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财务部立了大功,帮公司税收筹划三千万,追回坏账两个亿。
年会前一晚,老板让我们取了五千万现金堆在会议室,指名让我们财务部守夜。
“小顾,今晚辛苦你们了,明天年会,我给财务部准备了专属大奖!”
那一夜,我们对着五千万现金,连厕所都得轮流上。
“姐,这五千万味道真好闻。”
实习生小叶趴在钱堆上,眼睛冒着小星星。
“老板说给咱们准备了惊喜,会不会是一人一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凭我对那老抠的了解,能给个五千红包就不错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下限也是可以被击穿的。
年会上,销售部拿着麻袋装钱,销冠直接装走两百万。
轮到财务部,老板笑眯眯地把那个会喊“归零、归零”的玩意儿递给我:
“财务部最辛苦,天天和数字打交道。”
“来,一人一个最新款计算器!以后算账更快,加班更少!”
“滴——归零!归零!”
台下爆笑如雷,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销售总监赵刚笑得最大声,手里还拎着刚装满现金的麻袋,指着我们这边喊:
“张总这礼物选得绝啊!”
“让财务的姑奶奶们把去年的账都清了,明年从头再来,多干活,少找茬!”
这就是张总口中的“专属大奖”。
这就是我们守了一整夜,憋尿憋到膀胱炸裂,换来的“惊喜”。
昨晚,下班后物业就统一关了写字楼的空调,零下十度的会议室。
为了守着他要用来“展示实力”的五千万现金,我们五个人裹着军大衣,轮流盯着,连厕所都不敢多上一次。
实习生小叶趴在钱堆上睡着了,流了一滩口水,醒来吓得脸都白了,生怕弄脏了钞票被扣钱。
副手老张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硬是在小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今早起来路都走不直。
守了一夜金山,最后守来了一场当众处刑。
“张总。”
我上前一步,走到话筒前。
笑声稀疏了一些,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张总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戏谑:
“怎么了小顾?太激动了?不用谢,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我们要的不是心意,是公平。”
我盯着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今年财务部通过合规手段,帮公司节税三千两百万。”
“上个月,我们整个部门为了追回两亿坏账,在雪地里堵了对方半个月,被狗咬、被泼水。”
“销售部拿走了百分之五的提成,应该的,他们是功臣。”
“但我们呢?”
“五千万现金堆在会议室,我们守了一夜,最后分到一个九块九包邮的计算器?”
现场安静了几秒。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顾啊,你这账算得不对。”
他拿起话筒,语重心长地对着全场员工说道:
“财务部确实辛苦,但大家要搞清楚一个逻辑。”
“销售部是在前线打仗的,那是给公司挣钱的爹!”
“你们财务部呢?是在后方做服务的保姆。钱本来就是公司的,坏账追回来那是法务震慑力强,节税那是国家政策好。”
“你们只是动动手指,按几下计算器。怎么,就想要几百万提成?”
“那前台小姑娘每天帮我按电梯,我是不是也得给她分股份啊?”
哄堂大笑再次爆发。
这次笑得更肆无忌惮,恶意十足。
“就是啊,财务部平时脸难看、事难办,报销个钱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还想要提成?”
“张总说得对,她们就是群算账的,没产出还想分钱,想疯了吧!”
羞辱感像耳光一样扇在脸上。
我感到身后的同事们已经压抑到了极致,甚至听到小叶吸鼻子的声音。
“行。”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计算器重重拍在演讲台上。
“既然张总觉得我们只会按计算器,那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
说完,我转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眼眶通红的姑娘。
“走。”
从年会酒店出来,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顾经理,对不起,我没忍住……”
小叶蹲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我妈下周手术……”
“医生说得准备十万。我本来以为,这次年终奖能发个三五万,加上我存的,差不多就够了……”
“别哭了。”
张姐从包里翻出纸巾,粗鲁地擦掉小叶脸上的泪水,自己的手却在抖。
“哭给谁看?没听赵刚那帮人说吗?咱们就是寄生虫!”
“可姐……”
小叶抬起头,眼妆全脱了。
“那三千万的税筹方案,是你做了多少版方案才定下来的两个亿的坏账,是顾姐带着我们拼命要回来的……”
“怎么就跟我们没一点关系了?”
“当初立军令状的时候,张总明明说给我们一个点的提成。”
我沉默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当初他爽快答应提成,大概笃定我们做不成这事。
“叮咚。”
手机亮了。
是张姐手机上的弹窗,择校费催缴通知。
她慌乱地按灭屏幕,避开了我的视线。
“钱的事我想办法。”
我看了眼身后的酒店。
“属于我们的东西,谁也赖不掉。都先回去睡觉,明天准时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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