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毛人凤，这几个人，不能留。”
1949年初，蒋介石的办公桌上，一份绝密名单被推到了保密局局长毛人凤面前。
毛人凤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神刚一扫过上面的名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暗杀名单，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谁碰谁死的那种。
这事儿得从1949年初说起，那会儿国民党的局势，说白了就是大厦将倾，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要扯下来了。蒋介石这个人，越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就越藏不住。他在准备撤退去台湾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打扫屋子”，把那些让他这辈子都如鲠在喉的人给彻底清理干净。
于是，就有了这档子事。毛人凤作为戴笠的接班人，刚刚坐上保密局局长这个位置没多久，正是急着想要在“老头子”面前露一手的时候。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蒋介石丢给他的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个烫手到能把手掌心烫穿的山芋。
名单上赫然写着三个名字：宋庆龄、张学良、杨虎城。
看着这三个名字，毛人凤心里那叫一个苦，简直比吃了黄连还难受。他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三位爷，哪一个是好惹的？这任务要是硬着头皮接下，还没等老蒋撤到台湾，他毛人凤估计就先得去见戴笠了。
但蒋介石的命令就在那摆着，那股子杀气隔着桌子都能感觉到。不执行是死，执行了可能是生不如死。毛人凤这只在特务堆里混出来的老狐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必须在这个必死局里，找出一线生机。他得算计，得权衡，得在“违抗皇命”和“得罪天条”之间，走出一道钢丝来。
02
咱们先来看看这名单上的第一号人物：宋庆龄。
当毛人凤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估计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让他去暗杀宋庆龄？这跟让他去往国民党的祖坟上扔炸弹有什么区别？
宋庆龄是谁？那是孙中山先生的夫人，是国民党名义上的“国母”。虽然那时候宋庆龄跟蒋介石早就面和心不和，甚至公开站在了共产党那边，发表声明谴责国民党的独裁统治，搞得蒋介石在国际国内都很没面子，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恨归恨，真要动刀子，那完全是两码事。
那时候蒋介石一直标榜自己是孙中山的“正统继承人”，天天把“总理遗训”挂在嘴边。要是派人把“师母”给杀了，这事儿一旦捅出去，蒋介石这块招牌还要不要了？国民党内部那些元老们，像于右任、居正这些人，不得把天给掀翻了？
更要命的是宋家的势力。虽然宋庆龄跟家里人在政治立场上闹掰了，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信仰不同”，但毕竟血浓于水。宋子文、宋蔼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那位“第一夫人”宋美龄，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而且性格强势得很。
毛人凤心里门儿清，宋美龄虽然跟二姐宋庆龄吵架归吵架，但那是人家家务事。外人要是敢动宋庆龄一根汗毛，不用等外面的舆论淹死他，宋美龄就能直接掏枪毙了他。
到时候蒋介石为了平息众怒，为了给宋美龄一个交代，肯定会把锅全甩在他毛人凤一个人头上，说他是“擅自行动，误解上意”。这种“背锅侠”的剧本，在军统和保密局的历史上上演过无数次了，毛人凤看得太多了。
所以，对于宋庆龄，毛人凤的态度很明确：拖。不管蒋介石怎么催，他就是装傻充愣，找各种理由推脱，什么时机不成熟啊，什么警卫太森严啊，反正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国母一根头发。这第一关，他算是靠着“怂”字诀，硬生生给混过去了。
03
再看名单上的第二个人：张学良。
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提起张学良，蒋介石心里的火估计比谁都大。毕竟当年1936年的西安事变，张学良带着杨虎城把蒋介石扣在华清池，逼着他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这事儿成了蒋介石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也是他作为领袖最大的“奇耻大辱”。
按理说，蒋介石想杀张学良，那是合情合理的私人恩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问题是，张学良背后也有人。这个人还是宋美龄。
当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时候，宋美龄是亲自飞到西安去救夫的。那时候局势多紧张啊，稍有不慎蒋介石就没命了。为了让张学良放人，宋美龄是拍了胸脯做了担保的，保证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后，生命安全绝对没问题。张学良也是信了宋美龄的邪，真就亲自送蒋介石回去了。
结果呢？张学良一到南京就被扣了，这一关就是十几年，从青年关到了中年。宋美龄觉得这事儿是自己失信于人，是自己违背了诺言，心里一直愧疚得不行。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张学良的“保命符”。只要蒋介石一动杀心，宋美龄就跟他闹，甚至以离家出走、去美国不回来相要挟。
毛人凤比谁都清楚这里的门道。他要是敢对张学良下手，那就是直接打宋美龄的脸，是逼着宋美龄跟蒋介石决裂。
据说当时毛人凤也是耍了个滑头，他不敢直接顶撞蒋介石，就想了个办法，故意把“蒋介石要杀张学良”的风声透露给了宋美龄身边的人。
果然，宋美龄得知后大怒，直接冲到蒋介石的办公室，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宋美龄把话撂在这儿了：你敢动汉卿（张学良），我就敢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搂出去，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蒋介石一看夫人真急眼了，再加上那时候他还得指望宋美龄去美国游说，争取美国的援助来打内战，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于是，张学良也从死亡名单上被划掉了。最后的结果是，张学良被押送去了台湾，虽然没了自由，被软禁在深山老林里，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后来还活到了100多岁。
04
好了，三个名字划掉了两个，蒋介石的怒火总得有个出口吧？那个年代的逻辑就是这样，大人物的愤怒，总得有小人物或者“没背景”的人来买单。
这最后倒霉的，就是杨虎城。
比起前两位，杨虎城的处境那是真的惨。论背景，他出身草莽，不像张学良那样是“东北王”的少帅；论关系，他跟宋美龄没什么私交，更没有那个“夫人外交”的保护伞。
在蒋介石眼里，西安事变张学良是主谋，但他毕竟是“拜把子兄弟”，而且那时候张学良年轻，蒋介石可以把他定性为“被蛊惑”。可你杨虎城就不一样了，你是老江湖了，居然也跟着起哄，而且据说当时在西安，主张杀蒋介石最凶的，就是杨虎城那边的部下。
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杨虎城就成了那个必须死的替罪羊。蒋介石觉得，不杀杨虎城，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足以平他心头的这口恶气。
毛人凤这回不抖了，他知道，这第三个人，必须得死，而且要死得彻底，才能给蒋介石一个交代，才能保住自己保密局局长的乌纱帽。他把所有的杀机，都锁定在了这个已经被关押了12年的西北汉子身上。
1949年8月，国民党节节败退，特务们开始行动了。那时候杨虎城被关在贵州，跟外界完全隔绝。为了把杨虎城骗到重庆去行刑，毛人凤特意安排特务周养浩去执行这个任务。
这个周养浩，以前跟杨虎城还算是有点交情。他到了贵州，一脸真诚地跟杨虎城说：委员长在重庆，想见见你，把你送去台湾，或者让你出国考察。
杨虎城虽然被关了12年，身体和精神都受了很大的折磨，但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幻想。他以为蒋介石在这个兵败如山倒的时刻，可能会为了统战需要，释放他，让他去台湾或者出国。毕竟大战在即，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杨虎城信了。他带着儿子杨拯中，还有一直陪着他在狱中坐牢的秘书宋绮雲一家三口，踏上了去重庆的路。他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通往自由的航班，而是一趟开往地狱的列车。
05
1949年9月6日，这是一个重庆阴雨绵绵的日子。
几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重庆歌乐山，停在了松林坡戴公祠的门口。这里曾经是戴笠的别墅，现在成了保密局杀人的屠宰场。
杨虎城走下车，看着眼前这个阴森森的地方，心里其实已经犯起了嘀咕。但特务们伪装得很好，一脸假笑，引着他们往里走。
杨虎城带着儿子杨拯中走在前面。杨拯中那时候才19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手里捧着母亲的骨灰盒——他的母亲谢葆真在狱中已经被折磨致死。
父子俩刚走进戴公祠的会客室，特务们就露出了獠牙。
根本没有所谓的“接见”，也没有什么“出国考察”。躲在门后的特务杨进兴、熊祥等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像恶狼一样冲了上去。
据说杨虎城当时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嘴里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人，话音未落，特务的刀子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腰部。一代名将，就这样在阴暗的角落里倒下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更残忍的是，这帮特务杀红了眼，连孩子都没放过。杨拯中听到父亲的惨叫，刚想转身，特务的刀也捅向了他。他双手死死护着母亲的骨灰盒，最后连人带盒倒在血泊里。
后面的宋绮雲夫妇和小萝卜头也没能幸免。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小萝卜头”，那个在监狱里长大的孩子，大名叫宋震中。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大家才叫他小萝卜头。他那时候才八九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铅笔，那是他在狱中学习唯一的工具，也是他唯一的玩具。
特务们丧心病狂地挥舞着刀子，小萝卜头倒在血泊里的时候，那只铅笔还紧紧地攥在手里。这帮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把人性的底线都踩碎了。
杀完人后，毛人凤下令：毁尸灭迹。
特务们在戴公祠的花坛里挖了个坑，把尸体扔进去。为了防止以后被人认出来，他们还往尸体上浇了镪水——也就是强酸，把脸部腐蚀得面目全非，然后再填土，在上面种上花草，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毛人凤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投名状，他算是交上了。他用杨虎城一家的鲜血，换取了蒋介石的信任，也换取了自己去台湾的船票。
06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之处，也是那个时代的荒诞之处。
同样是西安事变的两个主角，张学良因为上面有人，因为宋美龄的力保，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好歹活了下来，活到了101岁，晚年还能在夏威夷听海浪，安享晚年。
而杨虎城，因为孤立无援，因为成了那个必须死的“交代”，一家老小惨死在黎明前的黑夜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到死都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看到新中国的曙光。
毛人凤虽然在那一刻保住了官位，但他这辈子干的缺德事太多，到了台湾后也没落得好下场。蒋介石后来对他也是各种猜忌，权力被架空，没过几年，这人就郁郁而终了，死的时候才50多岁，也算是遭了报应。
那些直接动手的特务，像杨进兴，后来隐姓埋名躲在农村，装成老实巴交的农民，结果还是被公安机关给揪了出来，吃了枪子儿。
至于蒋介石，他跑到了台湾，隔海望着大陆，不知道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会不会想起那个在重庆被他下令处死的西北汉子。他赢了一时的泄愤，却输掉了整个民心。
那张暗杀名单，成了1949年那个动荡年代的一个缩影。它血淋淋地告诉我们，在权力的绞肉机面前，有时候你能不能活下来，不看你做了什么，全看你背后站着谁，全看那只翻云覆雨的手，愿不愿意放你一马。
后来，重庆解放了，那个被浇了镪水的花坛被挖开了，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杨虎城将军的遗骨最终被安葬，受万人敬仰。
而那些在黑暗中挥舞屠刀的人，不管当时多嚣张，最后都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笔账，老天爷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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