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小雨,我站在派出所户籍窗口前,手里攥着一沓材料,心里空得像个洞。
距离林晓雨离开,整整七天。
七天前,她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困了想睡会儿。我说好,你睡,我守着你。她笑了笑,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笑容。
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监护仪响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给她掖被角。
"同志,办什么业务?"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销户。"我把材料递进去,"我爱人……走了。"
她接过材料,翻看着死亡证明、火化证、我们的结婚证。我看见她的目光在晓雨的照片上停留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林晓雨?"她抬头看我。
"对。"
她又低头看了看照片,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人……"她犹豫了一下,"昨天好像刚来过。"
我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了。
"你说什么?"
"这个人,昨天来办过业务。"她指着晓雨的照片,"我有印象,长头发,戴着口罩,穿件米色风衣。她来办的是……"她翻了翻电脑记录,"户籍证明。"
我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晓雨七天前就走了。她已经火化了。她的骨灰就在家里的柜子上。
"不可能。"我说,"她上周就……你看看死亡证明,七天前。"
工作人员接过死亡证明又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这……那我昨天见的是谁?"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你确定是她?"
"长得一模一样。"工作人员说,"我记性很好的,昨天来的那个人,就是照片上这张脸。不过她戴着口罩,我只看见眼睛。但那双眼睛……我记得很清楚,特别温柔。"
特别温柔。那确实是晓雨。她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像是藏着什么让她高兴的秘密。
可她已经不在了。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浑浑噩噩地办完手续,走出派出所,雨已经停了。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晓雨的微信。
我们的最后一条对话停留在八天前。她发了一张外面的落叶,说"秋天真好看"。
我没回复。因为那时候我正在加班。
我划拉着屏幕,往上翻。
翻到一个月前,她说:"老陈,我今天去办了点事,有点累,晚饭你自己解决哈。"
我回的是:"好。"
再往上,两个月前:"老陈,我把咱们的结婚证找出来了,收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我回的是:"嗯。"
我发现我回复她的,永远都是这些敷衍的字眼。
而她的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交代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晓雨生病后的这半年,她好像一直在"整理"。
她把家里所有的保险单都找了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一个文件夹;她把我们从恋爱到结婚的照片都洗了出来,装进一本相册;她还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家里各种东西的位置。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闲得发慌。
现在我才明白,她是在给我准备"说明书"。
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她在教我怎么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生活。
可是那个"昨天来办业务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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