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额娘,儿子懂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弘历跪在地上,眼中含泪。

甄嬛看着玉匣中那枚修复好的玉笛和旁边多出的一枝玉雕合欢花,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一如多年前。

二十年的误会与隔阂,在这一刻,无声消融。

那枚玉笛里,究竟藏着怎样一段足以颠覆乾坤的,被她尘封了一辈子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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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年,深秋。

紫禁城的夜,像一块被浓墨浸透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白日里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此刻也隐去了所有光彩,只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鬼魅般的青色。

风穿过空旷的宫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无数被困在这四方城中的亡魂,在低声哭泣。

寿康宫内,却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温暖与静谧。

上好的银炭在角落的掐丝珐琅香炉里,烧得无声无息,将一室的寒气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助眠的“鹅梨帐中香”的淡淡甜意。

这是御膳房根据太后的喜好,特意调配的,二十年未曾变过。

圣母皇太后,钮祜禄·甄嬛,遣散了所有侍奉的宫人,只留下一盏孤灯,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软榻上。

她已经快六十岁了。

岁月,终究还是在她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上,刻下了痕迹。

眼角的细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原本清亮如水的眼眸,也因为见过了太多的鲜血与权谋,变得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石青色常服,发髻上只简单地簪了一支碧玺珠花,卸下了所有象征着帝国最尊贵女人身份的沉重头冠与华服。

此刻的她,不像那个在朝堂之上,能用一句话就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圣母皇太后,倒更像一个寻常的、在静夜里怀念往事的老妇人。

她的目光,穿透了窗棂,落在庭院中那棵早已不合时宜的合欢树上。

秋风萧瑟,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伸展出一种苍凉而寂寞的姿态。

就像她自己。

静坐了许久,甄嬛才缓缓地,从软榻旁一个上了锁的、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黄花梨木小几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她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笛。

那玉笛的质地极好,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样式却极为古朴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甚至连笛穗都没有。

这枚玉笛,与果郡王允礼那支从不离身、上面还刻着“长相思”三字的玄铁笛,截然不同。

甄嬛伸出她那双依旧保养得宜、却早已不见当年少女纤巧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笛取了出来。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婴儿,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它惊醒,将它碰碎。

她将玉笛捧在手心,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笛身。

那专注而沉溺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这枚玉笛。

偶尔,她会将玉笛送到唇边,似乎想吹奏一曲,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地贴一下,然后又放回手心,继续那无休无止的摩挲。

这个场景,这个动作,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在无数个这样寂静的夜晚,反复上演。

整个紫禁城,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到寿康宫里最低等的洒扫太监,对此都心照不宣。

人人都以为,这枚玉笛,是果郡王允礼的遗物。

是当年,他与还是熹贵妃的太后,在圆明园的桐花台,定情时的信物。

圣母皇太后,这个站在权力之巅、看似无情无欲的女人,原来,心中也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一个永远无法释怀的男人。

她在用这种方式,怀念她一生中,唯一真正爱过的,却又被她亲手送上黄泉路的男人。

这个“秘密”,为这位传奇太后的一生,增添了一抹浓重的、令人扼腕的悲情色彩。

宫人们在私下谈论时,语气里总是充满了敬畏与同情。

而当今的皇帝,爱新觉罗·弘历,也对此深信不疑。

作为儿子,他一方面感念额娘的深情,理解她当年的身不由己。

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心中有这样一份纯粹的爱恋,额娘才能在那些肮脏的、你死我活的宫斗中,保留着一丝人性的温度。

但另一方面,作为皇帝,作为那个男人的儿子,这又是他心中一根无法拔除、却又不敢触碰的毒刺。

他的皇阿玛,先帝雍正,临终前那双死死盯着额娘、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眼睛,是他一生的梦魇。

果郡王允礼,他的十七叔,那杯由额娘亲手奉上的毒酒,是他皇权路上,一块永远无法洗刷的血色烙印。

还有坊间那些关于他自己身世的、捕风捉影的流言……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困在其中。

他尊敬额娘,也无比感激额娘在他登基之路上的扶持之恩。

没有额娘,就没有他如今这稳固的江山。

但他无法不去想,在额娘心中,自己这个皇帝,究竟占了多少分量?

那份对果郡王的刻骨怀念,是否也掺杂了对皇权的某种……遗憾?

如果当年,额娘选择的是和果郡王远走高飞,而不是回宫,那么,还会有他这个大清的皇帝吗?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用加倍的、几乎到了极致的孝顺,来粉饰这道早已存在的裂痕。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到寿康宫请安,对额娘的任何要求都有求必应。

他在天下人面前,扮演着一个母慈子孝、以孝治天下的圣君。

他以为,只要他做得足够好,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让额娘彻底忘记过去,就能让他自己,也忘记那些不堪的往事。

今夜,他又一次在深夜议事归来时,路过了寿康宫。

他习惯性地停下龙辇,远远地,便看到了窗纸上,映出的那个熟悉的、孤独的身影。

弘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作痛。

他挥了挥手,示意仪仗噤声,然后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额娘举起了那枚玉笛,放在唇边,却久久没有吹响。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斑白的鬓角上,那画面,寂寥得像一首无人能懂的诗。

弘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深秋寒冷的空气。

额娘,儿子给您的,是这天下至高无上的尊荣,是整个帝国的奉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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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能填补您心中的那个缺口吗?

能比得上,那枚玉笛所代表的,那段逝去的爱情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知道。

关于那枚玉笛的来历,宫中流传着一个凄美而浪漫的版本。

这个故事,大多是从内务府总管小允子的口中,半遮半掩地流传出来的。

小允子是跟着太后从潜邸一路走过来的老人,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他说的话,自然有几分可信度。

故事说,当年,熹贵妃失宠,在甘露寺修行。

是果郡王,不顾流言蜚语,不避皇家嫌疑,一次又一次地,去看望她,照顾她,用自己的深情,温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后来,熹贵妃设计回宫,在回宫前,她将自己最珍视的一枚玉笛,赠与了果郡王,作为定情信物。

那玉笛,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意义非凡。

再后来,果郡王奉旨出巡,遭遇不测,死讯传回京城。

熹贵妃悲痛欲绝,却只能将悲伤深埋心底。

而那枚玉笛,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她的手中,成了她余生唯一的念想。

这个故事,满足了宫中人对皇家秘闻的所有想象:禁忌的爱恋、生离死别、信物传情……

它为那段早已被鲜血掩盖的过往,披上了一层美丽而哀伤的外衣。

也让甄嬛夜夜摩挲玉笛的行为,变得顺理成章,甚至令人同情。

弘历对这个故事,将信将疑。

他总觉得,以额娘的性子,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他宁愿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因为,一个为情所困的母亲,总比一个玩弄权谋的母亲,要让他感觉更亲近,更安全。

白日里的甄嬛,是无可挑剔的圣母皇太后。

她端坐在寿康宫的宝座上,接受着皇帝的请安,听他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朝政。

她的神情,永远是那么的威严而又慈和,让人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她会定期召见后宫的嫔妃,对她们一视同仁地赏赐,恰到好处地敲打。

她从不干涉弘历的后宫,因为她明白,前朝与后宫,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早已厌倦了那些争斗。

但偶尔,在选秀的时候,她会对某个眉眼间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秀女,多看几眼,或者,多问一句话。

比如,去年选秀,一个姓叶的秀女,因为眉眼灵动,有几分像当年的宁嫔,被她留了牌子。

又比如,今年,一个满蒙贵女,因为性子骄纵,像极了当年的祺贵人,被她直接撂了牌子,并淡淡地说了一句:“性子太浮,不是有福之人。”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总会引起后宫的种种猜测,也让弘历更加觉得,额娘的心,始终活在过去。

白天的她,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情感都用一副坚硬的铠甲包裹起来,只有在夜晚,独对那枚玉笛时,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爱过、恨过、痛苦过的甄嬛。

这种白天与夜晚的巨大反差,像一根绳索,勒得弘历的心,越来越紧。

他渴望靠近她,渴望真正地了解她,渴望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于是,他开始了一些不着痕迹的试探。

某次宫中家宴,家宴上,歌舞升平。

弘历举起酒杯,对甄嬛说:“额娘,今日儿子特意命乐府的人,排演了一首新曲,想请额娘品评一二。”

甄嬛含笑点头。

很快,丝竹声起,一首悠扬而又带着一丝悲凉的曲子,缓缓流淌在宫殿之中。

弘历的心,猛地一跳。

这首曲子,名为《相见欢》,正是当年,果郡王允礼最爱吹奏的一首。

他曾无数次,在圆明园的月夜下,为还是熹贵妃的额娘,吹奏此曲。

弘历一边饮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地观察着甄嬛的反应。

他以为,会看到额娘的失神,或者,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容。

没有。

甄嬛只是端庄地坐着,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慈和的微笑。

她甚至还有闲情,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身边小孙子的碗里。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放下筷子,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哀而不伤,缠绵悱恻,是首好曲子。乐府的人,费心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道菜,或者一件衣服,听不出任何个人的情感色彩。

弘历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波澜不惊,比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都更让他感到不安和挫败。

他感觉,额娘的心,已经变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他投下什么样的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这个儿子,她亲手扶上帝位的皇帝,原来,永远也探不到那井底的秘密。

转眼,便到了乾隆二十年的初冬。

再过一月,便是圣母皇太后的六十大寿。

这对于整个大清国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弘历下旨,天下同庆,并决定为额娘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寿宴。

但弘历明白,再盛大的庆典,再贵重的贺礼,都只是流于表面的形式。

他想送一份真正能送到额娘心坎里的礼物。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枚白玉笛。

既然额娘如此珍视此物,那自己何不投其所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他要请遍天下最好的玉工,用最顶级的和田暖玉,为这枚玉笛,量身打造一个最华贵、最精致的雕龙玉匣。

再在玉匣上,刻上额娘最喜欢的诗句。

这样一来,既体现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孝心,也算是对额娘那段无果爱恋的一种无声的慰藉和尊重。

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满意。

于是,他亲自来到寿康宫,以“想请额娘的玉笛来,让玉工观摩尺寸,以便更好地设计玉匣”为由,向甄嬛讨要玉笛。

听到弘历的要求,甄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为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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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做个匣子,何须要原物?让玉工估个尺寸便是了。”她淡淡地拒绝。

“额娘,”弘历跪了下来,语气诚恳无比,“儿子知道,这玉笛对您意义非凡。正因如此,儿子才想为它配一个最完美的匣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尺寸不对,匣子做得不妥帖,岂不是辜负了儿子的一片孝心?儿子保证,只借用一日,亲自看管,绝不会让它有任何闪失。”

他把“孝心”二字,咬得极重。

甄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近中年、却依旧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皇帝儿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她转身,从那个黄花梨木小几中,取出了锦盒。

她将玉笛交到弘历手中,反复叮嘱:“务必小心,不可有任何损伤。明日此时,你亲自给哀家送回来。”

“儿子遵旨!”弘历如获至宝,恭敬地接过玉笛,心中一阵狂喜。

拿到玉笛后,弘历并没有立刻将它交给内务府的玉工。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养心殿的东暖阁。

他终于,可以不受任何打扰地,独自面对这枚传说中的“定情信物”了。

他将玉笛捧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

玉笛通体光洁,没有任何刻字。

在烛火的映照下,玉质内部,似乎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如云似雾的纹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甚至将玉笛凑到鼻尖,想闻一闻,上面是否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或者,属于额娘的、独特的“鹅梨帐中香”。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玉石本身冰冷、干净的气息。

弘历感到了一丝失望。

他原本以为,能从这枚玉笛上,找到一些属于过去的、隐秘的痕迹,一些能印证他心中那些模糊猜测的证据。

可它,就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玉笛。

难道,它的珍贵,只在于它所承载的、那段独一无二的记忆吗?

弘历叹了口气,心中那份窥探的欲望,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所取代。

他准备将玉笛重新放入锦盒,交由太监送去玉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皇上,军机大臣求见。”

弘历皱了皱眉,随手将玉笛放在了御案上。

他起身,准备去外殿。

恰在此时,一个奉茶的小太监,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低着头,匆匆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一声惊呼,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一盏滚烫的雨前龙井,好巧不巧地,正好泼在了御案上,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浇在了那枚白玉笛上!

“砰”的一声,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整个东暖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弘历猛地回过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枚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玉笛。

“混账东西!”他勃然大怒,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御案前,也顾不上滚烫的茶水,一把抓起了那枚玉笛。

他用自己的龙袍袖子,慌乱地擦拭着笛身上的水渍。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玉笛吹口附近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粗糙感。

他将玉笛拿到烛火下,凑到眼前,仔细地查看。

然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玉笛的吹口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赫然出现在光洁的玉面上。

这枚被额娘珍视了二十年的玉笛,竟然……竟然在他的手里,裂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个闯祸的小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像捣蒜一样,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但弘历此刻,根本听不到他的求饶声。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片,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完了。

这可是额娘的心爱之物,是她二十年来的精神寄托。

如今,在自己手里出了这样的差错,他该如何向额娘交代?

以额娘的性子,或许不会当面责罚他这个皇帝。

但母子之间,那层靠着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孝顺,才勉强维持住的、看似和谐的薄冰,恐怕会就此彻底碎裂。

“拉出去,杖毙。”

弘历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冰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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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心烦意乱,只想立刻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消失。

两名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小太监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

弘历却没有丝毫解气的感觉。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对殿内所有侍从低吼道:“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很快,空旷的东暖阁,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将那枚有了瑕疵的玉笛,捧在手心,反复地查看。

那道裂纹,虽然细微,但在烛光下,却显得那么的刺眼。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看看,是否还有补救的可能。

他用自己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裂缝,轻轻地探查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道裂纹的边缘,触感很奇特,并非天然玉石开裂后的那种不规则的粗糙,反而……反而像是一个经过精密打磨的、拼接的缝隙!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他心中一动,从发冠上,取下一支固发的金簪。

他用金簪的尖端,试探着,沿着那道裂缝,轻轻地一撬。

出乎他意料的是,随着他手腕的微微用力,玉笛的吹口处,那一小截玉石,竟然真的被撬开了!

它像一个制作得天衣无缝的小盖子,与笛身分离了开来。

弘历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原来,这枚玉笛,是中空的!

它的内部,藏着一个外人绝对无法发现的、极为隐秘的夹层!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瞬间攫住了弘历的心:这里面,藏着什么?

是果郡王写给额娘的情诗?

还是他们之间,无法示人的信物?

是那段被尘封的禁忌之恋,最直接、最火热的证据?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既紧张,又恐惧,还带着一丝病态的、窥探秘密的兴奋。

他屏住呼吸,将玉笛倒转过来,轻轻地晃了晃。

一卷被卷成细棍状的、颜色已经严重泛黄的纸条,从那个小小的夹层中,滑落了出来,掉在了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御案上。

弘历的手,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凉,几乎不听使唤。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将那卷小小的纸条,拈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在烛光下,将那卷早已脆弱不堪的纸条,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展开。

纸条上,是一首诗。

字迹娟秀,清丽脱俗,带着一种闺阁女子特有的灵气与温婉。

这绝非男子手笔,显然,是出自额娘之手。

弘历的目光,迅速地扫过诗句。

“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那些缠绵悱恻、饱含相思之苦的句子,像一把把小锤,敲击着他的心脏。

每一句,似乎都在印证着他那长达二十年的猜测。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原来,都是真的。

额娘的心里,真的装着另一个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嫉妒、失落和被背叛的复杂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他继续往下看,想看看,这首诗的背后,是否还写着别的什么,比如,那个男人的名字。

当他的目光,落到诗的最后,看到那小小的落款和日期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头到脚,劈了个通透。

他彻底僵住了。

那落款的署名,不是他想象中的“甄嬛”,也不是额娘未入宫时的闺名“菀菀”。

那上面,是两个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敬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