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回丢车那事儿闹了场乌龙,后来康哥也弄清了来龙去脉,曾问过平和:“你是不是把我车搞丢了?”
这事康哥也没法深说——平和又不是故意的,谁也不愿出这岔子。平和自己也坦言:“康哥,不瞒你说,当时我吓得屁都凉了,浑身冒冷汗。”
康哥只摆了摆手:“以后当心点。”
没过几天,王平河从广州待了两天回了杭州。老万的伤还没好透,虽说能下地扶着墙根慢慢溜达,可喝酒是万万不能的。
这天中午,老万给平和打了通电话:“你过来一趟,我跟你说点事。”
“好嘞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平和立马赶往医院。一推门进屋,老万靠在病床上抬眼扫过来,问道:“你这是从哪儿过来?”
“刚从工地那边过来。哥,您有啥指示?”
“替我跑趟石家庄。我那儿有个生意伙伴要开业,我这模样去不了——去了就得喝酒。你替德龙集团去,也代表我,对外我就说你是我的副总。那边的人都不错,多少给我点面子,也都听过你,知道你是我弟弟,不去反倒失礼,你就替我应酬下。”
平和犯了愁:“我去了该说点啥?”
“啥也不用多嘴,陪着他们喝酒就行。开我的车去,身份也撑得起,记住少说话、多听着。”
“哥,我怕给您丢人,毕竟顶着德龙集团副总的名头。”
“瞎操心啥?我都不怵,你怕什么?把你在社会上那股劲儿拿出来、亮出来,就陪他们喝——白的啤的随便来,你的酒量够使,跟他们用不着掰扯废话。”
“行,哥。还有别的要注意的不?”
“没别的,就一条:少说话,别啥都跟人唠,把酒喝到位就成。”
“成。那我哪天出发?”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走。明晚他们有开业仪式,你陪着喝一场。”
“行行行。那我用不用带几个兄弟?”
“愿意带就带,不愿带就自己去。”
“我自己去得了。哥,不瞒您说,我那帮兄弟,多少有点拿不出手。”
这话倒是不假。论打架,这帮兄弟个个顶用;可到了正式场合,尤其对方是能跟老万合作、身价动辄十亿数十亿的主儿,他那帮兄弟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就说亮子,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平和劝了好几回让他改改,他也不当回事。思来想去,平和还是决定独自前往,免得露怯。
老万特意给平和置了一身杰尼亚西装,从衬衫、皮鞋到配饰一应俱全,光这套行头就花了十多万。
座驾是老万的四座宾利,他还让财务准备了一百万现金放在后备箱,又拿了几件古董花瓶当贺礼。
次日一早,平和独自开着宾利离开杭州,直奔石家庄。清晨出发,下午两点多便到了目的地。
对方集团的李老板早已等候在楼下,得知来的是德龙集团副总、万德龙的亲弟弟,特意领着公司副总及一众高管亲自迎接,门口还铺好了红地毯。
李老板一伸手,笑着招呼:“王总,果然年轻有为!”
平和下车握手,语气客气却不怯场:“李哥,这可太抬举我了,还劳您大老远来接。”
“早听你万哥提起过你,说你不光年轻能干,在杭州地界上也是独一号的人物,口碑极好。别看你年纪轻,杭州道上没人不佩服。”
“李哥过奖了。咱俩能相识,也是缘分。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谁也别扫兴。”
李老板领着平和进屋,平和当即把一百万现金摆到桌上。李老板见状连忙推辞:“兄弟,这可使不得。”
“万哥本来要来,可他受了重伤实在动不了,特意嘱咐我把心意送到。”
“我明白。等我这两天忙完,就去杭州看看老大哥。”
“哥,咱先不说别的,今晚就咱俩放开了喝。”
平和能看出李老板是真心热情——不然老万也不会跟他深交。这人实在、敞亮,相处起来不费劲。
当晚八点,酒局正式开始。众人轮番劝酒,花样百出,最烈的当属深水炸弹——一瓶啤酒里兑一盅白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平和单是深水炸弹就干了七大杯,满场没人敢怠慢他——毕竟他身上扛着德龙集团的名头。酒局从八点一直持续到十二点半,四个半小时里,平和喝得眼睛都直了,脑袋发沉。
还有人凑过来敬酒:“王总,走一个!”“王总,咱再炸一个!”
平和只能强撑着应承:“哎哎,哥,来来来。”
眼看快到凌晨一点,平和瞥见李老板已经醉倒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心里暗忖:得趁自己还有点理智赶紧走,别在这儿吐了丢人。混着白的、啤的、红的、洋的喝,一旦吐了准难受加倍,再一吹风,酒劲全上来就彻底垮了。
他起身躲进卫生间,用凉水狠狠拍了拍脸,勉强清醒了几分。强撑着从三楼宴会厅走到一楼,确认没人跟着,才掏出钥匙解锁宾利,一上车就觉得天旋地转。
门口的晚风一吹,换了环境坐下,酒劲更上头了。平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找地方睡觉,这模样见谁都丢人。其实李老板早已给他订好了酒店,只是两人都喝多了,压根没来得及说。
他开着车往市区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摇开一条车窗缝,点了根烟压了压,生怕把老万的宾利弄脏了。正恍惚间,他抬头瞥见一栋气派非凡的建筑——楼高二十多层,顶上大灯亮得刺眼,“山海浴场”四个大字格外醒目,楼下装修得像座城堡。那是1993年,金箔帆还未开业,这山海浴场便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去处。
平哥瞧着山海浴场气派十足,门口车位也宽敞,干脆打方向开进去稳稳停下。车刚熄火,就有保安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问:“大哥,洗浴吗?”
“能睡觉不?我喝多了,扶我一把。”平哥声音发沉,脚步虚浮得厉害。
“能,大哥,我扶您!”保安连忙上前搀住他的胳膊。
平哥下车时没忘顺手按下车锁——上次丢车的教训还刻在心里,半点不敢马虎。被保安一搀,浑身酒劲反倒翻涌得更凶,刚挪到浴场大门口,就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地。保安瞥见他开的是尾号四个八的宾利,哪敢有半句怨言,只默默扶着他往屋里走,麻利地办了手牌、递上拖鞋。平哥实在没力气冲澡,被保安径直领到了三楼客房。
客房陈设豪华,电视、软床、空调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净整洁。平哥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也顾不上细看,一脑袋栽倒在床上就不动了。迷迷糊糊间似睡非睡,也就躺了不到半小时,意识还飘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天旋地转。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声音探进来:“先生,喝多了吧?我给您解解乏。”
“不用……别折腾,我要睡觉……难受。”平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含糊地摆了摆手,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像搅在了一起。
这是他最后的清醒记忆,往后便彻底断片了。只隐约听见门“邦”地一声关上,他连睁眼深究的劲儿都没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这已是平哥喝大后起得最早的一次——就连昨晚一同醉倒的李哥,想必此刻还没醒透。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抓起床头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一口一瓶,连喝三瓶仍觉口干舌燥,扯着嗓子冲门外喊:“再拿两瓶冰镇的来!”宿醉后的渴意钻心,恨不得直接泡在水缸里解渴。两瓶冰镇矿泉水下肚,胃里的灼痛感稍缓,人也清醒了几分。平哥靠在床头点了根烟,脸颊还带着酒劲的麻木,连五官都觉得发僵。
掏手机一看,无任何未接来电,他便起身下楼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浑身清爽了不少。走到吧台,他把手牌一递:“结账,多少钱?”
吧台的两个小姑娘对着电脑一刷,抬头轻声道:“先生,总共六万四。”
“多少?六万四?你们是不是拿错手牌了?”平哥瞬间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诧异。
“没有的先生,这就是您的手牌。”小姑娘连忙解释。
平哥拿过手牌仔细核对,号码确实没错,沉声道:“再刷一遍,我倒要看看这钱花在哪了。”
小姑娘重新操作一遍,屏幕上的数额依旧没变:“先生,这里面包含服务消费,是我们昨晚为您提供的配套服务。”
“什么服务?我压根没要任何服务!”平哥的声音陡然提高。
“先生,您昨晚来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想必是记不清了,我对您还有印象。”小姑娘低着头,语气却很笃定。
平哥凑过去扫了眼账单,目光停在一个陌生名目上,语气带着质疑:“这‘白发魔女’又是啥?”
“这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服务项目。”
“你们这是明摆着宰客!这么大的店,张口就要六万多,我到底消费了什么?”平哥的火气彻底上来了,声调也拔高了不少。
“先生若有异议,我这就给您叫经理过来。”
“赶紧叫!”
片刻后,经理被用对讲机叫到了前台。这人身材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往上,穿一身笔挺的白衬衫黑西裤,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
“您好先生,我姓高,是本店经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高经理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歉意。
“你自己看!我昨晚在这就睡了一觉,花了六万四,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干了什么?”平哥指着账单,怒声道。
高经理拿起账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生体格可以啊,我们这账单绝不会出错。您看我们店这规模,犯得着为几万块钱坑顾客吗?要是您手头不方便,咱可以商量,但瞅您这一身行头——杰尼亚西装、定制皮鞋,也不像差这点钱的人,总不能赖账吧?几万块钱罢了,男人喝多了享受点服务解乏,再正常不过。”
平哥本身就开着夜总会,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暗示与嘲讽,当即叉着腰怼回去:“你跟我玩这套?你知道我是谁、是干什么的吗?”
“不管您是干什么的,到咱这消费了,就得付钱,天经地义。”高经理寸步不让,语气也硬了起来。
“付个屁!我啥也没干,凭什么给钱?”平哥也来了脾气,脏话脱口而出。
“先生,您这是想吃霸王餐?”高经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听不懂。”平哥怒目圆睁,指着对方骂道,“我明说,我是外地来的,别逼我急眼,不然把你这店都砸了!把我鞋拿来!”
“先生,您要是执意不付钱,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高经理的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最后问一遍,鞋给不给?”
“不给。给你妈!”高经理也动了火,对着对讲机厉声喊,“都别吃了,赶紧来前台一趟!”
眨眼间,二十来个穿黑衫半袖、留着寸头的壮汉从后堂涌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围着吧台虎视眈眈。平哥却丝毫不慌,抱臂站在原地,冷声道:“行,钱我给你。走,我去车上取,门口那辆宾利就是我的,你们俩跟我去。”
“先生,您还没换鞋呢。”一个内保提醒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差不了你们这俩钱。”平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沉稳,半点不见惧色。
高经理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内保跟上。俩人快步追上平哥,催促道:“大哥,咱快着点,车上取了钱就完事。”
到了宾利车旁,平哥掏出钥匙,“砰”地一声打开后备箱,瞥了眼身旁的两个内保——俩人站在侧面,眼神紧紧盯着后备箱,不耐烦地又催:“快点呗,大哥。”
平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道:等着,一会就让你们这二十来号人全懵。这车是老万的,后备箱里除了两套换洗衣物,压根没放钱,他自己的随身钱款也没带在身上。他故作在后备箱里摸索了一阵,缓缓直起身来。
两个内保探头往后备箱一看,空空如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大哥,你这啥意思?没钱?”
平哥扫了他俩一眼——俩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比自己稍矮几分,体格相差无几。他又往浴场里瞄了瞄,后堂的壮汉们没跟出来,就门口这两个。
“老弟,我明着跟你说,哥哥我是正经玩社会的。”平哥语气冰冷,眼神里的狠劲毫不掩饰,“就你俩这小身手,我一电炮一个。你们这就是黑店,明目张胆宰客!我现在就开车走,劝你们最好别拦着。真逼我动手,打你们这样的都不用第二下,逼急了我,杀人不眨眼!”
平哥扫了俩内保一眼——俩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比自己稍矮几分,体格相差无几。他又往浴场里瞄了瞄,后堂的壮汉们没跟出来,就门口这两个。
“老弟,我明着跟你说,哥哥我是正经玩社会的。”平哥语气冰冷,眼神里的狠劲毫不掩饰,“就你俩这小身手,我一电炮一个。你们这就是黑店,明目张胆宰客!我现在就开车走,劝你们最好别拦着。真逼我动手,打你们这样的都不用第二下,逼急了我,杀人不眨眼!”
话音刚落,平哥攥着车钥匙转身就奔正驾驶位,一摁解锁键,车门“咔嗒”弹开。他刚伸手薅住门鼻,身后一个内保猛地拽住他胳膊:“大哥,别说没用的,钱得给!”
“撒开!我告诉你,赶紧撒开!”平哥怒声挣扎,只想先上车脱身。
那内保也不废话,抬手“啪嚓”一拳正砸在平哥鼻梁骨上。再能打的角色,鼻梁骨挨这一下也扛不住,更何况平哥宿醉未醒,浑身力气还没缓过来。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身子一软“咕咚”坐倒在地,下意识就往宾利车底轱辘,想躲着避险。
另一个内保见状大吼:“揍他!”说着就冲了上来。平哥蜷缩在车底蹬腿反抗,反手挥出一拳却被对方死死攥住,紧接着对方抬起皮鞋,对着他脸“啪啪”两脚,最后一脚重重踩在他脸上。这一脚叠加先前的重拳,平哥鼻梁骨瞬间鲜血直流,当场就没了反抗之力。
屋里的高经理瞥见外头动了手,急忙领着二十来个壮汉跑出来,高声喝止:“别打人了!停手!”
俩内保松开手,指着车底的平哥辩解:“经理,他跟咱玩套路!后备箱里一分钱没有,还放狠话要打我俩、开车跑路,我俩能不还手吗?”
高经理走到平哥跟前,此时平哥正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哎呦哎呦”直哼,俩鼻孔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高经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冷硬:“哥们,钱不给肯定不行。六万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咱店不能开这个先例。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就再挨顿狠揍,你自己扛着。”
平哥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他咬着牙低下头,把手腕上的金劳满天星摘下来,递到高经理面前:“我这表,能值这些钱不?”
高经理接过手表一瞅,眼神亮了亮——这可是正经金劳满天星,价值远超六万四。他语气稍缓:“大哥,这表够了。那不好意思了,你啥时候凑齐六万四千块钱送过来,咱再把表还给你,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不来赎,表咱就处理了,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平哥疼得直抽气,连连点头:“行行行行行。”
“那对不住了哥们,你自个找地方包扎一下吧。”高经理挥了挥手。
“把我鞋拿来!”平哥咬着牙说道。
“快给取鞋去!”高经理立马吩咐手下。
鞋拿来后,平哥坐在地上慢慢穿上,撑着车身勉强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头钻进宾利车里。点火、摇下车窗、挂挡、打方向,他回头冷冷剜了高经理一眼,猛踩油门,车子“唰”地一下窜了出去。
平哥也是肉体凡胎,宿醉后本就站不稳,对方又不知他的身份背景,自然敢下手。车子刚驶离浴场,平哥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火气直冲天灵盖。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老板打来的:“哎老弟,你醒了?哥刚醒,听说你昨晚半道跑了,上哪去了?赶紧回来,咱接着喝!”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平哥语气生硬,压着一肚子火。
“能有啥急事比喝酒重要?快点回来,哥等你!”李老板还在电话那头劝。
平哥不耐烦地“叭”一声挂了电话,心里暗骂:就知道喝酒,喝了一宿到天亮,醒了又要续摊,指望你办事纯属白费,压根靠不住。
他琢磨着自己在河北地界,得找个靠谱的人撑腰,当即拨通了五雷子的电话:“雷子,你离石家庄近不近?”
“近啊,不远!”五雷子的声音爽快又干脆。
“我再问你,你在石家庄熟不熟?”
“熟得透透的!我总往那儿跑,大街小巷都门清。”
“太好了!你带着家里所有兄弟过来,你平哥让人给打了,让人给收拾了!”平哥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五雷子瞬间急了,声音拔高:“真的假的?平哥,谁敢动你?活腻歪了?”
“你别问那么多,赶紧带兄弟过来,见面细说!”平哥不想多提被打的丢人细节。
“行!我这就动身,带上所有兄弟,平哥你等着我,千万别再吃亏!”
挂了电话,平哥本想再叫些杭州的兄弟,号码按了一半又全删了,咬牙骂道:“妈的,太丢人了,绝不能让家里兄弟知道这事。”他又想给满林打电话,琢磨片刻还是放弃了:“不行,满林那货要是知道我被打成这样,非得笑话我一年,逮谁跟谁念叨,还得逼我去垫鼻梁,这事绝不能告诉他。”
思来想去,平哥觉得有五雷子就够了——堂堂唐山五雷子,在河北地界实力雄厚,办事靠谱。他开车直奔附近医院,大夫检查后笑着说:“你这鼻梁骨够抗造的,跟铝合金似的,就是软组织挫伤,没骨折,拍了X光也没啥问题,简单消毒擦一擦就行。”
平哥松了口气,找了家饭店开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慢慢吃着等五雷子,全程滴酒未沾,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下午四点多,五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平哥,我们到石家庄了。”
“来了多少人?”平哥沉声问道。
“三百多号,都是自己家兄弟,还有些街面上的小兄弟。我怕你着急,没来得及细凑,先给你划拉了这么些人。”五雷子说,“够不够用?不够我再叫一批过来。”
“够了够了,太够了!”平哥精神一振,“你直接带人去山海浴场门口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见面说具体安排。”
“好嘞哥,我们在那儿等你!”
五雷子不认识山海浴场的人,带着兄弟浩浩荡荡往那边赶。平哥开着老万的宾利紧随其后,原本说好在浴场门口集合,他却在距离门口五百米的交通岗停了车,下车后冲远处挥手。五雷子快步跑了过来,一看见平哥脸上的伤,立马皱起眉:“哎呦,平哥,你这脸……”
“鼻子的事别往外提,丢人!”平哥立马打断他,语气阴狠,“动手的是山海浴场的两个内保,还有他们那个高经理。一会听我指挥,别先把阵仗全摆出来。我先进屋把那俩内保逮着,再把高经理拉出来收拾,先揍他俩出出气,剩下的再慢慢算。”
“行!全听你的,平哥。”五雷子点头应下,没再多问。
平哥一挥手:“走走走,都跟上!”三百多人纷纷上车,八十多台车浩浩荡荡排成一串,气势汹汹地朝着山海浴场驶去。到了浴场门口,车队和人手齐刷刷停下,场面极具压迫感。当时高经理没在一楼,门口停车场、大厅里的保安和内保见状都慌了——这么多无牌照的车,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立马察觉不对劲,赶紧拿起对讲机喊:“高经理!高经理!你赶紧下来一趟,门口出大事了!”
门口保安拿着对讲机急呼高经理,没几分钟,高经理就背着手从楼里走了出来。他抬眼一扫门口的阵仗——八十多台无牌车排成一片,三百多号壮汉立在车旁,气场逼人,再瞥见那辆尾号四个八的宾利,瞬间认出了车主。
“这不早上那哥们吗?看来是有点来头。”高经理心里一咯噔,当即冲手下摆了摆手,“给分公司打个电话,说门口有人闹事,我先跟老板汇报一声。”说完,他快步上楼,直奔一间VIP客房,敲门进屋后,对着屋里的人躬身道:“宝哥,早上那被打的客人带人堵门了,来了老多人,阵仗不小。”
屋里的宝哥年近五十,实际才四十七,长得却格外显年轻,身形清瘦挺拔,穿搭讲究利落,一身行头衬得精气神十足。他抬眼问道:“人到底消费没?咱这是正经做生意,别整那些歪的。”
高经理脸一红,支吾道:“哪有啥消费啊……就是昨晚瞅他喝多了,想讹点钱。”
宝哥顿时沉了脸,骂道:“草拟哇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这钱不是你这么挣的!虽说你是为店里着想,但也不能干这宰客的勾当!就这一回,下回再敢这样,你就卷铺盖滚蛋!尤其人家是外地来的,这传出去丢的是咱的名号!”
高经理连忙认错:“大哥,我错了,我这就下去处理。”
“你联系谁了?”宝哥追问。
“我给分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人支援。”
“给分公司回电,让他们别来。我下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宝哥说着起身,高经理又补了句:“看那样子,像是唐山来的,领头的好像是五雷子。”
宝哥闻言,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红子,我是宝哥。赶紧召集所有兄弟,往山海浴场门口赶,越快越好,人越多越全越好,这边有人闹事,来了不少人。对,就这样。另外,把其他几家店的内保全调过来,凑个几百人没问题吧?”
电话那头的红子应得爽快:“宝哥放心,轻轻松松!不过他们敢在咱地盘动手?借他们俩胆子也不敢吧?”
“先去看看再说,别大意。”宝哥挂了电话,随手抓过外套就往外走。
就在宝哥安排人手的功夫,平哥这边的兄弟早已全部下车,手里齐刷刷抄着家伙——五连子、大战刀、消防斧、大关公刀、扎枪,寒光闪闪,气势骇人。平哥扫了眼队伍,一摆手:“都往前走,跟我往里冲!”又转头对五雷子吩咐:“告诉弟兄们,往前压,直接进洗浴里头!”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朝洗浴门口逼近,浴场门口的停车场极大,足能容纳上千台车,此时却被两拨人慢慢填满。这时宝哥带着人从洗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百多号内保和三十多个保安,一共一百四五十号人,个个面色凶悍,分列两侧。
宝哥穿一件黑色衬衫,搭配黑色牛仔裤和小皮鞋,梳着利落的小背头,双手背在身后,稳稳站在台阶顶端,目光扫过下方,正好与平哥、五雷子对上。双方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一方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一方站在台阶下虎视眈眈,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宝哥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兄弟,谁是领头的?有话不妨直说。”
平哥往前站了一步,高声回怼:“我不管你是谁,先把你们家高经理叫过来,还有白天动手打我的那两个内保,也给我喊下来!另外,把我的手表还给我!”
宝哥冲身后示意,有人立马跑回去取了那块金劳满天星,递到宝哥手里。宝哥扬了扬手表:“手表可以先给你,但这事得说道说道。”
“说道啥?”平哥怒声道,“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三个人废了,这事就算翻篇!你的店我可以不砸,该花的消费钱我一分不少给,但他们乱要价还动手打人,想让我认栽,门都没有!这不合情理,也不合道上的规矩!”
宝哥语气沉稳,不紧不慢地说:“你给不上钱,我们扣手表周转,这也算是合情合理,况且我们从没说过不还你手表。犯不上因为几万块钱闹到这份上吧?我本身是开买卖做生意的,不想招灾惹难,更不想跟各位起冲突。尤其五雷兄弟,我认识他,他或许对我没印象。哥们,我瞅你也不是一般人,为这点小事落个笑柄,不值当。再说真打起来,你也占不着便宜——我在本地就开了16家洗浴,全国各地加起来超一百家,手下内保无数,你未必能整过我。这不是吓唬你,我也不想以大欺小。”
平哥本就一肚子火气,被宝哥这番话怼得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回头,对着兄弟们大吼:“都给我抄家伙往里干!把这店给我砸了!砸干净!”
五雷子也是个生性的主,当即附和大喊:“兄弟们,拿家伙冲!往里干!”
二十多个手持五连子的兄弟率先发难,哗啦一下朝洗浴门口冲去,抬手就朝门脸放起了响子。宝哥见状,丝毫不慌,一摆手:“都进屋,从转门迂回!”
平哥这边二十多把五连子火力全开,没成想对方的内保早有准备,至少四五十人也掏出五连子,从门口两侧朝下方还击。平哥和五雷子没往前冲,站在后方压阵,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五雷子带来的这三百多人里,只有二三十个拿五连子的是家里护矿、看矿的硬茬,剩下的大多是街面上凑数的混子,压根上不了台面,连架都不会打。
对方一开火还击,五雷子的人瞬间被打懵了,才往前冲了五六米,距离门口还有二三十米,就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一个混子凑到五雷子跟前,哆哆嗦嗦地问:“五哥,还、还干吗?”
这话纯属多余,五雷子也慌了神,转头看向平哥,语气发虚:“平哥,咱、咱未必打得过啊,对方火力太猛了!”
就在两人犹豫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声,二十多台车浩浩荡荡疾驰而来,正是红子带着人赶来了。车子还没停稳,车窗就纷纷摇下,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对着平哥一伙人破口大骂:“草拟哇的!你们是哪来的?都给我站住!”
这二十多台车里,十多台车的人都抄着五连子和双管猎,直接从后方包抄过来,形成夹击之势。平哥见状,又气又急,瞪着五雷子骂道:“老五,你这找的都是些啥人?全是废物!”
事到如今,再硬拼只能吃大亏,平哥咬牙一摆手,嘶吼道:“草拟奶奶的!走!快走!都上车,赶紧跑!”
宝哥站在台阶上,见平哥一伙要跑,当即下令:“追!给我撵上去!崩他们!”洗浴的内保们哗啦一下冲了下去,红子一伙人则坐在车里,随时准备拦截。平哥他们慌不择路,疯了似的往车上爬,停车场太大,大伙只顾着逃命,见缝就钻,绿化带、隔离带、马路牙子全不管了,开着大吉普横冲直撞,一个个只顾着自己跑路,早已没了章法,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平哥钻进自己开的宾利,猛打方向盘往外冲,车身侧边和正驾驶车门当场被对方的子弹崩出好几个窟窿。车子一路狂奔,冲出五六百米后,身后的追兵才渐渐停了下来,可五雷子一伙人早已被打散,不少人中枪受伤,五雷子也和平哥跑散了,没了踪影。平哥独自一人开着受损的宾利,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平哥开着满是弹孔的宾利,一路慌不择路逃出老远,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找了家隐蔽的酒店停下,把车悄悄藏进后院车库——车门上的窟窿格外扎眼,生怕被人认出惹来麻烦。他靠在车旁喘着粗气,心里又气又惊:做梦也没想到,当地一个开洗浴的,竟有这么大的实力和阵仗,这是他和五雷子谁都没预料到的事。
中午挨的打、被讹走的手表、刚才被追得四散奔逃的狼狈,一股脑涌上心头,平哥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手机就响了,是五雷子打来的。
“平哥,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五雷子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愧疚。
“你别管我在哪,你那边怎么样?兄弟们没事吧?”平哥沉声道。
“别提了,兄弟们散得七零八落,不少人跑丢了,还有一部分直接往唐山折返了,我实在找不着你,现在也正往回赶。平哥,要不我再往这调人?咱跟他干到底!”五雷子不甘心地说。
“你跟那个洗浴老板宝哥认识?”平哥话锋一转,问道。
“我不认识,但我四哥认识他。”五雷子语气低落,“刚我四哥给我打电话,把我训了一顿,他跟这个宝哥确实是老交情。”
平哥沉默片刻,说道:“雷子,这事过后,兄弟们的医药费、损失费,平哥全给补上,你先带着人回去吧。”
“那你咋办啊平哥?你一个人在那不安全!”五雷子急忙追问。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劝你一句,以后再动手打架,找点靠谱的人。”平哥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刚才那伙凑数的混子,关键时刻全掉了链子。
“我是真没料到他这么硬,也没寻思自己带的人这么不中用。”五雷子满心愧疚,“哥,要不我找些真正的狠人,实在不行我花钱雇,咱再杀回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平哥拒绝道,“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四哥为难,他俩毕竟认识。你走你的,我这边自己找别人解决。”
“那行,平哥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嘞哥。”
“嗯,去吧。”
电话“邦”地一声挂断,五雷子也明白,这事牵扯到四哥的交情,自己再掺和只会越帮越忙,只能带着剩下的兄弟往唐山回撤。
另一边,山海浴场的老板宝哥,也拨通了五雷子四哥的电话。
“四哥,你弟弟这是混里混气的不懂事啊!”宝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都跟他说了我认识你,他倒好,直接跟我说‘你认识个几把’,底下的小子上来就开火,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留。但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也没让底下兄弟为难他。可他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个叫王平河的,狂得没边了,说话办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我今天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让他知道厉害,他还不知道自己姓啥!”
宝哥顿了顿,又说:“四哥,看你的面子,我不为难他,也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你帮我带句话给王平河,这事到此为止,别再往下折腾。要是他还没完没了,那就别怪我心狠,到时候我翻脸不认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嘎他脑袋、要他命都有可能!你务必替我告诉他一声。”
四哥连忙打圆场:“行了宝子,我知道了,你也消消气,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说。”
“谢了四哥,我心里有数。”宝哥语气稍缓,“也多谢你给我这个面子,你赶紧跟他说,让他们别再跟我嘚瑟,不然我可真要发狠了。”
挂了宝哥的电话,四哥立马拨通了平哥的号码。此时平哥正坐在酒店房间里,憋着一肚子火,心里琢磨:“草拟奶奶的,这仇我记下了,实在不行,我把广东的兄弟全调过来!”可他也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
电话接通,四哥的声音传来:“平河,四哥听说你这事了,你先别气眼,冷静点。”
“四哥,我让人给揍了,还被讹走了手表,能不气吗?”平哥语气激动。
“你现在在哪个位置?走没走呢?”四哥问道。
“我没走,还在石家庄呢。四哥,你这话啥意思?”平哥警惕地问。
“你这么的,来唐山找四哥行不行?”四哥提议道,“我这几天正好不忙,陪着你喝喝酒、唠唠嗑。我跟你说说这个宝子,他这人其实挺讲义气、讲道理的,开了上百家洗浴,在圈里绝对是真正的大佬。你们俩就是误会一场,我不是向着谁,你先来我这待几天,等气消了,我领你去找他,要么我把他叫过来,你们认识认识,也算不打不相识。”
“四哥,不是我心眼小。”平哥咬着牙说,“我今天带着人过去,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点道理都不讲。这事我暂且不提,五雷子是你亲弟弟,也是我兄弟,带着几百人过去,结果被打得四散奔逃,跑的跑、伤的伤,咱这边一点面子都没了!就算认识,那也是后话,我得先把面子找回来再说!”
“我明着跟你说,你整不过他。”四哥语气诚恳,“他今天根本没真跟你比量,要是真把全国各地的内保、保安全调过来,你拿啥跟他干?”
“四哥,你这是在拱我火呢?”平哥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四哥连忙解释,“平哥,我知道你也有实力,但人家玩的是阵仗、是派头,真要闹大了,他的关系网也比你硬。”
“行,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硬!”平哥说完,“叭”地一声挂了电话。四哥对平哥的认知,还停留在他和老万关系好的层面,根本不知道两人好到什么程度,更不清楚平哥最近接触的人脉、拥有的底气。
四哥的一番话,反倒让平哥断了找其他人的念头,他打定主意,拿起电话拨通了于海鹏(鹏哥)的号码。
“鹏哥,老弟问一句,刚哥出院没?”
“偶尔去医院换个药,基本不影响啥了,天天都在我身边陪着。怎么了?出啥大事了?”鹏哥的声音沉稳有力。
“哥,我跟你不藏着掖着,这事说出来挺丢人——我让人给打了。”平哥语气低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被洗浴宰客、挨打到带人行事反被击溃,一五一十跟于海鹏说了一遍。
鹏哥听完,当场火了:“你在那别动,别走!我现在就给你码人,过去找你!你把五雷子也叫过来,老五虽说打架差点意思,但心眼实、心是好的,也帮过咱们,不能让哥们寒心。我这边集合好人马就过去,你在酒店安心等我。”
“鹏哥,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份情我记下了。”平哥心里一暖。
“他不是有人吗?不是有阵仗吗?来来来,跟我于海鹏比比!”鹏哥怒声骂道,“草拟奶奶的,我手里有17家煤矿,护矿队的兄弟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硬茬,咱就跟他试试,看看谁更硬!平哥你记住,咱不是不敢打,要是真打不过,再说打不过的话;但要是连打都不敢,那才叫窝囊,谁也别想欺负到咱头上!”
电话“咣当”一声挂断,于海鹏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冲门口大吼:“把蓝刚叫来!让17家煤矿所有的保安、护矿人员全集合到办公楼底下,所有车辆也都调过来,车队整装待命!”
蓝刚快步走进来,问道:“哥,出啥事儿了?跟谁对上了?”
“平河在石家庄让人给揍了,在一家洗浴里被人拿捏了。”于海鹏瞪着他,“你还乐?有啥好笑的?”
“不是我乐,哥,”蓝刚连忙收敛笑容,“就是觉得洗个澡被人打了,犯不上把所有护矿队都调过去吧?动静也太大了。”
“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于海鹏沉脸道,“平河是我老弟,他要的是面子,这事必须给我办得漂亮!赶紧去集合人手,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人全给你凑齐!”蓝刚不敢再多说,转身就去落实。
挂了四哥的电话,平哥越想越窝火,这事说出去实在窝囊,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他没耽误功夫,转身又拨通了李满林的电话。
“满林啊。”平哥语气沉郁。
“咋的了平哥?出啥事儿了?”李满林的声音透着爽快。
平哥也不绕弯子,把自己在山海浴场被宰、挨揍,又带五雷子的人反扑失利的事,一五一十跟李满林说了一遍。
“你赶紧带兄弟过来,把太原的好手都叫上,老丁、和尚那些跟你铁的,全给我拢过来!”平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立马带人赶过去!”李满林一口应下,随即打趣道,“但我好奇个事,平河,你跟那洗浴里整啥了?能花六万四?”
“我啥也没整!”平哥又气又无奈,“这不明摆着让人当冤大头宰了吗?”
“行行行,懂了!我这就集合人,马不停蹄赶过去!”李满林收起玩笑,语气郑重起来。
挂了满林的电话,平哥也是实属无奈——若非走投无路,他也不愿跟自家兄弟提这丢人事儿。他不敢停歇,又挨个拨通了军子、亮子、小黑子等人的电话,把所有人都往石家庄叫。
另一边,于海鹏那边虽离石家庄比太原远,但兄弟集中性极强,全是自家矿场的护矿队,不用找外援、托朋友,几个电话下去,17家矿场的人手就全动员起来了。徐杰、徐刚这些核心兄弟,更是不用特意招呼,早已跟着队伍整装待发。
于海鹏的17家矿场护矿队,再加上李满林在太原划拉的人手,两伙人凑齐了足有大几百号。鹏哥亲自带队驰援,这份情谊和排面,算是给足了王平河,在道上绝对是顶格的待遇。
李满林这边虽爱开玩笑,但哥们遇事从不含糊。在太原街面上,凡是玩得大、有头有脸的人物,满林几乎全叫上了。光是他这一伙,就来了接近两百人,个个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没有一个靠不住的小年轻——真要论上阵拼杀,满林能轻松凑出四五百人,这次为了赶时效,也带来了两百五六十号硬茬。再加上于海鹏那边的两百多人,两伙人加起来远超五百人,随行车辆就有一百五六十台,声势浩大。
于海鹏带着队伍从朔州出发,李满林的人从太原疾驰而来,两队人当晚7点同步启程,将近10点时,终于在平哥住的酒店楼下汇合。彼时酒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车、全是人,引擎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场震慑整条街。
李满林一开车门就看见了蓝刚,笑着摆手:“刚哥,你伤还没好利索呢,咋也来了?”
蓝刚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我没事!别说这点小伤,就算丢条腿,平哥的事我也得来。自家兄弟的事,不能不管!”
一旁的杜红也连忙附和:“就是这话!平哥受了委屈,咱不能看着!”
这时平哥从酒店里走了出来,挨个跟李满林、于海鹏、蓝刚、杜红握手致谢。满林身边的小峰、刘吉等人,都是敢动手、能下死手的核心兄弟,平哥也一一招呼。老丁、和尚与平哥本就熟络,几人相互点头示意,无需多言便透着默契。
人马虽已到齐,但平哥并没急着当晚行动,对着众人安排道:“兄弟们一路奔波,先去吃饭!大晚上开了几个小时车,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先把酒饭管够,要么半夜过去,要是不急,明天一早动手也赶趟。”
平哥早已在附近大酒店包下了宴会厅,几百号兄弟浩浩荡荡涌入,举杯畅饮间,全是对接下来行动的笃定。
而另一边的山海浴场,宝哥之前叫的红子,以及七八伙帮忙的社会人士,白天没赶上那场混战——平哥跑路时他们还在半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来,此刻正陆续往石家庄赶。说起来,平哥当天也算命大,若是再晚跑五六分钟,等对方那七八伙人到齐,几百人把他团团围住,他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宝哥正陪着一众帮忙的兄弟在浴场包厢里喝酒,桌上坐的全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端起酒杯,朗声道:“红子,今天别的话不多说,在座的都是哥们,有我认识的,也有初次见面的。来,我敬大伙一杯!”
席间有人连忙起身附和:“宝哥客气了!将来有啥事,宝哥只管招呼,千万别见外。我们几个虽说年长几岁,但打心底里服你,不管是势力还是背景,以后咱都得靠着宝哥照拂!”
众人正推杯换盏间,红子的手机突然响了。“各位稍等,我接个电话。”他起身快步走出包厢,宝哥抬眼瞥了一眼,也没多想,继续陪着众人喝酒。
红子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接起电话:“你说清楚点,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红哥,白天跟你们打架的那伙人,就是五雷子帮着的那个小子,他们叫了老多人,全在老赵开的那个酒店楼下!我刚才路过瞅见了,全是太原和朔州来的车,不是宾利、劳斯莱斯,就是大奔驰,酒店门口停得满满当当,得有近两百台车!”
红子心里一紧:“还有啥情况?”
“更吓人的是他们带的家伙!”对方的声音透着慌张,“全是银白色的微冲,我瞅着得有一百多把!我就在马路对面,亲眼看见他们从后备箱掏出来,还问那个叫平哥的要不要拿下去,那小子一摆手说先吃饭,又把微冲都收回去了。而且其中一伙人里,有个大人物来了!”
“谁?”红子沉声追问。
“太原的三马虎,李满林!李满林都亲自来了!”对方急忙说道,“太原那些有名的硬茬,老丁、和尚他们全到了!人数没法精确数,但我估计最少六七百人!光门口两百台车,你就琢磨琢磨这阵仗!”
“行,我知道了,你别露面,继续盯着,有情况再报!”红子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转身快步往包厢走。
有人或许会问,于海鹏的名气难道不比李满林大?其实不然,这得看对比的圈层。于海鹏属于上流社会的大哥,深耕矿场生意,往来的都是同级别的商界、政界人士,段位更高,但仅限于高端圈层;而李满林则是三教九流皆通,道上不管高低段位,几乎都听过他的威名,社会层面的名气远比于海鹏大。只有真正踏入更高圈层的人,才会知晓于海鹏的实力——毕竟级别不够的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而李满林的狠名,早已传遍街头巷尾。
包厢里推杯换盏正热闹,红子突然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地对着宝哥使了个眼色:“宝哥,你来一下,跟你说两句话。”
宝哥起身跟席间众人致歉,跟着红子走到走廊僻静处,沉声道:“怎的了?出岔子了?”
“哥,我先给你打听个人,你总去太原跑生意,认识李满林不?”红子压低声音问道。
“太原的三马虎李满林?听过,道上有名的狠角色。”宝哥眉梢微蹙,“怎么?他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我就是问问他的斤两。”红子连忙说,“那你感觉他这人怎么样?”
“那主儿行事挺邪乎,下手黑,人脉也广。”宝哥语气严肃,“到底啥意思?你直说。”
红子又问:“朔州那边你认识谁不?”
“朔州没深交的,就去过几回。”宝哥回忆道,“听说有个姓于的大佬,是当地煤矿界的头把交椅,手里攥着二十多个煤矿,实力相当硬。”
“那其他人呢?”
“还有些姓张、姓刘的小势力,跟这姓于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不值一提。”
红子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凝重:“大哥,要是我告诉你,李满林和这姓于的两伙人,全到石家庄了,你看这事是不是要难办了?”
“你怎么确定的?”宝哥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先前的从容淡了几分。
“我一个兄弟路过老赵的酒店,正好撞见了。”红子急忙解释,“白天跟咱打架的王平河,把太原和朔州的人全叫来了,酒店楼下停了两百来台车,全是劳斯莱斯、宾利、大奔驰,你说这得拢来多少人?更吓人的是,他们还从后备箱掏家伙,清一色的微冲,我兄弟瞅着得有一百多把!”
宝哥听完,脸色彻底严肃,当即掏出手机扒拉拨通了四哥的电话,开门见山:“四哥,你跟那个王平河到底啥关系?”
“我老弟五雷子跟他关系铁,我跟他就见过几面,接触不多。”四哥如实回应。
“四哥,这小子是想跟我玩生死仗啊!”宝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白天我都没往死里追他,那会儿我们占尽优势,而且我还有七八伙哥们没到。说句实在的,我要是真想留他,他根本跑不了,这话你应该信吧?以我在本地的势力,收拾他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这小子现在是跟我来真的了。”
“怎么了宝子?出啥大事了?”四哥连忙追问,“我一点不知情,他也没联系我啊。”
“他从太原调了李满林的人,从朔州找了那个姓于的煤矿大佬,现在两伙人全到了!”宝哥沉声道,“底下兄弟报信,来了两百多台车,还带着微冲,这不是想跟我干生死仗是啥?四哥,他这么玩,我可不能再留手了。”
“别别别,宝子你先冷静!”四哥急忙劝阻,“我马上给王平河打电话问清楚,你千万别冲动,先等我消息!”
“要不这样,四哥,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亲自跟他谈谈。”宝哥提议道,语气沉稳不慌。
“你俩又不认识,能谈明白吗?”四哥有些顾虑。
“无非就是掰扯掰扯道理,把事说开。真要动手,总得有个缘由,我不想稀里糊涂打一场。”
“那行,我把号给你,你跟他好好说,都别上火。”四哥松了口气,当即把平哥的号码发了过去。
拿到号码后,宝哥没丝毫拖沓,直接拨通了电话——不得不说,这份遇事沉着、主动对接的气度,确实够大哥风范。
另一边,平哥正和于海鹏、李满林、蓝刚等人围坐在大包厢的圆桌前,桌上杯盘已摆好,鹏哥摆了摆手:“你们点,我随便吃点就行。蓝刚、杜红,还有满林,你们看着安排。”
话音刚落,平哥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喂,你好兄弟,哪位?”
“是平兄弟吧?”电话那头传来宝哥沉稳的声音,“你那边太闹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单独说两句话,我是山海浴场的老板,宝子。”
平哥冲众人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靠着墙沉声道:“有话你说。”
“兄弟,咱俩之前无冤无仇,谁也没招惹过谁,这话没错吧?”宝哥开门见山,“白天你们带人过来,我当场就安排人把你的手表拿出来了,没打算占你便宜。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向你服软,就是想把事聊明白——不管是打是谈,总得知道根由。”
“你接着说。”平哥语气冷淡,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我话还没说完,你手下的人就动手了,直奔着砸我店来。”宝哥语气平静,却透着底线,“我不瞒你说,我这浴场装修就花了一个多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砸了,自然得还手。但我没想到,你今晚是真发狠了,从山西调了这么多人,还带着微冲,这是要跟我打生死仗?兄弟,我跟你没这么大仇,你得明白。”
“我冲的不是你,是你们店的经理,还有那两个动手的保安。”平哥咬着牙,语气里翻涌着火气,“要怨就怨他们,熊我、卸我手表,还一拳砸在我鼻梁上,我王平河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挨打了?”
“兄弟,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不跟你强词夺理。”宝哥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怎么解决,我听着。咱俩好好唠,谁也别耍横,都是道上混的,讲的是道理。”
“我不要钱,也不讹你。”平哥态度坚决,“你把那经理和两个内保交出来,我就在你浴场门口废了他们三个,这事就算翻篇,以后互不相干。”
“兄弟,你我都是当大哥、开生意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宝哥语气也硬了几分,守住底线,“要是我让你把你手底下的兄弟交出来,当着你的面废了,你能同意吗?他们是我手下的人,犯错了我可以打、可以骂、甚至我自己废了他们,都没问题,但轮不着外人动手,这规矩不能破。你换个要求,多少钱都行,我不想跟你打生死仗——不是我怕你,是没必要。咱做事,得讲究分寸。”
“那你自己废了他们。”平哥退了一步,却依旧不肯松口。
“我可以重罚他们,甚至开除,但废人不行。”宝哥态度坚定,“他们跟着我混饭吃,我得护着自己人。”
“那还谈个屁!”平哥火气瞬间又上来了,“我明告诉你,我们这边吃完饭,今天晚上不砸你店,明天一早也得砸!这事没完!”
“兄弟,你要这么唠,那当我这电话没打。”宝哥语气也冷了下来,“多余的话不说了,事上见。我就一句话:我要是打不过你,我认栽,不嘚瑟也不喊冤;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弄死,我认我没能耐。但你记着,我把这番话说明白了。既然谈不了,那好,不谈了。”
“叭”的一声,电话被宝哥干脆利落地挂断。
平哥攥着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转着:这个宝哥,说实话,单论男人的格局,说话唠嗑、做人做事,绝对够大哥风范,气场足,而且也占着几分道理。可转念一想,我凭啥平白挨顿打?鼻梁骨挨了一拳,还被人用脚踩脸、卸了手表,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如今兄弟都到齐了,阵仗也摆开了,不管怎么样,面子必须挣回来,这口气必须出。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的纠结,转身往包厢走——既然谈崩了,就没必要再犹豫,今晚这仗,必须打。
“叭”的一声,电话被宝哥干脆利落地挂断。平哥攥着手机愣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转着:这个宝哥,说实话,单论男人的格局,说话唠嗑、做人做事,绝对够大哥风范,气场足,而且也占着几分道理。可转念一想,我凭啥平白挨顿打?鼻梁骨挨了一拳,还被人用脚踩脸、卸了手表,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如今兄弟都到齐了,阵仗也摆开了,不管怎么样,面子必须挣回来,这口气必须出。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的纠结,转身往包厢走——既然谈崩了,就没必要再犹豫,今晚这仗,必须打。
另一边,宝哥站在走廊里,红子垂手在旁侍立。他脸色沉定,语气掷地有声:“把所有兄弟全码到浴场门口,他今天晚上要是敢动手,咱就陪他奉陪到底。我还那句话,真要是打不过他,咱认栽,绝不丢人,更不存在不敢跟他比量的道理。”
“行,哥,我这就去张罗!”红子应声就走,转身去调度人手。
宝哥又转头喊来高经理,沉声道:“小高,把咱十多个店的保安、内保全叫过来,全到总店集合,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口,给我码得整整齐齐的!”
“好嘞哥,我这就挨个招呼!”高经理连忙应下,心里却揣着忐忑。
宝哥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在我身边二十来年了,这些年跟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晚上不管出多大的事,不管场面多难看,你都不准服软,听懂没?一句软话都不能说。只要有我在,你就腰杆挺直了!”
高经理脸色发白,支吾道:“大哥,不是,我……”
“你不用多说,把这话搁心里记牢就行。”宝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说完,宝哥转身回了包厢,对着满桌兄弟开口:“各位,今晚兴许还得动手打架,大伙还愿意帮我一把不?”
众人一看宝哥态度坚决,纷纷拍着胸脯回应:“宝哥放心,全帮你!”“那必须帮,咱不能让外人在咱地盘上撒野!”
“好!”宝哥一挥手,“那就都集合兄弟,全往我这总店来,走!”
与此同时,宝哥又拨通了张宝林的电话,语气随意却透着底气:“宝林,晚上带点兄弟来我店里呗?一伙外地的跟我装犊子,说带了不少人过来,我指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用不着你说,马上就到!我这就给你备人,保证给你撑场面!”张宝林性子火爆,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张宝林本身就是道上出了名的茬子,狠劲十足,跟他齐名的华强也绝非善茬。
没一会儿,张宝林就带着四十多人赶了过来。这伙人虽不是个个都敢下死手,但至少二十个是能拼能打的硬茬,浩浩荡荡、呼啦啦一群人往洗浴门口赶,气势逼人。
实话实讲,宝哥在当地的人缘和背景势力,绝对相当够用。这大哥为人处世够讲究,不然也不可能一呼百应,拢来这么多人。没过多久,洗浴门口就聚集了七八百人,兄弟们密密麻麻站满了门口和停车场,各路大哥则跟着宝哥进了屋。宝哥也不摆架子,全程在一楼陪着,来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他都起身主动握手寒暄,礼数周全。
有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小子,看着像是街面上混的小角色,一进屋就躬身道:“宝哥,我也来帮你!”
宝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道:“兄弟受累了,辛苦你跑一趟。”
“宝哥,能来帮你是我的荣幸!”小子语气激动。
“行,坐吧。”宝哥招呼道,“我也不走,就在这陪着大伙等。”
此刻双方的阵仗都已拉满。其实宝哥压根不是黑店老板,平哥也不是被他故意宰客,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高经理搞出来的。当初高经理见平哥是外地来的,开着豪车还喝得醉醺醺,就动了见钱眼开的心思,想讹一笔。后来宝哥也狠狠骂了高经理一顿,但终究是自己带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宝哥心里明镜似的:他错了,我怎么罚他都行,砍了他、收拾他,那是我内部的事,但轮不到外人动手。我当大哥的,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席间有人好奇追问缘由,宝哥摆了摆手:“回头我再给大伙细说,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说着,宝哥再次拨通平哥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韧性:“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过来,你要说今晚来,我就今晚在这等你;你要说明天早上来,我就明天早上等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平哥语气冷硬:“我一会吃完饭就过去。”
其实于海鹏早就提前安排好了部署,这边杜红已经动身去山海浴场踩点了。平哥在包厢里不见杜红,随口问道:“红哥呢?去哪了?”
“我让他去踩个盘子,看看对方的动静。”于海鹏淡淡说道。
“用不着这么麻烦,横竖都是要打的。”平哥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杜红就急匆匆回来了,喘着气道:“鹏哥、平哥,那边阵仗不小!我瞅着得有大几百人,快八百号了,门口、停车场全站满了,车也停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李满林在旁边没吱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平哥坐在一旁看着他,没多问——他知道满林这是在暗中加码。
没等平哥这边再部署,他自己的手机先响了,按下接听键,语气稍缓:“大哥,怎么了?”
“老李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人在石家庄闹了矛盾,还吵得挺凶?”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这边给你调点人过去,还是让老李再给你找些朋友撑场面?”
“不用,这边人够多了,不缺人手。”平哥拒绝道。
“行,那我这边看着给你备点人,以防万一?”
“大哥,真不用,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
“好,那你注意安全。”
电话“邦”地一撂,平哥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哥,怎么了?”
“你跟人干架的事,在圈里传得老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急切。
“怎么传到你那去了?这么快?”平哥有些意外。
“你别管谁传的,我现在跟崽哥在一起,他有话跟你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杜崽的声音,沉稳有力:“平哥,啥也别唠了,我这边已经给你集合了三百来人,全是四九城有名的社会狠角色,我们马上就动身往石家庄赶,你等着我。”
“崽哥,不用这么麻烦,这边人手真够了……”平哥想推辞。
“兄弟,我认可你这个人,咱俩之间不说虚的。”杜崽打断他,“啥也别想,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好,那我等你。”平哥心里一暖,挂了电话。
于海鹏这边也没闲着,对着身边人吩咐:“再给我调一百多人过来,找朔州老张家的护矿队,平时来往不多,但我一个电话他指定给面子,而且这帮人个个能打能干,靠谱。”
李满林也补了一句:“平河,我在太平那边又给你找了一百多个兄弟,这伙哥们是职业放局、要账的,下手黑、不计后果,马上就往这赶,最晚半小时到。”
平哥看着眼前这阵仗,忍不住笑了——这才叫真正的社会对决,不是仨俩、十个八个小混混的斗殴,而是真正大哥级别的比拼,拼的就是势力、人脉,看谁更邪乎、谁更敢豁出去。
这边平哥一伙人源源不断往过调人,另一边的宝哥也没闲着,陆续还有本地的社会势力赶来支援,浴场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气氛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宝哥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连忙接起,语气收敛了几分:“大哥。”
“我十多分钟就到你店门口,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干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怒气,“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宝哥连忙说道:“大哥,啥也不用唠,我就在门口等你,十来分钟后见。”挂了电话,他心里清楚,省公司的人来了,这事或许要出现转折,但他护着兄弟、守住地盘的心思,半点没改。
挂了省公司大哥的电话,宝哥刚在厅里站定,就见经理和副经理并肩朝洗浴门口走来。他不敢怠慢,立马迎了出去,可一瞅门口的阵仗,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省公司带来的人虽不多,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与门口乌泱泱的社会兄弟形成了奇特的对峙感。
“宝子,我可拿你当亲兄弟、铁哥们,你这是要干啥?”省公司大哥一开口就带着怒气,“多大点事,非要闹到这份上,连白道都惊动了?”
宝哥梗着脖子,语气坚定:“大哥,我不是故意惹事。我的面子不能丢,这口气,说实话,我想咽都咽不下去。他外地来的跟我装逼、装犊子,指定不好使,我非得跟他试试不可,他不服我,我还不服他呢!”
“你呀你!”大哥又气又无奈,“你赶紧给你小哥去个电话,他特意给我打了电话问情况,说不定过来亲自问问,你跟他说清楚。”
宝哥一愣:“他咋知道的?这事传得这么快?”
“你整出这么大动静,满城风雨的,谁能不知道?赶紧打!”
宝哥不敢耽搁,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柔和几分:“小哥。”
电话那头的小哥,是河北真正的顶尖二少,与宝哥相交二十多年,俩人亲如手足,关系铁到骨子里。他的声音透着沉稳:“宝啊,你这是闹啥呢?省公司那边,我已经让经理和副经理过去了,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干啥?”
顿了顿,小哥又补了句:“听我司机说,圈里不少人都在问,说宝哥跟人起了冲突,兴师动众的。我都跟他们说就是误会,闹着玩的,可你这阵仗,哪像闹着玩?”
“小哥,这事你别管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阵仗都摆开了,没回头的道理。”宝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行,我不拦你。”小哥语气一沉,“我已经跟经理打好招呼了,他那伙人不动则已,只要敢往你店里冲,全给我摁下,一个都别放跑。”
“谢了小哥,我知道了。”
“你要是需要撑场面,我一会就过去给你助阵。”
“别别别,小哥你别过来。”宝哥连忙劝阻,“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你在会馆等着我就行。”
小哥笑了笑:“那行,我在会馆等你,把酒和菜都备好了。真要是他今天晚上敢来,我就让经理全给他扣下、摁下,让他走都走不了——要么自己找人花钱赎,要么就全留在石家庄。要是他不敢来,你就过来咱哥俩喝酒。”
“好嘞小哥,我先忙,一会没准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省公司经理立马上前:“宝哥,小哥都跟你交代了吧?我来之前他也特意吩咐过,我这就安排人把周边路口都守住。”宝哥点头应下,心里彻底有了底——有二少撑腰,有白道兜底,他压根不怕平哥带人来闹。
另一边,老万那边也没闲着。他认识的李哥,特意划拉了不少人赶过来,其中大半是拆迁队的兄弟,一共六七十号人。这些人虽不是职业社会人,也不常打架,但老万特意叮嘱过,说是自己弟弟平哥在这受了委屈,这帮兄弟二话不说就赶来了。李哥自己都喝得迷迷糊糊,却依旧撑着酒劲,带着人往平哥住的酒店赶。
一进酒店宴会厅,李哥就被里头的阵仗惊住了——天南海北的社会狠角色齐聚一堂,满林从太原带来的职业放局团伙,于海鹏从朔州调来的护矿硬茬,这两伙人加起来又有二三百号,再加上杜仔带来的四九城精英,足足几百号人围坐在一起,相互握手寒暄,气场震慑全场。
李哥快步走到平哥身边,低声喊道:“平哥。”
“李哥,辛苦你了。”平哥起身招呼,看着他带来的人,心里一暖。
“我给你带来点兄弟撑撑场面。”李哥拉着平哥往角落走,语气急切,“我跟你说个事,你万哥特意跟我交代,让我劝劝你。你这阵仗太大了,可别真打起来!”
平哥眉头一皱:“李哥,不是我非要闹,这口气咽不下去,面子也得挣回来。他想摆场面,我就陪他好好摆摆,今天晚上就得让他服软!”
“你听我把话说完!”李哥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全体兄弟我也得提醒一句——省公司、市公司的人全出动了,今天晚上你们只要敢往洗浴那边冲,指定全给你们扣下、摁下!人家已经动白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个更关键的消息:“你知道这个宝哥跟谁关系铁吗?河北二少!那可不是本地小打小闹的二少,是根正苗红的顶尖关系户,他俩认识二十年,比亲哥俩还亲,连大少都跟他交情深厚。咱跟他硬刚,根本不占优势!”
这时,于海鹏背着手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平哥,我听说对方动白道了?没事,我给你找关系,咱也跟他比量比量,谁也别想拿捏咱!”
李哥连忙上前搭话,语气恭敬:“于总,您认识我不?我是朔州的,之前去您那边包过地皮、做过建筑工程,早就听过于老板的大名,还远远见过两回,您可能记不清我了。能见到朔州鼎鼎大名的大哥,真是荣幸,咱握个手。”
于海鹏伸手与他握了握,淡淡问道:“你也是来帮我兄弟的?”
“那必须得帮!”李哥连忙点头,又郑重其事地分析,“但我得把话说明白,现在对方白道势力全铺开了,来了不少人。咱今天晚上就在这待着,啥事没有——他们也知道咱这边阵容不软,能叫来这么多大哥、这么多车,绝不是一般人,所以咱不动,他们也不敢轻易过来挑事。可只要咱敢往那边挪一步,当地白道指定当场把咱摁了,到时候想翻身都难!”
于海鹏转头看向平哥,眼神询问:“你看,是你找人疏通关系,还是我来?”
平哥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李哥说的在理。咱今天晚上要是带着兄弟们过去,真被人摁了,那可就丢尽脸面了,以后没法在道上立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架根本打不起来。这么大阵仗摆着,双方必然有相互认识的人,只要有两三伙人从中说和,冲突就只能按下。他原本是想让于海鹏和李满林带人直接砸店,砸完就撤,可对方不仅找了社会势力,还动用了白道关系,一旦动手,几百人掐在一起,事情就彻底失控了,根本没法收场。
其实平心而论,双方都没做错——平哥叫人,是为了找回面子、出一口恶气;宝哥找人、动白道,是为了护着兄弟、守住地盘,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道理。
就在这僵持之际,平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而强势的声音,正是河北二少:“我是河北的二少。宝子是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好哥们,亲如手足。兄弟,我不管你是哪来的,也不管你跟谁关系好、认识哪些大佬,你今天晚上能码出这么大个阵仗,能叫来太原、朔州、四九城这么多狠角色,你肯定也不是一般角色。”
二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所以我叫你声兄弟,别再跟宝子计较了。你现在带着你的人走,带着所有哥们朋友全撤。将来有机会,过几天我组织个饭局,咱们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也算不打不相识。”
话音一转,二少的语气瞬间冰冷,满是威慑:“我没让你服软,但我明跟你说,兄弟,你们今天晚上要是不走,谁也别想离开石家庄。你可以试试,我要是发狠了,能不能要你们的命?能不能让你们全在这消失、全留在这?得罪我的下场,你自己想明白。”
“两条路给你选:你走,咱交个朋友;你不走,就是我的敌人。想好了,自己看着办。”
“叭”的一声,电话被二少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平哥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宴会厅里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叭”的一声,电话被二少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平哥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宴会厅里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于海鹏、李满林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等着他拿定主意——往前冲,恐被白道摁下丢尽脸面;就此撤,胸中恶气难平,也对不起赶来撑场的兄弟。
平哥略一思忖,没拨通徐刚的电话,反倒翻出了康哥的号码。他曾给康哥当了好几天司机,康哥对他颇为赏识,早就把私人电话留了给他,算是一份特殊的情谊。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康哥沉稳的声音:“平河?怎么直接打到我这来了?”
“哥,我也是急糊涂了。”平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怕徐刚那边有事,这时候他多半在喝酒,我找不着人,只能先找你了。”
“出什么急事了?你说。”康哥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哥,我把这事跟你从头到尾说一遍。”平哥定了定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从洗浴经理见财起意宰他、动手打人,到自己叫人过来撑场面,再到如今与宝哥僵持、二少出面施压、白道布控的局面,一字不落地讲了清楚。
“多大点事。”康哥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直接过去把他店砸了,我给你兜着。记住,尽量别伤人,就往场面上去闹。”
“哥,这事没那么简单。”平哥连忙解释,“这边河北二少出面了,没说全名,但势头很足,而且省、市公司的人都备好了,我这边人一到,肯定打不起来,连放响子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得被他们扣下。”
康哥问道:“你们双方各调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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