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岁珍珠婚纪念日,丈夫沈序自杀身亡。
美满婚姻专访变成遗书直播。
他在遗书里写:温曦光,若有来生,我绝不救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沈序始终没有放下过去。
他想救的,爱的,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姐姐温以禾。
一时间质疑声,唏嘘声向我砸来。
火场救妻爱情故事是假料词条登上热搜。
人们说我营销恩爱人设,骂我互联网骗子。
我的名望和爱情一起消散,怀着痛悔孤独终老。
再睁眼,回到了跟姐姐火场遇险那天。
屋里浓烟弥漫。
沈序正抱着我往外冲,突然停下脚步,重重地把我丢在地上。
还抢走了我捂着口鼻的湿毛巾。
我被浓烟呛出了眼泪。
在泪光和火光的扭曲中,看着二十岁的沈序,奋不顾身地跑向姐姐。
这一刻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耳边又响起那句“温曦光,若有来生,我绝不救你”。
仿佛在我缺氧混沌的脑子上劈开了一条缝。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清晰的痛意。
我怔愣了片刻。
直到火灰落在手背上,烧红了皮肤,才惊悸回神。
屏住呼吸,凭记忆摸索大门的方向。
上辈子失火后,我翻烂了老宅的构造图纸,在脑子里推演无数遍逃生路线。
也无数次求神拜佛,求老天再给一次机会,让我救下所有人。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大喊:“跟我走!我知道怎么出去!”
沈序的动作有些迟疑。
突然,一截烧断的梁木掉在他和姐姐面前,挡住了狭窄的通道。
他咬咬牙,抱起姐姐,快步追上我。
我们三个逃出去刹那,火势彻底失控。
我身上的衣服被火烧得破破烂烂,胳膊上被燎出两串水泡,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姐姐被沈序护在怀中,衣服完好无损,脸白白净净的,没沾上一点灰。
沈序安顿好姐姐,朝趴在地上干呕的我看过来。
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对老宅这么熟悉?”
没有关心,只有冷冰冰的怀疑。
我没回答,静静地望着他。
以他的聪明,一个对视,就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一向冷情的男人,脸上闪过震惊,还有......恼恨。
嘴唇嗡动半天,说了句:“上辈子的事......都忘了吧,我不会让错误重演。”
错误?
轻飘飘两个字,就为同床共枕的三十年和我的一生盖棺定论。
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我想质问他,嗓子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不上不下,不争气地憋红了眼。
沈序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把抢走的毛巾又塞回我手里:“别哭,你学不会以禾的柔弱,一点都不像,别让自己那么廉价。”
明明温和的语调,却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没接毛巾。
他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抬起手,给我擦眼泪。
手碰到我的瞬间,我一把推开了他。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不经意的暧昧亲昵。
让我们被报道成生死相随的青梅恋人。
温沈两家要联姻的风声传遍海市。
沈家和温家本来就是世交,也有结亲的打算。
并且急需一件喜事,冲淡姐姐死亡的阴影。
于是在舆论的推动下,双方长辈让我跟沈序订婚。
我以为,沈序对姐姐的感情,跟我一样,是怀念,是遗憾。
可直到看见他的遗书才发现。
他对姐姐是爱。
深入骨髓的爱。
而我,不过是他和姐姐爱情的边角料。
让他在午夜梦回时,可以肆无忌惮地唤“温温”。
在醉生梦死时,可以把我这张三分像姐姐的脸当成是她。
也是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沈序不想要孩子。
上辈子因为他一句“没准备好”,我三次怀孕,三次引产。
我以为,总能等到他准备好的那天。
却不知道,那一天注定不会到来。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跟除姐姐以外的女人生孩子。
重活一次,我不想再当边角料。
温曦光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人生和爱情。
沈序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脸色有些难看:“曦光,我不希望我们变成仇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当作妹妹。”
突然,姐姐咳嗽了两声。
沈序再也顾不上我,紧张地抱起姐姐往外走。
门外,闪光灯蜂拥而至。
有记者问:“您和温小姐是什么关系,能让您冒死进火场救人?”
我记起来,上辈子这个记者,也曾挤到我和沈序面前,问过同样的话。
当时沈序什么反应来着?
哦好像,说了一个字,“滚”。
而此刻,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姐姐。
温柔地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以禾是我爱了很久的人。”
我自嘲地扯扯唇角。
上辈子的五十八年加这辈子的二十年,是蛮久的。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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