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下午,岳父程德发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
他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程德发压着嗓子吼道:"周明,你和程瑶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我把一件旧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里,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什么事?"
程德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又急又哑。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小舅子在外面欠了八百万,债主找上门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收拾东西。
程德发见我不吭声,更急了。
他催促道:"你们夫妻俩立刻过来签字担保,拿房本来!快点!"
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轻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上个月就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程德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切,还要从八年前说起。
2016年的夏天,江城热得像个蒸笼。
我叫周明,那年24岁,刚从省城的一所大专毕业。
学的是物流管理,说好听点是大学生,说难听点就是没考上本科。
毕业后我在江城找了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月薪两千八。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家里就一套老破小的房子。
那年头结婚讲究有房有车,我这条件,媒人都不愿意给介绍。
我妈急得睡不着觉,到处托人打听。
后来,我妈厂里的老姐妹介绍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叫程瑶,比我小两岁,在一家私企做文员。
长得不算漂亮,但也端正,说话细声细气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江城老城区的一家茶馆里。
程瑶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搅咖啡。
她妈刘桂兰坐在旁边,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刘桂兰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小周啊,听说你是大专毕业?"
我点了点头,老实回答:"是的,阿姨。"
刘桂兰又问:"家里几套房啊?"
我如实说道:"就一套,老房子,在老城区。"
刘桂兰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程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顿饭吃得很尴尬,我全程都在回答刘桂兰的各种问题。
走的时候,刘桂兰拉着程瑶先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我妈后来打电话问情况,媒人支支吾吾地说人家嫌咱家条件差。
我没当回事,这种事见多了。
没想到过了半个月,程瑶主动加了我的微信。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那天我妈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
我回复说:"没事,理解。"
就这样,我们慢慢聊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程瑶在家里不受重视。
她还有个弟弟叫程亮,比她小四岁,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程瑶从小就被灌输一个观念:弟弟是家里的根,你是要嫁出去的。
她习惯了被忽视,也习惯了不争不抢。
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会看上我这种老实人。
谈了一年恋爱,我们准备结婚。
彩礼的事让我爸妈愁白了头。
程家开口要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我家掏空了所有积蓄,又找亲戚借了五万,凑了十二万。
刘桂兰黑着脸收下了,嘴里嘟囔着:"算了,就这样吧。"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江城一家普通酒店摆了十桌。
我爸妈借钱在老城区付了套二手房的首付,月供三千二。
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婚后我和程瑶一起还贷。
结婚那天晚上,我握着程瑶的手说了一句话。
我真心实意地说道:"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管,咱们好好过日子。"
程瑶笑了笑,说好。
那时候我真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婚后第三个月,岳父程德发找我谈了一次话。
那天是周末,我去岳父家吃饭。
程德发把我叫到阳台上,递给我一根烟。
他五十岁出头,早年在江城郊区倒腾建材起家。
靠着胆子大敢闯,攒下了一份家业。
在城郊开了一家建材批发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程德发深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周明啊,你这孩子我看着踏实。"
我恭敬地回应:"爸,您说。"
程德发弹了弹烟灰:"你在外面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来我公司帮忙。"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岳父会提出这个。
程德发继续说道:"先从仓库管理干起,熟悉熟悉业务,以后慢慢来。"
我心里涌起一股感激,觉得岳父这是在提携我。
我连忙点头答应:"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干。"
程德发满意地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就这样,我进了岳父的建材公司。
公司不大,加上我总共十二个人。
我从仓库管理员做起,每天搬货、点货、记账。
工资四千五一个月,比我之前那份工作多了不少。
程瑶知道后很高兴。
她喜滋滋地说道:"在我爸公司干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头半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仓库里几百种建材,规格、型号、价格,我全背下来了。
哪个供应商的货质量好,哪个经销商信誉差,我心里都有数。
有一次,一批瓷砖送到仓库,我验货时发现有问题。
那批瓷砖的釉面有细微裂纹,肉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找到负责采购的老李,把情况说了。
老李是跟了岳父十几年的老员工,五十多岁了。
他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点小问题算什么,能用就行。"
我坚持己见:"这种货要是卖出去,客户投诉退货,影响公司口碑。"
老李有些不高兴,但拗不过我,只好去找岳父反映。
程德发亲自来仓库看了,脸色一沉。
他当场拍板:"这批货全退,让供应商换新的!"
老李讪讪地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从那以后,程德发对我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两年后,我被调去做业务员,负责跑客户、拉单子。
建材行业竞争激烈,想拿下客户不容易。
我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天天往工地上跑。
晒得跟黑炭似的,衣服上全是灰。
有时候为了等一个项目经理,我能在工地门口蹲一上午。
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地,我手里的客户越来越多。
第三年,我发现了公司的一个大问题。
公司的进货渠道有猫腻,中间商吃了太多差价。
同样的水泥,我们进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
我托人打听到了上游厂家的联系方式,亲自去跑了一趟。
厂家在省城,我坐了三个小时大巴过去。
磨了两天嘴皮子,终于谈下了更优惠的价格。
回来后,我把新方案交给了岳父。
程德发翻了翻报价单,眼睛一亮。
他拍着桌子赞叹道:"好小子,有脑子!"
这一下,公司一年能省下近二十万的成本。
岳父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夸了我几句。
程德发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周明能干,这事办得漂亮!"
我谦虚地说道:"都是应该做的,爸。"
刘桂兰在旁边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小舅子程亮当时正在外面混,没回来吃饭。
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结果第二个月发工资,我一看银行卡,还是四千五。
一分没涨。
我找程瑶说这事,她觉得我小题大做。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急什么,反正以后公司都是咱家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年,我像头老黄牛一样埋头干活。
公司的业务量翻了两番,年营收从一百多万做到了近四百万。
我拉来的客户占了六成以上,公司的运转基本靠我撑着。
但在程家人眼里,这都是岳父的本事。
刘桂兰逢人就吹:"我老头子有眼光,当年白手起家,现在身家百万。"
没人提起我的名字。
过年过节,我和程瑶回娘家,刘桂兰从来不正眼瞧我。
她招呼我的方式永远是那几句话。
刘桂兰扬着下巴吩咐道:"周明,去把车洗了。"
刘桂兰使唤着我:"周明,去超市买箱饮料。"
刘桂兰支使着我:"周明,把厨房收拾收拾。"
我闷头去干,从不反驳。
程瑶觉得这很正常,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帮着她妈说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
我不计较。
我只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2023年春节刚过,小舅子程亮回来了。
他在外面混了五六年,什么都没干成。
倒是欠了一屁股债,网贷加信用卡,二十多万。
催债的电话打到了岳父家里,刘桂兰差点背过气去。
程德发咬着牙帮儿子还了债,把他叫回家"好好管教"。
程亮今年26岁,大专没读完就出去"创业"了。
说是创业,其实就是跟着一帮狐朋狗友瞎折腾。
今天开奶茶店,明天炒虚拟货币,后天又说要搞直播带货。
一分钱没挣到,倒是学会了吃喝玩乐。
回来那天,我正好在公司加班。
程亮大摇大摆走进来,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表。
我知道那表是假的,地摊货。
他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程亮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姐夫,又加班呢?真是劳模啊。"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回来了?"
程亮往老板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可不是嘛,我爸让我回来继承家业。"
我没接话,继续低头做报表。
三天后,程德发召集全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乌烟瘴气,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程德发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决定。
他环顾四周,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程亮正式进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副总经理?
这小子连报表都看不懂,上来就是副总?
老李在旁边使劲咳嗽了两声,脸色很难看。
程德发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
他板着脸吩咐:"以后公司的事,程亮说了算。周明,你负责带带他。"
我抬起头,看着岳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点了点头。
我平静地回应:"好的,爸。"
散会后,程瑶发微信问我开会说了什么。
我把情况告诉她,她不以为然。
程瑶的语音消息传过来:"我爸的意思是,公司传给外人不合适,你别多想。"
我打字问道:"那我呢?"
程瑶回复得很快:"你继续干呗,反正我弟也不懂,还得靠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外人。
我在这公司干了八年,在她嘴里还是外人。
好,很好。
程亮上任后,开始折腾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几个哥们儿安排进来。
有个叫陈大宝的,说是他发小,被安排去管采购。
还有个叫孙强的,成了销售经理。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吹,一个比一个不干正事。
上班打游戏,下班去酒吧,月底照样领工资。
老李气得跟我抱怨。
老李压低声音骂道:"这帮小兔崽子,迟早要把公司祸害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管。
我好言相劝:"李叔,您也快退休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老李长叹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程亮不懂业务,但架子端得足。
他对着老员工吆五喝六,动不动就摆脸色。
有一回,一个跟了公司六年的业务员小张被他当众训斥。
程亮指着小张的鼻子骂:"就你这点本事,一个月才拉几个单子,滚蛋算了!"
小张当场辞职走人。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一句话没说。
三个月后,程德发正式宣布退休。
他把公司的法人变更为程亮,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在交接仪式上,程德发语重心长地对程亮说了几句话。
程德发拍着儿子的肩膀叮嘱道:"亮亮,这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要好好干。"
程亮满口答应:"爸,您放心,我肯定把公司做大做强!"
我站在角落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程德发瞥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吩咐道:"周明啊,你以后就负责管仓库吧,轻松点。"
我愣了一下。
管仓库?
我用八年时间把这公司撑起来,最后被打发去管仓库?
刘桂兰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周明,仓库工作清闲,正好适合你。"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突然什么火气都没了。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行,我去仓库。"
从副总的位置到仓库管理员,一步到位。
工资也从之前的八千降到了三千八。
程瑶知道后,打电话来问我。
她的声音有些心虚:"我爸说公司要节流,先降一降……"
我打断了她:"没事,我知道了。"
程瑶松了口气:"你能理解就好,反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位置,我心里清楚得很。
从那天起,我不再把自己当程家的女婿了。
我是外人,他们说的。
被调去仓库的第一个月,我很"老实"。
每天按时打卡,点货、入库、出库,一丝不苟。
程亮有时候会来仓库转悠,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
他对我颐指气使,我就当没听见。
程亮叉着腰吩咐:"姐夫,把那批瓷砖搬到门口去。"
我默默去搬。
程亮又说道:"姐夫,给我哥们儿几个泡杯茶。"
我默默去泡。
陈大宝他们在背后笑话我。
陈大宝嗤笑着说:"啧啧,堂堂大男人,跟个老妈子似的。"
孙强也跟着起哄:"听说他以前还是业务骨干呢,现在混成这样,哈哈!"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干自己的事。
程亮觉得我服软了,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搞一些"大动作"。
有个叫"阿财"的人,自称是他在外面认识的"大老板"。
阿财三十多岁,油头粉面,说话云里雾里。
他给程亮灌了一堆迷魂汤。
阿财拍着胸脯保证:"亮哥,我有条路子,保你发大财!"
程亮眼睛都亮了:"什么路子?"
阿财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供应链金融,帮人垫资,吃利息差。"
说白了,就是把公司的钱借给别人,赚高额利息。
这种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血本无归。
但程亮觉得自己抓住了发财的机会。
他瞒着父亲,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抽了一大半出去。
第一笔转出去三十万,一个月后确实收回来了,还赚了两万利息。
程亮尝到了甜头,胃口越来越大。
第二笔五十万,第三笔八十万……
钱像流水一样从公司账户里转出去。
我在仓库整理旧文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几份借条和转账记录。
那些钱打给了一家注册地在深市的公司,收款人的名字我没见过。
我上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实际上是个空壳。
老板就是"阿财",真名叫蔡德明,有过两次经济纠纷的记录。
我拿着这些东西,犹豫了两天。
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岳父。
毕竟这公司我干了八年,真要垮了,我也心疼。
那天傍晚,我去了程德发家。
他正在客厅里喝茶看电视,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我把文件递给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程德发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皱了皱。
然后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脸色沉了下来。
程德发冷冷地反问:"周明,你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爸,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那个阿财……"
程德发打断了我:"亮亮做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我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程德发沉着脸警告道:"你把仓库管好就行了,别的事少掺和。"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我点了点头。
我声音很轻地说道:"我知道了,爸。"
回到家,程瑶正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看我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把事情告诉她。
程瑶听完,脸色变了。
她皱着眉头质问:"你去我爸那儿告我弟的状?"
我解释道:"我是好心,那个阿财不是好人……"
程瑶打断了我,声音提高了八度。
她指着我的鼻子质问:"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公司给了我弟,你就看不惯?"
我愣住了。
程瑶继续说道:"我弟就算做得不好,那也是我爸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的妻子,跟我结婚八年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防备和指责。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
我想起结婚时说的那句话:"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管,咱们好好过日子。"
那时候我真傻。
我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
结果呢?
八年了,我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变了。
我开始整理这八年来自己经手的所有客户资料。
电话号码、联系人、采购需求,全部分类记录。
我还重新联系了几个关系好的供应商,跟他们聊聊行业动态。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很小心,没让任何人发现。
白天我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仓库管理员。
程亮使唤我,我就去干。
刘桂兰挑我的刺,我笑着应对。
程瑶觉得我"懂事"多了,还跟她妈夸了两句。
程瑶喜滋滋地汇报:"我老公现在想通了,不闹了。"
刘桂兰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嗤之以鼻地评价:"他本来就该这样,吃我们程家的饭,还想翻天?"
我听见了,一句话没说。
有些话,记着就行。
2024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三月份的时候,江城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
我站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离婚。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转了两个多月了。
一开始只是一闪而过,后来越来越清晰。
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耗下去了。
什么都不是,还要被当牛做马使唤。
我凭什么?
但离婚不是说离就能离的。
这八年我挣的钱,大部分都交给程瑶管了。
算下来也有五六十万,都在她那张卡上。
而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凑钱付的首付,婚后我们一起还贷。
按法律规定,婚后还贷的部分,以及增值的部分,都算夫妻共同财产。
我不能让自己净身出户。
我找了个周末,悄悄去了趟市里的律师事务所。
那是江城最大的一家,收费贵,但专业。
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女律师,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听完我的情况,沉吟了一会儿。
女律师认真分析道:"周先生,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我问道:"怎么说?"
女律师翻着我带来的材料,慢慢解释道。
她条理清晰地说道:"首付是你父母婚前出的,这部分不算共同财产。"
我点了点头。
女律师继续说道:"但婚后还贷的部分,以及房屋增值的相应比例,属于共同财产。"
我追问道:"如果对方同意放弃呢?"
女律师笑了笑。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对方自愿放弃,签署协议,当然可以。"
我明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我在马路边站了很久。
脑子里在想怎么让程瑶签那份协议。
她不可能主动放弃的。
除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欺骗,是利用她的信任。
但转念一想,她什么时候信任过我?
她连我给她的文件都懒得看,每次都是头也不抬就签字。
这不是我的错。
我开始做准备工作。
先是去银行查了程瑶那张卡的余额,还剩二十三万。
比我想象的少了很多,我问她钱去哪儿了。
程瑶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妈上个月借走了五万,说我弟要应酬用。"
我又问了一句。
我尽量压着火气问道:"之前呢?之前还有好几十万。"
程瑶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
她漫不经心地数着:"给我弟还过债吧,还有逢年过节孝敬我爸妈……"
我不说话了。
我挣的钱,都进了程家的口袋。
这些年,我就是程家的提款机。
四月中旬,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程瑶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说了一句话。
她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我爸说咱那套房子以后可能要抵押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意思?"
程瑶继续刷着手机,头都没抬。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给公司周转呗,我爸说就是走个流程,不会真出事。"
我问道:"什么时候说的?"
程瑶回答:"昨天,我忘了跟你说了。你放心,有我爸在,能出什么事?"
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房子都能随便拿去抵押。
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咱们"这个概念。
在她心里,娘家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我,只是个工具。
那天晚上,我做了决定。
必须尽快离婚。
而且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保住。
接下来两周,我开始了我的"行动"。
我从网上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模板。
然后根据律师的建议,逐条修改了内容。
关于房产的那一条,我是这么写的。
我在协议上写道:甲方(周明)婚前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离婚后归甲方所有。
乙方(程瑶)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一切权利。
这份协议一共五页,房产那条写在第三页的中间位置。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又准备了一份假的"房产公证委托书",放在协议的最上面。
这样她一翻就是委托书,以为下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附件。
然后,我选了一个周四的晚上。
程瑶刚下班回来,正窝在沙发上追剧。
我端着那沓文件走过去,语气很随意。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老婆,签个字。"
程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问都没问是什么。
她头也不抬地敷衍道:"什么东西啊?"
我解释道:"房产的事,我爸那边要办个公证,需要你签字。"
程瑶嗯了一声,接过笔,刷刷刷签了好几下。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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