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对五代十国的印象,就是那乱世中的混乱不堪,如“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 的走马灯式政权更迭;“臣弑君、子弑父” 的伦理崩塌……
但央视大剧《太平年》的上映,让我们知道这个被儒家史学家骂了千年 “礼崩乐坏” 的五代十国乱世,也有着对历史发展有推动作用一面。如剧中吴越国主钱弘俶的觉醒、后周柴荣的坚守、北宋赵匡胤的统一收场,撕开了这一段被骂千年的乱世真相:它不是历史的断裂层,却是黑暗里力量的沉淀,混乱中孕育新生。
一 南方富庶:乱世经济的 “避风港” 与文明沉淀
在剧中《太平年》的预告片,观众们都可以目睹处在江南地区吴越国的富庶。事实上,在五代十国期间,中原地区频繁更替政权,战乱频繁,但南方诸国如如吴越、南唐、前蜀、后蜀却相对安定,经济富庶,典型的世外桃源。
五代时期,南方诸国能够经济富庶,与北方战乱环境是分不开的。虽然北方政权更替频繁,但战乱的环境为南方诸国发展带来了丰富的人力资源。如北方流民南下带来了劳动力与技术,尤其是大量北方士族南迁,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与文化传统。南方诸国凭借丰富的劳动力和先进生产技术,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推动南方经济发展,让长江流域江南一带成为无可争议的经济重心,这一切也推动在宋代实现中国经济重心的南移。
如五代十国时期,钱镠建立的吴越国提出“保境安民”,兴修海塘,主政期间修建的捍海石塘抵御了钱塘潮患,让两浙地区 “铸山煮海,象犀珠玉之富,甲于天下”。同时大力发展海上贸易,杭州由此奠定“东南第一州”的地位。
《太平年》中江浙商铺林立的场景,并非艺术虚构 —— 钱镠建立吴越后,一边修捍海石塘保农业,一边推广占城稻、发展越窑青瓷,靠“实业兴邦”让杭州成为“东南第一州”,这也是越窑瓷能远销海外的核心原因。
当时,扬州、杭州成为商业贸易中心,南方经济逐渐超越了北方;在北宋统一时候,江南已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苏湖熟,天下足”的格局初步形成。南唐、后蜀则大力发展农业与手工业,越窑秘色瓷、蜀锦远销海外,扬州、成都成为 “扬一益二” 的商业重镇。
可以说,五代十国时代,南方诸国如吴越、南唐、前后蜀维持了相对稳定,经济发展甚至超过盛唐时期。
荆南利用交通枢纽优势发展商贸,楚地不征商税促成南北贸易繁荣,南方贸易网络日益完善,海上丝绸之路持续繁荣,泉州、广州成为重要的港口,瓷器、茶叶外销兴盛,为宋代经济重心南移奠定基础。
电视剧《太平年》中通过多个支线剧情,展现江浙一带商旅往来、商铺林立、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书院讲学的场景,这也是当时“南方大开发”的生动缩影,让观众看到当时江南地区的富庶,证明即便在乱世,文明的脚步从未真正停歇。
可以说,五代十国残酷的乱世,却加速中国经济格局的重塑,为北宋商业繁华和经济重心南移奠定基础。
二 制度革新:柴荣如何为北宋埋下 “集权种子”
五代十国最大的特点是军阀混战、节度使势力膨胀造成武人当政。虽然这一切造成中央权力的衰落,却推动治理制度的创新。
历史上的后周世宗柴荣(在位954-959年),虽然统治时间仅仅五年半,在位期间却积极推行改革,被誉为“五代第一明君”。正是柴荣英明的改革,为结束唐末以来近百年的藩镇割据局面,开启宋朝的中央集权、国土统一和繁荣创造了条件埋下了伏笔。
后周世宗柴荣的改革,除了兴修水利、均平田赋、裁汰冗僧、扩建开封城,繁荣经济之外,也针对唐末以来藩镇格局军阀混战的乱世,制定了约束武将权力的措施。
柴荣在政治上为了约束武将的权力,他整顿吏治,裁汰冗官,恢复科举取士,打破了武将对权力的垄断;他设立三司使统管财政,把宰相权力给分割,这套制度后来演变为宋代的 “二府三司” 制,奠定了文官政治的基础。
军事上,柴荣对禁军进行“汰弱留强”的改革,打造出一支直属中央的精锐部队。他精简编制,淘汰老弱,使中央军的兵力远超过地方藩镇的军队,彻底扭转了唐末“兵强则逐帅,帅强则叛上” 武将干政的局面。赵匡胤建立北宋后,完整继承了这套军事体系,“强干弱枝” 的国策,让中原地区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藩镇叛乱,但也成为北宋“强干弱枝”制度的基础。
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柴荣强化枢密院的军事职能,宰相常兼任枢密使,形成“文武参预”的决策模式,这一切为北宋的集权奠定基础。
《太平年》剧中对柴荣的刻画,没有简单刻画为英雄化,却是展现他在军阀环伺、财政困窘中推行改革的艰难。这一切道出了历史上改革的难处:伟大的变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却是在泥泞中步步前行。但就是后周世宗柴荣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艰难的制度创新,破除了唐朝末年制度的弊端,为北宋大一统繁荣盛世奠定基础。
三 民族共生:裂而不离的文化纽带
五代十国虽然是战乱的时代,却也深化了民族融合,是中华民族民族融合的关键时期。
五代十国时期,沙陀人(西突厥别部)在五代政权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就是沙陀人的掌权,推动了民族融合。
沙陀族作为北方游牧民族,活跃在唐朝北边边疆。在唐朝灭亡之后,沙陀人趁虚而入,在中原地区建立了后唐、后晋、后汉三个政权。在统治中原时候,沙陀人积极学习汉族文化,重用汉臣,如后唐的郭崇韬、后晋的桑维翰,都是当时举足轻重的汉臣。同时,沙陀人还与还族人通婚,这一切都推动了民族融合。
五代时期,其他的少数民族政权,如西南的大理、西北的归义军、岭南的南汉,都在不同程度上维系着与中原的文化联系。敦煌文献显示,即便在唐朝灭亡后,归义军仍奉中原正朔,坚持汉文化传承。
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自认为“儿皇帝”虽遭千古诟病,但客观上促进了北方游牧民族与农耕文明的交流与互动。因此,五代十国的民族融合,乃是分裂但不离的的格局,最终为宋朝“多元一体”的国家形态创造了条件。
四 民族共生:裂而不离的文化纽带
五代十国虽然处在乱世,战火却没有熄灭文化燃烧的火种,反而催生中华民族文化别样的繁荣。
在文学领域上,南唐李煜的词作将亡国之痛升华为艺术巅峰,《虞美人》《浪淘沙》等词的佳句,至今为人传唱,成为宋词的先声。南唐李昪在南方一带提倡文教,设立太学,聚集了韩熙载、徐铉、江文蔚等大批文人,推动南方文化的发展。
绘画领域方面,西蜀黄筌的花鸟画,精工细作,形神兼备;南唐董源的山水画,笔墨秀润,意境悠远,奠定了中国山水画的基本格局。书法领域,杨凝式以 “疯癫” 的笔意,突破了唐朝书法的法度,自成一派。
值得一提的是,后唐冯道主持刻印的《九经》,是中国历史上首部官刻儒家经典。这项工程,推动了印刷术的发展,让文化知识的传播变得更加便捷——这也是宋代活字印刷术普及的重要前提。
虽然五代十国时候战乱频繁、政局动荡,但科举考试却未完全中断。后唐、后周逐步扩大取士规模,规范考试程序。在电视剧中寒门士子坚持挑灯夜读,预示宋代科举制度全面改革到来。
五 纳土归宋:和平统一的千年启示
传统史学家虽然指责五代十国“君不君,臣不臣”,违背了儒家伦理。但五代十国时期,旧礼在乱世中松弛,激活社会动力。
在五代十国时期,魏晋以来垄断社会资源的门阀士族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平民阶层获得上升空间;妇女地位有所提高,商业交往突破坊市限制,城市生活变为丰富。
影视剧《太平年》中最震撼人心一幕,就是公元 978 年,钱弘俶带着吴越十三州的地图和户籍,前往北宋的汴梁,向宋太祖赵匡胤归降。这在 军阀混战的五代,钱弘俶的主动归降显得异类。有人骂他懦弱,有人骂他妥协,但只有钱弘俶自己知道:他放弃的是一家一姓的王位,却换来的是吴越百姓的安宁和江南地区的稳定发展。
因此,钱弘俶的“纳土归宋”不是屈服,却是一种格局。他看清了历史的发展趋势:和平统一才是民心所向。正是钱弘俶的和平归宋,为北宋的经济繁荣奠定坚实的经济基础。
结语
可以总结,五代十国乃是一个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时代。这一段被贴上“礼崩乐坏”标签的时代,本质是一场沉默的突围。南方诸国农民在田地里的深耕细作,柴荣大刀阔斧的改革,钱弘俶“纳土归宋”的选择,以及在乱世中坚守和普及文化的文人,如同黑暗中的火种,看似微弱,却照亮了通往北宋盛世的道路。
人生低谷亦如五代十国的乱世,在困境中我们也许感觉无助,看不到希望;但只要我们坚持,提升自我,把握时代的趋势,在困境中沉淀;终会在某一天,沉淀的力量会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光芒。
#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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