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阳光斜斜淌过,落在蜷缩成一团的黑猫身上。这只叫墨雪的猫,是我三年前在雨夜捡回来的,通身黑毛如缎,唯有爪子尖儿带着一点雪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总透着股超出寻常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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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戳了戳它温热的肚皮,笑着抱怨:“墨雪,你又偷喝我的牛奶了,看你这肚子圆的。”

墨雪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尾巴尖儿轻轻扫过我的手背,带着一点痒意。

这样的日子平淡又安稳,直到那天暴雨倾盆。

电闪雷鸣劈开夜幕时,我正担心墨雪会不会害怕,冲进客厅却看见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我的沙发上,竟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皮肤是冷白的色调,一头墨发柔软地垂在肩头,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眼睛,是和墨雪一模一样的琥珀色,澄澈又带着点狡黠的光。

而他的手边,还放着墨雪常戴的那个小铃铛项圈。

“你……你是谁?”我攥紧了门框,声音都在发颤。

少年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神态,分明就是墨雪每次偷吃到小鱼干时的得意模样。他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我是墨雪。”

我惊得后退一步,险些撞在墙上。

墨雪,我的猫,变成了人?

少年似乎看出了我的慌乱,他站起身,动作间竟还带着几分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别怕,我还是我。只是……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又怕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温热,和猫时的触感截然不同,却又莫名的熟悉。

“你真的是墨雪?”我讷讷地问。

他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动作——他微微弓起身子,脑袋蹭了蹭我的脖颈,像从前那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只是这呼噜声,从一个少年喉咙里发出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接下来的日子,彻底乱了套。

墨雪,或者说,变成人的墨雪,完全没有人类的常识。他会蹲在窗台上晒太阳,一蹲就是一下午,听见鸟叫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做出捕猎的姿态;他不爱吃米饭,却对小鱼干和牛奶情有独钟,我给他做的红烧鱼,他会直接用手抓着吃,吃得满脸酱汁,然后舔舔手指,一脸满足。

我教他用筷子,教他穿衣服,教他说话的规矩。他学得很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我,像一只认真听课的小猫。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墨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凉透了的小鱼干。

“你怎么还不睡?”我脱了鞋,声音沙哑。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揉了揉肩膀,力道不大,却很舒服。“等你。”他说,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认真,“以前你晚归,我都会在门口等你。”

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雪越来越像个“人”,他会用手机,会看电影,会和我拌嘴,却也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猫的习性。比如,他会在我看书时,悄悄趴在我的腿上,脑袋枕着我的膝盖;比如,他会在阳光好的日子里,蜷缩在沙发上打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我从未问过他,为什么会变成人,也从未问过,他会不会变回去。

直到那天,我们坐在屋顶看星星,晚风带着夏夜的蝉鸣。墨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本是山中的玄猫,修炼百年,渡劫时被雷劫劈伤,幸得你相救。如今劫数已满,却……不想离开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也映着我的影子。

“为什么?”我轻声问。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因为,这里有你。有小鱼干,有牛奶,有阳光,有……家。”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

原来,我的猫,从来都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原来,他陪我的这三年,早已把我当成了他的全世界。

墨雪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我安心的力量。

“以后,换我陪你。”他说。

夜风吹过,星光璀璨。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他是猫,还是人,我们都会一起,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看遍春夏秋冬,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