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11日凌晨,太行山北麓仍透着春寒,武乡古城的残垣映着火光格外刺眼。就在同一天,华北日军第108师团九路出击的情报被送到晋西北的作战室,地图上的红线像蛛网般收紧。许多人以为八路军最辉煌的单次歼敌记录诞生于平型关或百团大战,可真正让日军主力元气大伤的,是此后短短四十八小时内在长乐村打出的那一记重拳。

太原失守后,日军凭借铁路优势向太行山区渗透,企图斩断同蒲、平汉、正太三条交通大动脉。冀南一带多为丘陵与河谷,一旦铁路节点被牢牢掌握,八路军根据地就会被切割成数块。日本参谋本部为此调来了号称“山西铁锤”的第108师团,下辖117联队、119联队和若干独立山炮分队,总数约三万人。九路围攻之计,看似稳操胜券,实则给了八路军“关门打狗”的机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作战方针迅速确定:正面牵制、多点诱敌、集中主力寻隙猛击一路。被盯上的对象,是进犯路线最突出的117联队。其联队长苫米地四三郎行军时颇为自负,不愿与其他分队并肩,而此恰好暴露了薄弱环节。朱德、刘伯承判断,这支三千余人的部队若孤军深入,正适合在狭窄河谷里分割围歼。

两天后,117联队果然占领武乡。当夜,榆社方向的探马回报:敌先头部队准备北返补给。根据步速推算,次日黄昏前后他们必穿越武乡西北一带的长乐村。长乐村只有数百米宽的河谷,南北皆为陡坡,老乡们管那条碎石小道叫“羊肠线”,汽车难以并行,拖炮尤为吃力。如此形势,比袖口还窄,打伏击再合适不过。

386旅陈赓接到命令后沿夜色急进,一口气赶出八十里,连马蹄都裹上草帚,只求不惊动敌眼。与此同时,771团、772团从河谷两翼渗透,试图在敌纵队之间插入楔形分割点。晋南某国民党师本该策应,却按兵不动,理由是“电台失联”。在这种局面下,八路军只能独挑大梁。陈赓一声短促口令:“拉开架势,天亮前截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4月14日拂晓,117联队先头分队已穿出河谷,尾随的辎重部队却被卡在长乐村。苫米地本人押后指挥,心里仍想着回武乡补粮。就在这一刻,南坡机枪骤然喷火,北岭迫击炮弹接连滚落,河谷顿时成了闷罐。苫米地翻身上坦克,刚探头便遭狙击手一枪击碎钢盔,落入车底。日军瞬间乱成一团,前后联络断绝,只能抱团硬冲。

771团封住谷口,集中火力打汽车和炮车;772团切割纵深,专挑指挥所。山谷狭窄,敌炮无法展开,步兵队形被迫收缩。不到一刻钟,辎重列车起火,爆炸声连绵。随后赶到的115师689团、769团从正面堵截,包围圈锁死。战至午后,日军反扑数次皆被掀退。苫米地狂叫“突围”,然而无论北冲南突都被机枪网撕碎。傍晚,117联队号称精锐的两个步兵大队基本覆没,残敌仅凭零散火力支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路军付出的代价也不小。772团担任双向阻击,既要顶住先头部队回援,又要防止后续分队硬闯。团长叶成焕在交换火力时腹部中弹,仍指着山口喊道:“挡不住,他们就能滚回太原!”话音未落,已血染胸襟。傍黑时分,长乐村外围传来大车碾压声——那是119联队的援军。陈赓果断下令:“立即收网,用爆破掩护,转移!”约摸半小时,谷地硝烟翻涌,八路军部队已鱼贯隐入夜幕。

此次战斗,八路军投入四个团一千七百余人,历时十八小时,毙伤日军两千二百余,缴获各式步枪千余、机枪六十余、山炮四门、骡马百匹。无论绝对数字还是单场比例,均超出1937年平型关大捷。平型关那一役虽打掉坂垣师团一个辎重联队,却未及此次歼灭规模;百团大战歼敌虽多,分散于千余次战斗,平均每战的成果无法与长乐村相比。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伏击产生了三层效应。第一,日军对太行山铁路控制战术被迫收缩,直至同蒲线北段运力大降;第二,晋东南百姓的信心被重新点燃,主动破路、断桥、藏粮现象激增;第三,八路军各旅在联合作战、夜间急行军、谷地分割围歼等科目上获得了实战经验。后来的黄崖洞、关家垴等战例里,都能看到长乐村模式的影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后总结会上,刘伯承翻着缴获的日军地图,低声感慨:“山谷不长,教训够深。”旁人沉默良久,一位年轻排长脱口而出:“打得痛快!”室内哄然笑起,悲与喜交织,却无人忘记叶成焕等三百余名牺牲者的姓名。档案显示,当时386旅官兵伤亡率超过两成,但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代价换来敌军锐气的沉重打击,值。

纵观八年抗战,八路军敢于在兵力、装备相对悬殊的情况下寻机歼敌,长乐村即是典型范本。它告诉人们,战场上并非纯粹拼数字,地形、情报、时机乃至对手的傲慢,都可能成为致胜砝码。平型关的辉煌无需贬低,可若要评选一次战斗歼敌最多的纪录,长乐村无疑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