所以敢答应来当这个伴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前天在那个共同好友群里,看到有人问陆周什么时候回来,陆周回了一句“项目棘手,归期未定”。

只要不用面对面,她就能维持住这份摇摇欲坠的体面。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紧接着是起哄的喧闹声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

原本守在门口的几个小表妹兴奋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把卧室门堵死。林浅也被这股气氛感染,心脏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被推搡着挤到了门边,成了“堵门大军”的主力。

“红包!没红包不开门!”

“新郎官要唱歌!唱不好不许进!”

外面的撞门声砰砰作响,伴随着男人们粗狂的笑闹声。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隔着薄薄的门板,几乎要渗透进来。

“好好好,红包有的是!各位仙女高抬贵手!”新郎的声音在外面喊得嘶声力竭。

紧接着,一沓厚厚的红包顺着门缝硬塞了进来。

屋里的女孩们一窝蜂地去抢,场面一度失控。林浅被挤得贴在门框上,手里也被强行塞进了好几个红包。

“开门一点点!先看看诚意!”刘佳在床上指挥着。

林浅依言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也就是这一瞬间,外面的光线顺着缝隙切了进来,几张兴奋的男人脸庞在视线里晃动。林浅正准备按照流程刁难几句,视线却在触及到人群后方那个人影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凝固。

在那群穿着统一样式、略显廉价的伴郎西装的人堆里,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身形挺拔如松,比周围人高出半个头。他正单手插兜,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利落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直白的视线,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般的眸子,精准无误地穿过嘈杂的人群,穿过半开的门缝,直直地撞进了林浅的眼底。

陆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深圳吗?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堵门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关门,想要逃离,哪怕是躲进床底下去也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嫂子们,门缝开这么大,是等着我们闯进去吗?”

陆周突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一丝让人心惊肉跳的邪气。

还没等林浅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进来,一把扣住了门框边缘。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林浅太熟悉这只手了——这只手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扣紧她的十指,也曾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但此刻,这只手却像是钢铁铸成的一样,纹丝不动地卡在门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啊!别挤别挤!”

身后的伴娘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嘻嘻哈哈地推搡。林浅处于风暴中心,进退两难。

陆周微微用力,那扇门就在林浅绝望的注视下,被一点点强行推开。

由于惯性,林浅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滚烫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那种熟悉的温度,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木质香,以及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林浅包围。这是一种刻进骨髓里的熟悉感,哪怕理智叫嚣着推开,身体却本能地产生了一瞬间的贪恋。

“当心。”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畔炸响,仅仅两个字,却让林浅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周围起哄声更大了。

“哎哟!伴郎英雄救美啊!”

“这伴娘和伴郎看着挺般配啊,要不凑一对算了!”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大声调侃着。林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陆周怀里弹开,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她低着头,不敢看陆周的眼睛,手指死死攥着裙摆的布料,指节泛白。

陆周的手臂维持着那个姿势悬在半空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插进裤兜里。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散又疏离的模样,只是眼神在扫过林浅那张苍白的小脸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接下来的流程,对于林浅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找婚鞋环节。

新郎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找鞋,其他伴郎都在起哄帮忙。陆周却没有动,他慵懒地倚在卧室的衣柜旁,视线像是黏在了林浅身上一样。

林浅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红包,觉得那红包烫得吓人。

“伴娘,给点提示呗!”新郎急得满头大汗,冲着林浅作揖。

林浅强打精神,刚想开口,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过来。

陆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在这个狭小的卧室里,这种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的安全界限,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把鞋拿出来吧。”陆周看着她,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林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压抑的暗哑。他熬夜了?嗓子怎么这么哑?

林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尽可能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凭什么告诉你?”

陆周眯了眯眼,突然往前压了一步。

林浅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窗台,退无可退。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陆周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电话不接,微信拉黑,家也不回。林浅,你这次出息了。”

他的气息喷洒在林浅的额头上,热烘烘的。

“我有名字,别叫得那么亲热。”林浅别过脸,冷冷地说,“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到“分手”两个字,陆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伴郎突然大喊一声:“找到了!在吊顶上面!”

原来是有个伴郎踩着椅子摸到了藏在灯槽里的婚鞋。

屋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所有人都涌向新娘那边,没人注意到窗边这对看似正在“正常交流”的男女之间,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陆周死死盯着林浅看了几秒,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愤怒、不解、委屈,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动作粗鲁地塞进林浅手里。

林浅一愣。

“拿着。”陆周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向人群,只留给林浅一个决绝又落寞的背影。

林浅捏着那个红包,指尖微微颤抖。

那红包很厚,硬邦邦的。她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张银行卡。

那是陆周的工资卡。

三年来,这张卡一直都在林浅手里保管。三天前她离家出走时,把卡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现在,他又把它塞了回来。

林浅看着那个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把那股想哭的冲动憋了回去。

“骗子。”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什么工资卡,什么以后都归你管。转头就给那个叫“茉莉”的女人转账五万二,还叫人家“亲爱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浅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红包胡乱塞进手包的最底层,仿佛那是只要封存起来就能当作不存在的定时炸弹。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朝着新娘走了过去。

今天是好姐妹的婚礼,她绝不能搞砸。

哪怕她的心,此刻正像是在油锅里反复煎熬一样。

接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浅作为主伴娘,被安排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而主伴郎陆周,理所当然地成了这辆车的司机。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世界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林浅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连余光都不敢往驾驶座瞟。

陆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他开得很稳,目不斜视,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但是林浅能感觉到,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车载音响里正在播放着一首老情歌,是陈奕迅的《一丝不挂》。

“勒到呼吸困难才知变扯线木偶……”

这首歌,是他们曾经在KTV里合唱过无数次的曲目。

陆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拍。突然,他伸手切了歌。

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台里聒噪的早间新闻。

林浅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安全带。”

陆周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林浅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因为刚才太紧张,竟然忘了系安全带。

“哦。”她慌乱地去拉安全带,可是越急越乱,那个卡扣死活扣不进去。

一只大手横了过来,覆盖在她手背上。

陆周的手很热,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他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要把林浅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浅像触电一样想缩回手,却被他按住了。

“别动。”陆周皱着眉,身子微微倾斜过来。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林浅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还能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她以前买的柠檬味柔顺剂。

“咔哒”一声。

安全带扣好了。

陆周没有立刻退回去。他保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视线落在林浅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浅。”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这三天,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听我解释?”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解释?

解释那个“茉莉”是谁?解释为什么半夜三更还在跟人聊骚?解释为什么那五万二的转账记录那么刺眼?

如果是在三天前,她可能会哭着闹着要一个解释。

但是现在,在这场喜庆的婚礼上,在这么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她不敢。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开车吧,要迟到了。”林浅移开视线,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

陆周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两秒。

随即,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坐回了驾驶座。

“行。”

他重新发动车子,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这一路上,陆周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把车开得飞快,却又在每一个红绿灯路口稳稳停下。林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种酸涩感越来越重,像是吞了一整颗没熟的青柠檬。

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今天这场漫长拉锯战的开始。

而在几个小时后的那间更衣室里,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被误解的真相、以及那句迟到了三天的告白,将会以一种更加激烈、更加不可控的方式,彻底爆发出来。

02

到达外景拍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欧式庄园,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长椅和玫瑰花拱门在阳光下泛着某种不真实的幸福光晕。

“来,伴郎伴娘靠近一点!对,不用那么僵硬,稍微有点互动感!”

摄影师是个留着长发的大胡子,正举着长焦镜头大声指挥。

林浅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伴娘服,站在玫瑰花架下,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都要笑僵了。而站在她身侧的陆周,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那个帅哥伴郎,手搭在伴娘腰上!虚搂着也行,要有一种‘护花使者’的感觉!”摄影师喊道。

林浅心里一紧,刚想说不用了吧,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腰。

仅仅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传递过来。陆周的手指修长,虎口处微微用力,并没有真的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却形成了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往左边一点,你挡光了。”陆周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顺势借着调整站位的动作,将她往阴凉处带了带。

林浅愣了一下。正午的阳光毒辣,她刚才确实被晒得有些头晕,而此刻头顶上方多了一片阴影——那是陆周用身体帮她挡出来的。

这种下意识的体贴,像是一种无法戒断的毒药。

林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天前。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在陆周洗澡的时候,看见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弹出。

发件人头像是一朵俗气的粉色荷花,备注是“茉莉”。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收到了,谢谢亲爱的,爱你哦~】

紧接着是一条转账接收通知,金额是五万二。

那一刻,林浅觉得天都塌了。

五万二。那是他们攒了很久准备换车的钱,或者是……准备结婚的钱?

她手脚冰凉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安稳的声音,此刻却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她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迅速收拾了几件衣服,趁着他还没出来,摔门而去。

然后就是拉黑,删除,彻底切断联系。

她以为只要不听不看,就能把这个烂掉的伤口捂住。可现在,这个伤口的制造者就站在她身边,用最熟悉的姿势搂着她的腰,帮她挡着太阳。

“伴娘看镜头!眼神有点发呆啊,想什么呢?是不是被伴郎帅晕了?”摄影师调侃的声音把林浅拉回现实。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林浅尴尬地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陆周的手。

“别乱动。”陆周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草地上有坑。”

林浅低头一看,果然,自己高跟鞋的鞋跟离一个隐蔽的泥坑只有几厘米。如果刚才乱动,肯定会崴脚。

拍摄间隙,大家四散休息。

林浅找了个离人群稍远的树荫坐下,把那双磨人的高跟鞋踢到一边。脚后跟已经磨破了一层皮,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从包里翻找创可贴,却发现出门太急,根本没带。

正懊恼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林浅顺着那只拿水的手看上去,陆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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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林浅别过头。

“那是你最喜欢的牌子,常温的。”陆周没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然后蹲下身。

他的动作太快,林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单膝跪在了草地上,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放手!”林浅惊慌地想要缩回脚。

这里虽然偏僻,但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要是被人看到伴郎跪在伴娘面前握着脚,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

“别动。”陆周抬起头,眼神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再动我就亲你了。”

林浅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她知道陆周是个疯子,有时候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陆周满意地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创可贴——那是林浅以前最爱买的那个牌子,上面还印着幼稚的小熊图案。

他撕开包装,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她磨破的伤口上,指腹轻轻抚平边缘。

那一瞬间,林浅心里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差点就要从眼睛里漫出来。

“对自己下手挺狠啊。”陆周贴好后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骨,声音低哑,“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本事?连个创可贴都不知道带?”

林浅咬着嘴唇,眼眶微红:“要你管。去找你的‘茉莉’管你吧。”

陆周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疑惑:“什么茉莉?”

林浅冷笑一声,刚想把那天看到的事情甩在他脸上,远处突然传来刘佳的喊声:“浅浅!快来补妆!要换下一套造型了!”

对话被打断。

陆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晚上再说。”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人群走去。

林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那个疑惑的眼神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可是那条微信,那个“亲爱的”,还有那五万二的转账,明明就是铁证如山啊。

03

中午的简餐是在酒店的休息室里吃的。

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大包厢里,乱哄哄的。伴郎伴娘们坐在一桌,大家都在讨论刚才拍摄的趣事,只有林浅和陆周这一角安静得有些诡异。

盒饭是统一定的,红烧肉、青菜、炒鸡蛋,标准的配置。

林浅拿着筷子,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米饭。她从小就不吃肥肉,也不吃葱姜蒜,这在熟人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在这种场合,她也不好意思挑挑拣拣。

就在她准备硬着头皮把那块红烧肉咽下去的时候,一只筷子突然伸了过来,精准地夹走了她碗里的那块大肥肉。

紧接着,几块剔除了葱花的瘦肉被夹了回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他们还在家里的餐桌上一样。

林浅错愕地转过头。

陆周正面无表情地吃着从她碗里夹走的肥肉,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做那件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桌上突然安静了几秒。

另外几个伴郎互相挤眉弄眼,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笑着调侃:“哎呦,陆哥,这就不对了啊。咱们这儿这么多美女,你怎么就只照顾林大美女一个人啊?这肥肉我们也不爱吃啊。”

陆周咽下嘴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淡淡回了一句:“她胃不好,吃肥的想吐。你们谁胃不好,我也帮你们吃。”

一句话,堵得那人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打哈哈:“是是是,陆哥体贴,咱们学着点。”

林浅看着碗里那些干净的瘦肉,心里那种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这三年来,他总是这样。

每次出去吃饭,他都会默默把她不吃的东西挑出来;她半夜想吃关东煮,他嘴上骂着不健康,身体却诚实地穿衣服下楼去买;她生理期肚子疼,他的手掌总是热乎乎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让你在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血肉相连。

“陆周。”

林浅忍不住小声叫了他一下。

陆周拿着筷子的手顿住,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神里那种冷硬的伪装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柔软的内芯。

“怎么了?还有葱花?”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宠溺。

林浅鼻子一酸,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

她迅速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没,谢谢。”

陆周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份盒饭里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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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午饭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新娘刘佳把林浅拉到了洗手间,一边补口红一边透过镜子审视她。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刘佳拧开口红盖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俩那眼神都要拉丝了。既然还没放下,为什么要分手?”

林浅靠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微红的自己,苦笑了一下:“佳佳,如果我说我看见他给别的女人转账五万二,还被人叫‘亲爱的’,你信吗?”

刘佳的手一抖,口红差点画歪。

“卧槽?真的假的?陆周看着不像那种人啊!”刘佳转过身,一脸震惊,“他那个闷葫芦性格,除了对你,对别的母蚊子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我亲眼看见的。”林浅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颤,“就在他手机里。备注是‘茉莉’。”

刘佳皱着眉想了半天,摇摇头:“不对劲。以我对陆周的了解,他要是真出轨,肯定会藏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你看见手机?而且……这三天他找你找疯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两点多,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这儿。他在你公司楼下蹲了一宿。第二天我看他那黑眼圈,跟让人揍了两拳似的。”

刘佳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他在楼下蹲了一宿?”林浅愣住了。那天晚上正在下暴雨,她一直窝在刘佳家的客房里哭,根本没往窗外看过一眼。

“是啊。”刘佳叹了口气,拍拍林浅的肩膀,“浅浅,有些事别只看表面。陆周那个木头你也知道,嘴笨得要死,但心是真的实。万一是个乌龙呢?你哪怕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也好啊。”

林浅沉默了。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迷茫的自己,心里的那堵墙,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如果是误会呢?

如果是误会,那这三天对他来说,该有多煎熬?

0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婚礼晚宴在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拉开帷幕。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舞台上干冰喷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香水的味道。

随着仪式的结束,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敬酒环节开始了。

作为伴郎伴娘,林浅和陆周就像是新人的左右护法,手里端着托盘,时刻准备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主要是挡酒。

虽然新人杯子里装的是葡萄汁,但有些难缠的宾客并不买账,非要看着伴郎伴娘喝真酒才肯放过。

“哎,这位伴娘小姐姐真漂亮啊!”

走到主桌附近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浅,“来,相逢即是缘,咱们喝一杯!加个微信怎么样?”

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抱歉,我不太能喝,而且正在工作……”

“哎?不给面子是吧?”那男人借着酒劲儿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林浅的手臂,“喝一杯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浅心头一慌,正不知所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出世,稳稳地挡住了那男人的咸猪手。

“这位大哥。”

陆周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林浅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将那些猥琐的视线统统挡在外面。

他手里端着一个分酒器,里面晃荡着大半壶白酒。

“她酒精过敏,这杯我替她喝。”陆周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眼神却利得像刀子,“既然大哥这么有雅兴,那我陪你喝个痛快。”

说完,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那大半壶白酒竟然被他一口气灌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那个找茬的男人也被这股狠劲儿震住了,讪讪地坐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林浅站在陆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脊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那是高度白酒啊!这么猛灌下去,胃还要不要了?

“你疯了?”林浅趁着换桌的间隙,扯住陆周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水!”

陆周转过头,那双平时深邃冷静的眸子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猩红的醉意。他看着林浅,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惨淡的弧度:“没事。只要你不被欺负就行。”

说完,他又转身去帮新郎挡下一波攻势。

那一晚,陆周几乎是来者不拒。

他像是要把这三天的郁闷、委屈、愤怒全部发泄在酒里。那一杯杯灌下去的不是酒,而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宴席进行到一半,陆周终于撑不住了。他跟新郎打了个招呼,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那种担心压过了所有的怨气。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暗。

林浅刚转过拐角,就看到陆周正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狼狈不堪。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林浅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她看到陆周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发消息。可是下一秒,他的肩膀就垮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巨大的、无声的绝望。

林浅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周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突然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墙砖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那一刻,林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05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刘佳急切的呼喊声:“浅浅!浅浅你在哪?快来帮我拿下胸针!”

林浅慌乱地擦了一把脸,不敢再看陆周,转身朝着新娘更衣室跑去。

更衣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是一间狭小的储物间临时改造成的。里面堆满了婚纱、礼服和各种杂物,空气有些闷热。

林浅刚找到那个红宝石胸针,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反锁的声音。

林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男人正站在门口。他背靠着门板,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浓烈的酒气,以及那种让人心悸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你想干什么?”林浅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衣柜。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别乱来!这里是婚礼现场!”林浅慌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陆周像是没听见一样,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子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怀里。

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林浅的颈窝,引起一阵战栗。

林浅刚想伸手推开他,刚想大声反抗,腰间却猛地一紧。

男人的大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一秒,他并没有做出任何侵犯的举动,而是把头深深埋进了她的肩颈处。

那个高大强硬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身体在微微颤抖。

“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贴着她的耳廓钻进心里:“宝贝,才拉黑我三天,就听不出来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